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儿在旁说:“二小姐,秦小姐不仅把我们院里的用度减了下来,连她自己的月例也减了一半。”

江梓萱愣了一愣,赶紧说:“霄霜姐姐,府里还是富足的,多年的基业也不会因为区区半年运银的减少,就过得艰难。”

秦霄霜说:“妹妹,当家过日子可要想得长远些,细水才能长流。再说了,这凤钗并不比老字号的首饰差,你看这成色,这做工也很难得,这钗我也很喜欢,价钱又只有常价的二成,又节省又买到中意的首饰,何乐而不为!“

秦霄霜把凤钗递给承欢看,问承欢这钗可好?承欢忙说好。

秦霄霜又说:“妹妹,瑞祥当铺离我们府不远,从后门出去左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妹妹若是不嫌弃,姐姐为妹妹挑几件首饰,虽然姐姐没什么大的家产,但买几件首饰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

承欢慌忙说:“姐姐,不用麻烦姐姐,承欢呆在府里,不需要首饰。”

秦霄霜笑着拉着承欢的手说:“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总不能老是呆在这小院,日后你和彦驰哥成亲,帮中家眷的往来,府中日常事务你怎能不管?彦驰哥为帮中之事日夜操劳,你多少也应为彦驰哥分担一二呀!”

第三卷 扑朔迷离的变故

【第041章】君似青松妾如藤

承欢马上低了头默不作声。这几日她看到秦霄霜的忙碌,也看到秦霄霜八面玲珑处理府中之事,她还看到了秦霄霜柔中带刚滴水不漏的手段,她暗暗自卑!不要说要她处理府中事务,就是要她和丫鬟婆子多说几句话,她都胆怯。

秦霄霜抚着承欢手上的帝王绿手镯说:“妹妹,你这对手镯到是件名贵的首饰,可光有这一件首饰怎能应付各种场面,漕帮帮主的夫人起码也应有些体面才对,不然外人见了,还不知说彦驰哥什么话了!”

承欢心中一酸,她没有爹娘,没有人给她置办这些东西。虽然主人在雪园给她买了不少物件,她出雪园时,也还戴了些首饰,可那日落水后,江彦驰不仅把她的衣服全扔了,连她的首饰也全取下扔掉了,这对镯子还是她坚持要留下,江彦驰才没有扔掉。

如今秦霄霜这番话,让承欢越发自卑。她没有秦霄霜的能干,没有江梓萱的身家,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奴,能让江彦驰对她另眼相看,能让江彦驰好言对她,她都恍如梦境,做江彦驰的夫人,她怎敢奢望!

江梓萱见承欢眼角有泪光闪烁,忙安慰承欢:“嫂嫂,你放心,我们会照顾你,你若是不想要霄霜姐姐买首饰,那就不买好了。”

江梓萱边说边对秦霄霜使眼色,秦霄霜马上转了话题。

晚上江彦驰回到院里,承欢抑郁寡欢地坐在烛下看蜡烛淌烛泪,江彦驰心疼得拉着承欢的手出了小院。

承欢默默跟着江彦驰,江彦驰把承欢抱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背上,承欢害怕得抓紧马的鬃毛,江彦驰柔声说:“承欢,别怕,彦驰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彦驰一跃身也上了马背,枣红马立刻撒腿飞奔,承欢在颠簸中闭紧了双眼,江彦驰把承欢搂在怀里,低唱着《凤求凰》。

江彦驰坚实的胸膛给承欢以勇气,她慢慢张开眼睛,侧身望着江彦驰。江彦驰如雄豹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光,他俊朗的脸此刻带着百般的柔情,他低头对承欢耳语:“承欢,彦驰这几日太忙了,等忙过这几天,彦驰一定好好陪你!彦驰陪你去游西湖,去看断桥,去看许仙和白娘子相会的地方……”

承欢这几日听女先生说过,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她被白娘子执着的爱恋所打动,当时她还呆呆地问女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许仙和白娘子生生世世在一起?

而女先生说,世间的事不可能样样圆满,人生的遗憾随处可见!女先生还说,你觉得他们的故事哀怨凄婉,可还有多少你没有听到的故事,其中的离别哀愁你却感受不到,其实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当时承欢还惆怅好一阵,现在江彦驰说陪她看断桥,她没由来的心慌,她抓紧江彦驰的衣服说:“彦驰,承欢不想去,承欢只想呆在家里。”

江彦驰柔声哄她:“承欢,外面的世界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怕,其实人生的美好处处可见!承欢,你不要怕,彦驰会保护你,彦驰会陪你走过千山万水,彦驰会陪你红颜变白发。”

承欢怀疑地问:“彦驰,你会陪我红颜变白发?”

江彦驰认真地点头,肯定地说:“承欢,彦驰会,彦驰绝不食言。”

江彦驰把承欢带到城外的紫金山脚下,他从包袱里拿出七盏孔明灯,又握了承欢的手在灯上写下:愿得承欢心,白头不相离。

当七盏五彩的孔明灯升上天空漂浮摇曳时,江彦驰大声地呼喊:“承欢,我爱你!彦驰好爱承欢!”

寂静的夜,明月的清辉,群星的璀璨,远去的祝福,山谷里荡漾的回音,这一切的一切让承欢恍如梦境。

江彦驰一把抱起承欢飞转,承欢的裙角扬起盛开如莲的弧度,江彦驰大声说:“承欢,跟着彦驰一起喊,承欢、彦驰生死永不相离!”

承欢红着脸羞怯得小声喊,江彦驰鼓励地说:“承欢,大声喊,你喊出来就会觉得酣畅淋漓!”

承欢的声音逐渐变大,终于她和着江彦驰的声音大声喊:“承欢、彦驰生死不相离!”

当承欢用力喊出这句话时,她心中的忧伤突然消失,幸福把她的心撑得满满的……

回程的路上,承欢放松好多,她软软地靠在江彦驰怀里,晚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变暖的气温滋润着他们的心灵。

江彦驰吻吻承欢红扑扑的脸颊说:“承欢,我明日要到京里办些事,几日就回,你在家要乖乖的,不要到府外去,知道吗?”

笑容马上从承欢脸上消失,她失神地说:“彦驰,不要走……”

【第042章】难舍难分的离别

江彦驰笑:“承欢,已经离不开彦驰了?彦驰说过承欢会爱上彦驰的!”

承欢马上低了头说:“彦驰,我好怕……”

江彦驰柔声道:“承欢,不要怕,在自己的家里没什么好怕的!爹会照顾你,家人都会照顾你!”

次日一早,江彦驰百般交待青儿仔细照顾承欢。吃早饭的时间,江彦驰千般叮咛秦霄霜,要她由着承欢的心性,不要委屈承欢。临走江彦驰对江一然万般嘱托,要他和江梓萱多关心承欢。

江一然脸上是永不落的笑容,他笑容可掬地说:“彦驰,看来这世上承欢是你最大的牵挂!往常你行事冷静利落,自从有了承欢,你变得如妇人一样婆婆妈妈!看样子过些日子,你到哪里都要带着承欢,到哪里都放不下承欢!”

江彦驰陪着笑脸回:“爹,我知道分寸,只是承欢才接触世事,我担心而已。等日后承欢适应了环境,我自然就会放下心来。”

承欢一直默默不说话,送江彦驰出府的时间,她紧紧抓住江彦驰的手,她的手冰冷苍白。

江彦驰心疼得抚着承欢的头发,轻声道:“承欢,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到处走动,要干什么事,吩咐秦霄霜就行。”

承欢红着眼睛点头,秦霄霜满脸堆笑得说:“彦驰哥,你就放心忙帮中的正事吧!家里有江伯伯看管,我们都会爱惜承欢。”

宏远镖行的镖头聂远刚好来漕帮,他看到这一幕,打趣得说:“江帮主,小弟看帮主和夫人如此恩爱,当真羡慕啊!真真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承欢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看聂远,聂远温文典雅的沉静,让她不由得怔住了,聂远竟有种她似曾熟悉的感觉。

承欢轻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江彦驰的眼睛,他握承欢的手越发紧了,但他的神色仍然爽朗。

聂远仍笑着开玩笑:“江帮主,本想赶在你进京前,找你说说镖银一事,没想耽误帮主和夫人恩爱了。”

江彦驰柔和地看看承欢,说:“承欢,你回去吧,我和聂镖头谈点事。”

承欢垂下头松开手,江彦驰看着承欢进到府里,才转头和聂远说事,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脸色恢复到日常的冷静硬朗。

江彦驰客气地请聂远到帮中喝茶,聂远忙说:“江帮主要出门办事,小弟就不过多打扰。小弟此次前来,是想说帮主为茶商意薄云天,小弟没有帮主的海量,但还是能出些薄力,这次运茶叶的镖银,本镖行全免,就当为茶农做些善事。”

江彦驰暗想宏远镖行事果然非同一般,镖行在江湖行走,靠得就是四方朋友的关照,靠得就是平日的为人处世。聂远不吝重金广结人缘,雪中送炭结交各方的行事风格,恐怕在江湖中积累了非常深厚的人脉,不然宏远镖行走镖不会这么顺风顺水。

但江彦驰婉拒:“聂镖头,贵镖行做得就是走镖的生意,贵镖行已解了我帮燃眉之急,我帮已感激不尽,怎能再让贵镖免镖银!再说了,我帮虽有些损失,但帮中还有些薄底,日后本帮若是遇到困难,再找贵镖相助。”

聂远见江彦驰如此一说,也就罢了。

承欢在青儿的搀扶下回了小院,到屋后她哀伤难舍得望着床上的双鲤枕头发呆。这些日子她和江彦驰日夜相处,她的心已全是江彦驰,这番江彦驰外出办事,她的心好像也跟着江彦驰飘走了。

青儿见承欢伤心难受,她不停安抚承欢,转移承欢的思绪,和承欢说着闲话。

这一日秦霄霜和江梓萱几乎在院里陪着承欢,江一然不时派人送些稀罕的果品吃食,秦霄霜也找了苏州有名的绣娘替承欢缝制衣服。

下午三姐妹正吃着茶,一个婆子急急跑来,秦霄霜当下冷了脸道:“张妈妈,按说你也是江家的老人,怎么行事还是如此莽撞!你不知道帮主不准闲杂人等到这院?你不知道不能扰了小姐的清净?我若不是看你还有些脸面,到要罚你半个月的例钱!”

这话让张妈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江梓萱解围:“张妈妈,你有什么紧急的事?”

张妈妈嗫嚅地回:“青儿的娘被毒蛇咬了,她的兄弟在府外等着她,要她赶紧回去见她娘最后一面。”

张妈妈的话还未说完,青儿已急得晕倒在地,承欢惊慌地拉青儿,她着急地说:“青儿,你快醒醒!”

秦霄霜立马含了一口茶喷在青儿的脸上,张妈妈又不停捏青儿的人中,半晌,青儿缓缓睁开眼,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承欢急忙说:“青儿,你快些回家吧。”

青儿虽伤心,但她坚定地摇头:“小姐,青儿不回家,帮主要青儿侍候小姐,帮主没回来,青儿不能走。”

承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江梓萱踌躇片刻,说:“青儿你只管回,到时我跟我哥交待。”

青儿仍旧不肯,江梓萱变了脸色:“青儿,难道你还怕我们害了嫂嫂不成!”

【第043章】江父严厉地呵斥

青儿吓得摇头,承欢拉着江梓萱的手,陪着笑脸说:“妹妹,你不要生气,你疼承欢都来不及,怎会害承欢!青儿是怕彦驰回来责罚她。”

秦霄霜也忙着安抚江梓萱,又命人拿了云南秘制的蛇药和二两银子交给青儿。青儿一面深深担心她娘,一面看众主子的神情,也就和她哥回了家。

青儿刚走,秦霄霜谨慎地看着江梓萱,说:“梓萱,青儿家去了,承欢妹妹身边也没个放心的人侍候,你看能不能把你贴身妥当的丫鬟,派来侍候承欢妹妹几日?”

江梓萱豪爽得说:“没问题,就派玉儿过来吧,这丫头也还机灵有眼力。”

就这样玉儿贴身侍候承欢,玉儿也确实有眼力,每每承欢刚准备做些什么,玉儿就已替承欢办好。

夜里,玉儿在床边侍候承欢睡觉,她手里不空地缝着一块棉布垫子,承欢看玉儿不停地忙活,问:“玉儿,你缝这些东西干什么?”

玉儿脸一红,小声答:“小姐,这是月事用的垫子,我们做丫头的哪有那么多闲钱用一次性的垫子。”

承欢心里一凛,忙问:“玉儿,这垫子不是府里备的吗?”

玉儿吃惊地望着承欢,说:“小姐,这些都是各人自备的,二小姐和秦小姐也都是自己出银子差丫鬟置办,府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府里怎会备这样的物件!”

承欢听后神色暗了暗,她这几日月事也要来了,她原在雪园,这些事都是妈妈操心置办,可如今在江家,她却不知如何是好?江彦驰虽对她百般好,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女人的事不可能考虑得这么仔细,再者帮中的大事就够江彦驰忙碌的,她不能向秦霄霜那样替江彦驰分忧,她已感无用,她又怎能让江彦驰为这些细微小事操心!

夜里,承欢辗转反侧睡不着。府中各人都有月例钱,江一然吩咐秦霄霜,她不按府中主子的用度,想要什么就添置什么,如此一来,她却没有半分银两。如今要她添置月事用的物件,她没有任何钱,她该怎么办?找秦霄霜添置这些东西,秦霄霜马上就会办,可府里的女人都自己添置这些物品,她又怎能违例让人说闲话!

一夜未睡安稳,吃早饭的时间,江一然看到脸色苍白的承欢,他担心地问:“承欢,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等会找个大夫瞧一瞧?”

承欢慌忙说:“伯伯,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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