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话痨游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可两个人无知无觉。直到程游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时，他才被庄野松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看着对方。
庄野倒是比他坦然多了，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程游的。
“你……”程游你了半天，没下文。
“程游。”庄野突然叫他的名字，“你再这么一副有今天没明天的样，你试试。”
程游愣在原地，心跳好像停了一下又接上，此刻他无比庆幸，还好庄野不知道。
被庄野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理智渐渐回笼，他后知后觉感受到发麻的嘴唇，最柔软的地方被庄野亲得一跳一跳的，带着热意和酥痒，全身的血好像都涌过来了。
“谁同意你亲我了？”他终于磕磕绊绊说出了被强亲后的第一句话。
“我亲都亲了。”庄野还跟他挨得很近，“能怎么办？要不你再亲回来？”
无赖行径，程游心想，却一点也不恼怒。满涨的心被撑到极点忽然漏了气。
程游喘了两口，眼睛里流露出迷茫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庄野沉默着，片刻后说：“我说了我要追你就不可能再放你走了，你觉得我还能再给你一次不清不楚就离开的机会吗？”
“你不懂。”程游声音突然有点哽咽，“你……”
他没能接着说下去，只是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着庄野，眼睛里的伤痛好像化成细流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庄野忽然有些后怕。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本来以为吻过之后，程游最多就是以前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再稍微生点气就过去了。
虽然也确实有这样的反应，但后续这种表情是庄野没想到的。如果他早知道，不会这样做。
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阵惊慌和愧疚，那种惊慌好像就来自于程游身上，从他血肉中破出来。庄野又一次觉得，程游虽然就在自己眼前，但好像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远到碰不到，抓不住。
“累了，我先回去了。”程游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那股浓烈的迷茫和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就像一潭没有一点波澜的水。
庄野立刻拉住他的手，说：“是我冲动了。”很明显带着道歉的意思，程游还能怎么说呢，只说了句：“不是你的错，我回了。”
回去的脚步声听起来很疲惫，拖拉在地面上，发出摩擦声，在安静的夜晚尤其刺耳。
程游躺在床上，不停责怪自己。
他快疯了。他享受庄野的那个吻，那是他想了两年多，日日夜夜都忘不掉的东西，可真正得到了，他又像疯子一样，在害怕和后悔织成的网子中拼命扑腾，找不到出路，最终被勒得浑身是伤。
窗帘没拉，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庄野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背影都透出一股落寞来。
看着看着，程游忽然就酸了眼睛，伸手一摸，在眼睛旁边碰到了些许湿润，他随意地抹去，来不及擦的就滴在枕头上，顿时出现一个深色圆点。
窗外身影一开始不动，后来来回走动，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第二天一早，程游出门没看见庄野，半是失落半是庆幸。
杨乐说国庆节马上到了，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算是旅游小高潮。
“你可以去找他，他应该跟奶奶在园子里，也可能在他爸妈那个厂子里。”杨乐好心给他透露。
“不用了。”程游说。其实找到也没什么用，况且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庄野，见了徒增两人烦恼。
“一大早就皱眉。”杨乐有些无奈，“你俩可真费劲啊。”说着塞给程游一个大包子：“吃。”
“奶奶包的？”
“庄野。”杨乐咽下嘴里的饭，“奶奶包的没这么丑。”
程游看了眼还冒热气的包子，忽地笑了：“其实也还行。”
热气氤氲，模糊了程游的视线。
刚吃了几口，门外传来动静，以为是庄野回来了，程游身体比脑子快，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赶紧站起来，结果进来几个不认识的人。
“你好。”打头的是个男生，看着年轻，像大学生，“请问民宿还有房吗？”
杨乐立刻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有，还很多呢，你们几个人啊？”
“四个。”男生说，“两男两女。”
“你们是一人一屋？”杨乐问。
“不用，我们俩人一屋就行。”男生说，“我们俩男的住一个，剩下两个女生住一个。”
“行，那你们来个人跟我登记。”
男生跟着她过去。
四个人确实是大学生，而且好巧不巧跟庄野程游和杨乐是一个学校。国庆假期不想出去人挤人，打听到了这个离北京很近的长平村，坐着车就来了。
“那你们来对了。”杨乐一边登记一边回答，“我们这国庆节热闹，但是不挤人。”
给登记完，杨乐领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经过程游的时候，男生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似乎是要说什么，被他那个同伴拉走了。
杨乐靠着门框，笑嘻嘻地看着程游：“哎，跟你和庄野一个学校的。”
“听见了。”程游说，“说得好像跟你不是一个学校的似的。”
“这缘分。”杨乐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屋子从老板到她自己，再到老板的前男友，哦，现在是正在追，再到今天来的四个人，居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这世界也太小了。
“我看他一直看你，认识你啊？”杨乐说。
“不认识。”程游笑了笑，“我都毕业多少年了。”
“那你不是还念了个研究生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程游回答，“可能碰见过吧。
正说着，那两个男生收拾好房间已经出来了，也不拘着，见杨乐和程游聊天就加入进去。
“老板，长平村有啥好玩的？给我们介绍介绍呗。”男生很大方的介绍自己，“我叫何子谦，这是我朋友，韩阳。”
程游礼貌地冲他们点了点头，说：“我不是老板，老板出门了，还没回来，你可以问她。”程游说着看了杨乐一眼。
“你不是老板啊。”何子谦看起来像是有点意外，“我看你跟她聊天，她又是这里工作的，哎，那你也是来这玩的？你玩了几天了？”
何子谦太自来熟，程游有点招架不住，就说：“我也是来玩的，住了一段时间了。”
何子谦点了点头，然后一直看着程游，看了半天，他忽然大声问：“你……是不是姓程？”
程游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学校里光荣榜上有你名呢，程游，是吧？”何子谦笑了，“我看过一回，就记住了，你也是成大的？”
“嗯。”
“这缘分。”何子谦拍了韩阳肩膀一下，“遇着大神了。”
程游没理会他夸张的语言，向杨乐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杨乐好心肠救了他一把。
“哎，你们不是要听听上哪玩吗？过来，姐给你们说说。”杨乐抽出一个板凳，坐在桌子边清嗓子。
还没开始说话，何子谦就说：“你是姐？看不出来啊，感觉你跟我们差不多大呢！”
这可把杨乐给说高兴了，她在桌子上哈哈笑：“嘴还挺甜。”
何子谦嘿嘿两声听杨乐跟他们说哪里好玩。
介绍完两三个景点之后，门口再次传来动静，这次是庄野，屁股后边还跟着庄好，俩人一大早就在王秀兰那，忙完才回来。
庄野尚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吵吵闹闹，进去看见何子谦和韩阳见怪不怪地打了声招呼，结果何子谦直接“哎”了一声：“我也认得你！你不就是程游旁边那个吗？叫庄野的，你俩都是保送生！”
庄野看了何子谦一眼，又看了程游一眼，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是他认识咱俩。”程游说，“学校墙上贴着照片。”
庄野点头，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程游一阵恍惚。
好在何子谦是个不住嘴的，遇到校友这事更是稀奇，一说起来没完没了，院子里压根安静不下来。他问庄野：“你是老板吗？”
“我是。”
“哎，你怎么想到开民宿的啊？”何子谦有点好奇，“那什么，我不是说看不起开民宿，我不搞歧视这一套，就是觉得大部分成大毕业的学生好像都去搞研究了，要么就是留北京大厂了，怎么你来这开民宿了？”
发呆的程游立刻竖起了耳朵，脊背不自觉直了起来。
他也很想知道答案，虽然他毕业以后没去搞研究，但留在了北京，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口口声声说要留下的人最终回了长平村。
“没为什么。”庄野说，“上班还有为什么？挣钱养活自己。”
何子谦笑了：“哥你也太实诚了。”
也就他没听出来庄野是不想说这个话题，还在傻乐呵。程游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有点遗憾地看了庄野一眼，正巧对方也在看自己，两双眼睛对上，碰撞出火花，程游匆忙偏头。
何子谦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问程游：“那你是不是毕业好几年了？你在北京工作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啊，对，毕业两年多了。”
“你比照片上更帅。”何子谦戳戳韩阳，问他是不是。
二人两个极端，何子谦这头叽叽喳喳，韩阳比他安静多了，在一旁就没怎么说过话。两个女生收拾好东西出来，其中一个说：“你差不多行了，老问人家隐私呢怎么？”
何子谦到不觉得有什么：“我好奇么，他要是不想说，自然就不说了。不交流怎么认识，怎么成朋友啊？你说是——”
“行行行，你拉倒吧。”那女生一把把何子谦拉走了，对着程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这人就这样，没坏心眼，就是嘴闲不住自来熟，师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走出校园好几年，程游很久没听见这个称呼，有点恍惚，说：“别叫我师兄了，叫名字吧。”
“行，程游。”
两个女生拽着男生走了，本打算接着就出去玩，但坐了车觉得累，最终选择窝在屋子里玩飞行棋。
他们的房间带个大窗户，大白天没拉窗帘，里边外边都能看见，程游对视线又很敏感，回头看时正好看见何子谦对自己笑，标准的青春阳光男大学生，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个微笑，好巧不巧被庄野看见。
“冲谁笑呢？”人都走了，桌子空出来，庄野一屁股坐在程游面前，塞给他一袋地瓜干，“你跟他挺熟啊？”
“谁？”程游问，“何子谦？”
“嗯，看来挺熟。”庄野咬了一口地瓜片，脆生生的，“这么一会儿连名字都记住了。”
程游解释：“他冲我笑，我总不能装没看见，不太礼貌。”
话音刚落庄野就笑了。
“那我冲你笑，你打算怎么办？”一边笑一边吃地瓜片。
程游：“……”大概是没想到庄野会来这么一出，他一时间愣住了，地瓜片也忘了嚼，含在嘴里慢慢变软，直到对方在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不笑？区别对待？”
“你……”程游一时无言，“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幼稚。”
庄野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地瓜片，咬得震天响，起身在程游耳边说了句什么，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耳朵变得通红，然后朝着何子谦几个人所在的窗户看了一眼，潇洒离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看着对方。
庄野倒是比他坦然多了，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程游的。
“你……”程游你了半天，没下文。
“程游。”庄野突然叫他的名字，“你再这么一副有今天没明天的样，你试试。”
程游愣在原地，心跳好像停了一下又接上，此刻他无比庆幸，还好庄野不知道。
被庄野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理智渐渐回笼，他后知后觉感受到发麻的嘴唇，最柔软的地方被庄野亲得一跳一跳的，带着热意和酥痒，全身的血好像都涌过来了。
“谁同意你亲我了？”他终于磕磕绊绊说出了被强亲后的第一句话。
“我亲都亲了。”庄野还跟他挨得很近，“能怎么办？要不你再亲回来？”
无赖行径，程游心想，却一点也不恼怒。满涨的心被撑到极点忽然漏了气。
程游喘了两口，眼睛里流露出迷茫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庄野沉默着，片刻后说：“我说了我要追你就不可能再放你走了，你觉得我还能再给你一次不清不楚就离开的机会吗？”
“你不懂。”程游声音突然有点哽咽，“你……”
他没能接着说下去，只是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着庄野，眼睛里的伤痛好像化成细流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庄野忽然有些后怕。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本来以为吻过之后，程游最多就是以前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再稍微生点气就过去了。
虽然也确实有这样的反应，但后续这种表情是庄野没想到的。如果他早知道，不会这样做。
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阵惊慌和愧疚，那种惊慌好像就来自于程游身上，从他血肉中破出来。庄野又一次觉得，程游虽然就在自己眼前，但好像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远到碰不到，抓不住。
“累了，我先回去了。”程游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那股浓烈的迷茫和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就像一潭没有一点波澜的水。
庄野立刻拉住他的手，说：“是我冲动了。”很明显带着道歉的意思，程游还能怎么说呢，只说了句：“不是你的错，我回了。”
回去的脚步声听起来很疲惫，拖拉在地面上，发出摩擦声，在安静的夜晚尤其刺耳。
程游躺在床上，不停责怪自己。
他快疯了。他享受庄野的那个吻，那是他想了两年多，日日夜夜都忘不掉的东西，可真正得到了，他又像疯子一样，在害怕和后悔织成的网子中拼命扑腾，找不到出路，最终被勒得浑身是伤。
窗帘没拉，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庄野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背影都透出一股落寞来。
看着看着，程游忽然就酸了眼睛，伸手一摸，在眼睛旁边碰到了些许湿润，他随意地抹去，来不及擦的就滴在枕头上，顿时出现一个深色圆点。
窗外身影一开始不动，后来来回走动，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第二天一早，程游出门没看见庄野，半是失落半是庆幸。
杨乐说国庆节马上到了，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算是旅游小高潮。
“你可以去找他，他应该跟奶奶在园子里，也可能在他爸妈那个厂子里。”杨乐好心给他透露。
“不用了。”程游说。其实找到也没什么用，况且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庄野，见了徒增两人烦恼。
“一大早就皱眉。”杨乐有些无奈，“你俩可真费劲啊。”说着塞给程游一个大包子：“吃。”
“奶奶包的？”
“庄野。”杨乐咽下嘴里的饭，“奶奶包的没这么丑。”
程游看了眼还冒热气的包子，忽地笑了：“其实也还行。”
热气氤氲，模糊了程游的视线。
刚吃了几口，门外传来动静，以为是庄野回来了，程游身体比脑子快，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赶紧站起来，结果进来几个不认识的人。
“你好。”打头的是个男生，看着年轻，像大学生，“请问民宿还有房吗？”
杨乐立刻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有，还很多呢，你们几个人啊？”
“四个。”男生说，“两男两女。”
“你们是一人一屋？”杨乐问。
“不用，我们俩人一屋就行。”男生说，“我们俩男的住一个，剩下两个女生住一个。”
“行，那你们来个人跟我登记。”
男生跟着她过去。
四个人确实是大学生，而且好巧不巧跟庄野程游和杨乐是一个学校。国庆假期不想出去人挤人，打听到了这个离北京很近的长平村，坐着车就来了。
“那你们来对了。”杨乐一边登记一边回答，“我们这国庆节热闹，但是不挤人。”
给登记完，杨乐领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经过程游的时候，男生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似乎是要说什么，被他那个同伴拉走了。
杨乐靠着门框，笑嘻嘻地看着程游：“哎，跟你和庄野一个学校的。”
“听见了。”程游说，“说得好像跟你不是一个学校的似的。”
“这缘分。”杨乐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屋子从老板到她自己，再到老板的前男友，哦，现在是正在追，再到今天来的四个人，居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这世界也太小了。
“我看他一直看你，认识你啊？”杨乐说。
“不认识。”程游笑了笑，“我都毕业多少年了。”
“那你不是还念了个研究生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程游回答，“可能碰见过吧。
正说着，那两个男生收拾好房间已经出来了，也不拘着，见杨乐和程游聊天就加入进去。
“老板，长平村有啥好玩的？给我们介绍介绍呗。”男生很大方的介绍自己，“我叫何子谦，这是我朋友，韩阳。”
程游礼貌地冲他们点了点头，说：“我不是老板，老板出门了，还没回来，你可以问她。”程游说着看了杨乐一眼。
“你不是老板啊。”何子谦看起来像是有点意外，“我看你跟她聊天，她又是这里工作的，哎，那你也是来这玩的？你玩了几天了？”
何子谦太自来熟，程游有点招架不住，就说：“我也是来玩的，住了一段时间了。”
何子谦点了点头，然后一直看着程游，看了半天，他忽然大声问：“你……是不是姓程？”
程游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学校里光荣榜上有你名呢，程游，是吧？”何子谦笑了，“我看过一回，就记住了，你也是成大的？”
“嗯。”
“这缘分。”何子谦拍了韩阳肩膀一下，“遇着大神了。”
程游没理会他夸张的语言，向杨乐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杨乐好心肠救了他一把。
“哎，你们不是要听听上哪玩吗？过来，姐给你们说说。”杨乐抽出一个板凳，坐在桌子边清嗓子。
还没开始说话，何子谦就说：“你是姐？看不出来啊，感觉你跟我们差不多大呢！”
这可把杨乐给说高兴了，她在桌子上哈哈笑：“嘴还挺甜。”
何子谦嘿嘿两声听杨乐跟他们说哪里好玩。
介绍完两三个景点之后，门口再次传来动静，这次是庄野，屁股后边还跟着庄好，俩人一大早就在王秀兰那，忙完才回来。
庄野尚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吵吵闹闹，进去看见何子谦和韩阳见怪不怪地打了声招呼，结果何子谦直接“哎”了一声：“我也认得你！你不就是程游旁边那个吗？叫庄野的，你俩都是保送生！”
庄野看了何子谦一眼，又看了程游一眼，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是他认识咱俩。”程游说，“学校墙上贴着照片。”
庄野点头，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程游一阵恍惚。
好在何子谦是个不住嘴的，遇到校友这事更是稀奇，一说起来没完没了，院子里压根安静不下来。他问庄野：“你是老板吗？”
“我是。”
“哎，你怎么想到开民宿的啊？”何子谦有点好奇，“那什么，我不是说看不起开民宿，我不搞歧视这一套，就是觉得大部分成大毕业的学生好像都去搞研究了，要么就是留北京大厂了，怎么你来这开民宿了？”
发呆的程游立刻竖起了耳朵，脊背不自觉直了起来。
他也很想知道答案，虽然他毕业以后没去搞研究，但留在了北京，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口口声声说要留下的人最终回了长平村。
“没为什么。”庄野说，“上班还有为什么？挣钱养活自己。”
何子谦笑了：“哥你也太实诚了。”
也就他没听出来庄野是不想说这个话题，还在傻乐呵。程游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有点遗憾地看了庄野一眼，正巧对方也在看自己，两双眼睛对上，碰撞出火花，程游匆忙偏头。
何子谦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问程游：“那你是不是毕业好几年了？你在北京工作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啊，对，毕业两年多了。”
“你比照片上更帅。”何子谦戳戳韩阳，问他是不是。
二人两个极端，何子谦这头叽叽喳喳，韩阳比他安静多了，在一旁就没怎么说过话。两个女生收拾好东西出来，其中一个说：“你差不多行了，老问人家隐私呢怎么？”
何子谦到不觉得有什么：“我好奇么，他要是不想说，自然就不说了。不交流怎么认识，怎么成朋友啊？你说是——”
“行行行，你拉倒吧。”那女生一把把何子谦拉走了，对着程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这人就这样，没坏心眼，就是嘴闲不住自来熟，师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走出校园好几年，程游很久没听见这个称呼，有点恍惚，说：“别叫我师兄了，叫名字吧。”
“行，程游。”
两个女生拽着男生走了，本打算接着就出去玩，但坐了车觉得累，最终选择窝在屋子里玩飞行棋。
他们的房间带个大窗户，大白天没拉窗帘，里边外边都能看见，程游对视线又很敏感，回头看时正好看见何子谦对自己笑，标准的青春阳光男大学生，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个微笑，好巧不巧被庄野看见。
“冲谁笑呢？”人都走了，桌子空出来，庄野一屁股坐在程游面前，塞给他一袋地瓜干，“你跟他挺熟啊？”
“谁？”程游问，“何子谦？”
“嗯，看来挺熟。”庄野咬了一口地瓜片，脆生生的，“这么一会儿连名字都记住了。”
程游解释：“他冲我笑，我总不能装没看见，不太礼貌。”
话音刚落庄野就笑了。
“那我冲你笑，你打算怎么办？”一边笑一边吃地瓜片。
程游：“……”大概是没想到庄野会来这么一出，他一时间愣住了，地瓜片也忘了嚼，含在嘴里慢慢变软，直到对方在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不笑？区别对待？”
“你……”程游一时无言，“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幼稚。”
庄野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地瓜片，咬得震天响，起身在程游耳边说了句什么，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耳朵变得通红，然后朝着何子谦几个人所在的窗户看了一眼，潇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