第132章

两人并不疾驰,随着马儿自由漫步,云之光感慨到:“这感觉真舒服,要是不打仗多好啊!”

“唉你这人!就是出来散心的,你又提打仗!”梅胜云嗔怒。

“我错了,罚我为你执缰吧。”云之光说罢飞纵到梅胜云马上,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颈上。

梅胜云微微一笑,脚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一抖缰绳,马儿立刻飞奔起来。老五赶上来牵住云之光那匹马,看着两人很快变成小黑点,消失在视野中。

“老五,咱们要不要追上去。”安远问。

“不用,他们就是想甩开咱们。小安,你不会骑马吧,我来教你。”



“主上,梅胜云去城外了,只有云之光和一个龙卫跟随,算不算机会?”

夏洰摇摇头。“要等他身边只有一名高手的时候。”

“可是主上,这已经是这么多天来他身边高手最少的时候了。”

“必须等只有那名叫老五的龙卫在他身边的时候才有机会。”



对于自己给卡丹提的这个建议夏洰心里很矛盾。桑蒲失踪了这么久,王城中传闻他已经死了,矛头再次直指卡丹。卡丹解释说桑蒲被南正劫持,自然没人信他,瑟丹王妃说,南正要劫持也该劫持你的儿子,劫持我的儿子有什么用。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很有道理,卡丹无言反驳,怒喝道:“你们就闹吧,闹到最后亡国,谁的儿子都保不住!”



当时卡丹问计于夏洰,他脱口而出说:“咱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绑架一个他们的人换桑蒲回来。”

卡丹惊讶地问:“难道去京都绑架你们皇帝的儿子?”

夏洰说完便有些后悔,但思索片刻后他下了决心。“当然不是,我早说过我没本事进皇宫。但有一个人离得不太远,似乎可以一试。”

“谁?”

“梅胜云!”

“他?他能换回桑蒲?”卡丹觉得不可置信,那不就是一个过气的男宠嘛。



“您只当他是因为年纪大了被皇帝放出宫?不错,外界是这么说的,其实是~~”夏洰有意卖了卖关子。“他爱那位云之光大人,爱得死去活来,于是我们那位情深意重的皇帝委屈自己成全了他。由此可见,我们至尊无上的皇帝有多喜欢他!”

“这倒是头次听说,南正的皇帝竟然如此多情!本王一直听说他是个冷皇帝。”卡丹想起在天鹅湖时两人的情形,难怪云之光宁可身受一箭去救梅胜云,若早知道中间有这么一档子曲折,那时自己就不会那么大意被他们瞅了机会将梅胜云救走。卡丹心底暗自悔叹。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夏洰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自己是在嘲笑皇帝吗?还不如说是在嘲笑自己!至少他的心里有皇帝,可是自己呢?



“放他出宫的时候,还送他了一个龙卫。这次他在丹州做事,又派来三个龙卫辅助。”夏洰收拾了心事接着说。

“四个龙卫还加一个云之光,能得手吗?”卡丹问。

“当然不能。但是梅胜云为了他的皇帝很敬业,常常会给云之光和其他龙卫安排许多事情去做,只剩下一名龙卫在身边的时候,就是我的机会。”夏洰想了想接着说:“如果能请火圣人出马那就更万无一失了。”



卡丹摇摇头。“别指望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会出手。”

“您跟他说救桑蒲也不行吗?”

卡丹叹口气说:“阁下知道我师傅多大年纪吗?他老人家已经九十高龄了!你能指望一个九十岁的老人家去翻墙入户劫人?”

“哦?实在看不出来!那可以请他派几个高手弟子来。”夏洰很惊讶,那火圣人看起来只有六七十岁模样。



卡丹苦笑着继续解释。“他现在已经老得分不清轻重缓急了,竟然因为认为我杀了瑟丹和父王而带走所有神火教弟子。我专程去向他解释,他根本不听。我说过他因为还我父王的恩情才收我跟瑟丹做弟子,在这之前二十年他都没有收过弟子,而且他的习性很怪异,弟子们学十年之后便会将他们赶走,所以他的弟子里没有特别有成就的。他因为记我父王的恩,所以对我非常憎恨,不肯出手帮我。”

“再试试吧,这次是为了桑蒲。我需要神火教的剑阵缠住那名龙卫,然后我才有机会带走梅胜云。”

“我们的剑阵那年曾差点把云之光和梅胜云困死其中,可惜功亏一篑。”卡丹不无遗憾地说。



卡丹终于说服了火圣人,于是夏洰带着八名神火教高级弟子潜伏到丹州,寻找等待着机会。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机会一定会有。果然,机会说来便来了。



贺澜起传信说桑蒲在白盟待的日子太久,表示出一丝隐忧。梅胜云跟云之光商量之后,决定让三名龙卫前去将桑蒲接到丹州来,把那孩子扔在山里也太可怜了。

僵持已久的前线终于有了捷报,南正军队成功地占据了北胡一座边城,不是一个哨站,而是一座城,一座可以满足供给,能攻能守的城!这场实质性的胜利令所有南正人略略松了口气。



梅胜云在地图的偏东方向上找到这个叫多莫的小城,看了好一会之后对云之光说:“光,这个胜利果实似乎不是很甜啊。你看,东边这座山是北胡与赤盟的自然边界,如果咱们以此城为缺口继续撕开北胡防线向腹地推进,他们可以随时借道赤盟抄咱们的后路,形成包围之势。”

云之光也看了看地图说:“问题不大吧。这个城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北胡借道赤盟不可能人马太多,只能当奇兵突袭,咱们可以反包围他们。”

“常将军作战经验丰富,必能知晓利害,或许咱们是多此一举,我是担心他们憋得久了,被这胜利冲昏头脑盲目冒进。虽然咱们以白盟克制着赤盟,但还是得时刻提防着木寒烈,你去镇北关提醒常将军一下。”

云之光说:“你与我同去吧。”

“我去走得慢,你快去快回,往返也就三五日。”

“好吧。”云之光颇有些不情愿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有个读者说这文跟不上市场,我简直太赞同他的说法了。

我好想写能跟上市场的文。

能跟上市场的文是什么样的?我决定去研究研究JJ排名前二十的文,以后写的时候也参考参考。不过这篇只能继续冷下去了。

天热,文冷。中和一下。

劫持

尚云行将自己的名帖递于门房,静静站在门外等候,不多时,有下人前来恭谨地说:“侯爷有请。”尚云行微微一笑,整整衣襟,大步随下人走入内院。

尚云行这般具名求见倒令梅胜云始料未及,小光前脚刚走他便来了,看来他早已窥伺在附近。



“尚公子总是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梅胜云挥手示意下人都退下,这才笑着说到。

“秋公子~~哦,梅侯爷,是否有一肚子疑问想听云行解释?”

“你若不想解释便不用解释,我对尚公子的私事兴趣不大。”

“云行有一些秋~~哦梅侯爷会很感兴趣的事情,但不能在这里说。”尚云行对梅侯爷这个称谓很不习惯。

“我这里很安全。”

“若是京都的云府自然安全,但这里~~”



的确,这里的人员都是临时召来,可靠性自然无法跟京都云府的人相比。梅胜云理解尚云行的慎重,但他很犹豫,他有些怕与尚云行单独相处。

“云行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因此不得不慎重。”

“我让老五清场,令所有人远离,尚公子敬请放心。”

“云行在公子心中竟如此不堪?”尚云行长叹一声站起身。“算了,云行告辞了。”



“尚公子!”梅胜云叫住他。“你觉得哪里安全?”

“去城外原野如何?找一空旷所在,周遭一目了然,任何人无可隐匿。”

梅胜云想了想唤了一声老五,老五应声而到。

“可以吗?”梅胜云问。

“可以,但要我来选地方。”老五点点头说。



梅胜云与尚云行并辔立马,北方原野上的风总是这般凌厉,即使是最温和的春风。昨日才和小光在这里相拥驰骋,今日又和尚云行来到这里,梅胜云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秋,让老五稍微离远些好吗?”尚云行突然一把抓住梅胜云的手掌。

梅胜云一惊,却没有继续挣扎,转头对老五说:“我们再往前走一点,你就在这里等我。”

老五点点头,看到尚云行紧握着梅胜云的手不放,不禁皱起眉。



两人的身影逐渐变小,老五警惕地纵马跟了上去,却看见两人突然停住,他便也停了下来。他看见尚云行在梅胜云耳边说着什么,突然间尚云行便跃上梅胜云的马飞奔起来,转眼便成了一个小黑点。他不假思索便催马追赶,但那匹马儿的脚力似乎更好。眼看黑点越来越小,老五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扎在马背上,马嘶鸣一声骤然间提速,不多时,前方的小黑点渐渐清晰起来。

就在老五快要追上前面的两人时,梅胜云转头冷冷地说:“老五,你别跟来!”

老五愣了一下,又听尚云行说:“老五,我保证会送你家公子回来,你放心。”



若是其他人此刻必然不会犹豫,只管做好自己职责,哪怕被梅胜云责骂,而老五却不同。他那时亲眼看到尚云行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家公子的命,他看到那洒满唤魂阵汩汩而流的鲜血,他知道尚云行对公子的深情,他心底里从不认为尚云行会伤害公子,而且他亦是了然公子对尚云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因此他迟疑了。

这一迟疑,又被两人甩下很远。



然而,出于一个龙卫的本能,这迟疑只是瞬间,老五又追了上去,无论如何,他要保证公子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公子和云大人做那种事情都不避他,又怎会为尚云行避开自己,老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在马背上扎针的地方使劲拍了一下,马儿再次狂奔起来。



风声在老五耳边呼啸而过,他已经感觉到异常,虽然听公子方才的话语亦认可尚云行想远离自己的举动,但公子不应该这般拼命地想要甩开自己。老五身体低低伏在马背上减少风的阻力,双眼紧盯着前方拼命飞奔的两人。



马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老五骤然被抛在天空,他控制住身形刚要落在地上,却发现下方地面的草怪异地抖动着。他一拧身腾空而起,看到自己的马儿倒在地上抽搐着,猩红的血从马前腿森森的白骨间喷涌而出。几道凌厉的风席卷而来,老五只得再次腾跃躲闪。

八名蒙面黑衣人霍然出现,他们一手持剑,一手持银色细索,两种武器一柔一刚,一长一短将老五团团围住。老五方要跃起,头上银索缠绕,想要落地,长剑纷飞,只得不断腾挪闪跃,几无还手之力。

老五大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插入右臂,双目精光暴涨,长剑绞上八根银索,身子旋转而起,八根银索断成数节,脱阵而出。



老五甩出一把暗器,八人纷纷躲闪之后,他已在数丈之外。那八人见无法伤到他,而任务已完成便放弃追逐,向不同方向散去。老五更不肯恋战,朝着方才尚云行消失的方向狂奔,只是哪里还看得见一丝人影。

老五悲愤地狂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方才所刺银针上涂有秘药可以骤然提高功力,但之后会对自己身体反噬,只有紧急情况才会使用。他颓然坐在地上,调息片刻后站起来,循着痕迹继续向前追踪。



尚云行拼命打马狂跑了一段时间,原野上出现几匹马,每个马上均乘坐两人,他换了一匹马继续前行,其他马匹则分别向各个方向驰去。又跑了一段时间,再次与几匹马会合,如法炮制,直到最后来到一架马车前。

过度剧烈的狂奔令梅胜云脸色有些苍白,尚云行将他扶到马车上一起坐下后温和地说:“刚才跑得太快你一定累了,睡一会吧。”

梅胜云点点头,乖顺地靠着他的肩头闭上眼睛。



老五站在尚云行第一次跟其他人会合的地方思索片刻后便不再追寻,而是急返丹州城。路上遇见一名骑马男子,他一把将那人从马上扯下,夺马而去。

“黄修思!梅志翔!”老五还在府外就开始喊两人的名字。他边喊边冲入府中,两人被他的神色惊住了。



“公子被尚云行劫持!梅大人你速安排人给云大人、京都报信,去丹州府报官,把他们能调的人都调出来,城内戒严、城外搜索。黄大人你跟我去封锁大赤河沿岸,绝不能放走一只船!”

黄修思与梅志翔互望了一眼,虽然满心惊慌,但却并不多问,立刻上马出门。安远惊立在院中,待缓过神来,发现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依然不能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尚云行怎么会劫持公子?



老五紧闭嘴唇,面如乌云密布,他纵马疾驰,黄修思紧跟其后心中在揣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尚云行他曾经奉梅大人之命跟踪,几天后自己被甩得干干净净,之后云大人也要求紫卫对尚记密切监控,直到尚记突然全部易手宣告解散,又追踪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了。但以他的感觉总体而言那位尚云行是友非敌,怎么会突然劫持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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