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身体诚实
“你说什么？”庄野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摸了把湿哒哒的头发又拍了拍耳朵，以为有水没处理干净。
“我说……”程游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一块吧，天冷，擦干了不舒服。”
从来都是庄野把程游说得愣住，唯独这一次，他被钉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还是王秀兰看他傻站在原地，出声喊：“傻了啊？人家程游不说了吗？一块洗，就你还在那别别扭扭，快去快去，再给感冒了！”
庄野如梦初醒，晃了晃不太清醒的头，连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都不知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程游居然同意两个人一块洗澡！
卫生间不大，两个人进去稍微拥挤，门又是往里开的，庄野进去要关门的时候，只能一直往前走留出关门的空间，也就不可避免地把程游往里挤，两人距离一时间很近，呼吸喷在身上。
程游心里打鼓，深吸了一口气控制僵硬的身体：“快洗吧。”
门彻底关上，淋浴打开，狭小密闭的空间开始升温，水汽弥漫在当中，扑到程游脸上。
他背过身去不敢看庄野，肩膀不明显地塌下去一块，犹豫了很久才开始脱衣服，动作很慢，好像给什么东西剥皮似的。
“你要不习惯我就出去。”庄野终于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程游的表现实在让人狠不下心。
^
“不用，快洗吧。”程游吸了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把身上衣服快速脱去，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庄野目光落在对方躯体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程游的身体他看过很多次，每一处都很熟悉，都曾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下。他无数次轻轻触摸过，感受过颤抖，留下过印记。
“问你个问题。”庄野突然说。
“什么？”
“为什么答应跟我一块洗？”
程游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答应庄野追他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像一把锁，把他锁住了。每当他想退缩的时候脚上的锁链就轻轻动一动，提醒程游别忘了。
他害怕，可也享受。身体总是更诚实，先一步做出反应。
“你别问了，快点洗吧。”程游说不明白。
庄野轻轻笑了一声，麻利地脱了衣服，跟程游出现在一个花洒下，热水淋在身上顺着肌肉线条淌下去。他有意无意地碰到程游，发现对方的逃避不似之前那么明显，嘴边的笑更明显了几分。
“你过来点。”他忽然拽着程游的胳膊把人拉过来。
程游来不及出声，跟庄野贴在一起，热水把两具身体仅存的一点缝隙填满了，像透明的胶水，牢牢粘住对方。
“给你搓搓背。”庄野说。
程游大喊：“不用！我自己来！”
“都答应跟我一块洗澡了，还介意这个？”庄野手已经搭在了他背上，“你说呢？男朋友？”
程游头皮发麻，立刻被“男朋友”三个字砸得头昏脑涨，热气加上紧张让他有点缺氧，再没反抗庄野一点。
十五分钟后，程游顶着通红的脸和耳朵出了门，身后是还在笑的，正在穿衣服的庄野。
“程游啊？”王秀兰忽然探头，“洗澡水是不是太热了？”
“不热，不热。”程游重复。
王秀兰嘀嘀咕咕：“也没洗很长时间吧，怎么脸都红了？”
^
程游只觉得耳朵更热了。
“奶奶，他脸皮薄。”庄野笑着插了一句。
“啊？”王秀兰纳闷，“他不是同意跟你一块洗，我还以为……”
庄野凑过去，用只有王秀兰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给他搓背，他不好意思。”
王秀兰先是笑了一声，又拍了庄野一下：“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光逗别人。”
庄野低头没吭声，眼尾上方的眉毛却是扬着的。
“过来喝点姜汤。”王秀兰指了指桌上的三碗汤，“你们仨一人一碗，谁也别跑。”
刚洗完澡出来的庄好闻言仰天长啸：“救命，奶奶我不想喝！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感冒！”
“闭嘴。”王秀兰过去捂住她的嘴，“这话可说不得，快喝了。”
庄好只得认命，端着碗咕咚咕咚往下咽，一边痛苦皱眉一边看着她哥把碗亲自端给程游，姜汤的辛辣顿时被庄野跟程游的友好氛围冲跑了，她捧着碗乐起来。
“那么好喝？”庄野看她一眼，“我再给你一碗？”
“不用！”庄好立刻拒绝，“不好喝！”
“那你笑什么？”
“笑你俩。”庄好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哥，你跟程游哥哥是真和好了吧？”
“问这干什么？”庄野捏了捏她的丸子头。
“我就问问。”庄好咽下最后一口，“替你们高兴。”
“小孩操心挺多。”
庄好哈哈笑了下：“谁叫你是我哥呢？”接着又说：“不过哥，你俩怎么和好的？是程游哥哥跟你道歉了吗？”
庄野眼神闪烁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天程游哥哥跟我说，你俩吵架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说对不起你。”
庄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程游会跟她说这个。
“他还说什么了？”
“嗯……”庄好想了想，说，“还说你厉害，说你很好，总之都是好话。”
“你俩别再吵架了。”庄好像个大人一样语重心长地说，“你俩都是那么好的人，干嘛不能好好的，对吧哥？”
庄野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再也不让人有机会跑。
“别摸我头！”
庄好的怒吼随着炊烟散了。
临近中午，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午饭。程游能闻到从隔壁飘出来的饭香味，带着柴火气。
“饿了没？”庄野出现在他面前。
程游说：“有点。”
“我做饭去。”往厨房走的时候，程游鬼使神差也跟上了。
“你跟过来干什么？”
“帮忙，行吗？”程游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又愣了两秒，像是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话来。但转念一想，澡都一块洗了，别的似乎没什么不行的。
“你会？”庄野显然不信。
他至今仍然记得程游十分糟糕的厨艺。
有一回对方心血来潮非要给他做一顿饭，他拗不过只好同意。结果那天两人最终还是点了外卖，程游得到了庄野以后再也不许他下厨的命令。
“会。”程游看着他，眼神诚恳，“学会了。”
学做饭这事说来也巧。跟庄野分开以后，他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天非常糟糕的一顿饭以及庄野欲言又止的表情，所以后来就自己学了做饭，从一开始掌握不好火候，到后来一个人可以做两三个拿得出手的菜。
那天程游做了三个庄野爱吃的菜，尝过以后觉得味道还不错，下意识就拿了两双筷子，端着菜往外走的时候看见空荡荡的桌子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分开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手指都被烫红了，仍旧无知无觉。
那天他是一个人吃完三个菜的，吃到最后很撑，但他还是一个劲往里塞。
“那你切菜吧。”庄野的声音突然传来，“切两个土豆，你爱吃的，一会我炒土豆丝。”
程游抬眼，一愣，说：“好。”
手起刀落，一个土豆很快就被切成了丝，粗细均匀，而且没花多长时间。
程游浑然不觉，庄野择菜的动作却停下了，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盘土豆丝。回过神来才发现需要留下来的菜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而本该被扔进垃圾桶的却被放进了盆里。
庄野默不作声地把垃圾扔掉，眼睛一直在程游身上徘徊。
“什么时候学的？”他问。
程游静了一瞬：“就……没事了学的。”
“怎么想起来学这个？”
“生存技能嘛。”程游淡淡地笑，“总得会一点。”
“这可不像是会一点。”庄野看了看桌上码得整齐的菜，“跟我也差不多了。”
程游讪笑一下没说话。
“在家经常自己做饭？”
“不经常。”程游说，“想起来才做点。”
“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庄野继续追问。
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在一起那天的时候。程游懒得给自己做，只有跟庄野有关的日子，他才会做饭，假装庄野也能看见吃到。
“忘了，看心情吧。”程游遮掩过去。
“有时间给我也做一顿吧，我没尝过，有这个荣幸吗？”庄野直白地看着他。
“嗯。”程游片刻恍惚，其实除了庄野谁也没有这个荣幸。
空荡荡的饭桌忽然丰富起来，上面出现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以及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
庄野得到肯定的答案，笑着在一旁理菜，忽然听见程游叫自己。
他抬头对上程游的目光，那眼神跟平时的不太一样，包含着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庄野。”
“现在给你做吧。”
庄野爱吃青椒，厨房里正好有，程游不等他说话就拿过青椒处理，一边削皮一边问：“青椒炒鸡蛋吃吗？”
“吃。”庄野还没回过神来，但他哪可能说一个不字。
“怎么突然想给我做？”
程游没说话。很多事没有原因，也根本说不上是为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答应了跟庄野和好，还同意跟对方一块洗澡。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给男朋友做顿饭不是正常的吗？”以前都是你给我做，如今也应该换过来了。
“你说什么？”庄野停了手里的活，径直走过来，“你刚叫我什么？”
和好后程游有点回避的态度一直让他不安心，庄野压根想不到他能从程游嘴里听见这三个字。
“你再叫一次。”他深色的眼睛里燃出光来，又往前走了一步，“程游。”
“你都听见了还让我叫。”
“没听够。”庄野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变成零，“再叫一次呗。”
程游没再叫。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每一帧都跟庄野有关，庄野硬着嘴关心他，庄野带他到处去玩，庄野重新追他，庄野吻他抱他背他对着他哭和笑……庄野记得他所有的事和爱吃的东西，即便已经分开两年……
程游再也没法跟他保持距离，他确实怕，但实在不舍得。
手轻轻贴在庄野后脑勺处，硬而刺的头发戳在掌心，程游微微吸了口气，头贴上庄野的额头，有点硬，但热意一下子散开。他闭了闭眼，问：“这样行吗？”
“我说……”程游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一块吧，天冷，擦干了不舒服。”
从来都是庄野把程游说得愣住，唯独这一次，他被钉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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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王秀兰看他傻站在原地，出声喊：“傻了啊？人家程游不说了吗？一块洗，就你还在那别别扭扭，快去快去，再给感冒了！”
庄野如梦初醒，晃了晃不太清醒的头，连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都不知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程游居然同意两个人一块洗澡！
卫生间不大，两个人进去稍微拥挤，门又是往里开的，庄野进去要关门的时候，只能一直往前走留出关门的空间，也就不可避免地把程游往里挤，两人距离一时间很近，呼吸喷在身上。
程游心里打鼓，深吸了一口气控制僵硬的身体：“快洗吧。”
门彻底关上，淋浴打开，狭小密闭的空间开始升温，水汽弥漫在当中，扑到程游脸上。
他背过身去不敢看庄野，肩膀不明显地塌下去一块，犹豫了很久才开始脱衣服，动作很慢，好像给什么东西剥皮似的。
“你要不习惯我就出去。”庄野终于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程游的表现实在让人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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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快洗吧。”程游吸了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把身上衣服快速脱去，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庄野目光落在对方躯体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程游的身体他看过很多次，每一处都很熟悉，都曾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下。他无数次轻轻触摸过，感受过颤抖，留下过印记。
“问你个问题。”庄野突然说。
“什么？”
“为什么答应跟我一块洗？”
程游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答应庄野追他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像一把锁，把他锁住了。每当他想退缩的时候脚上的锁链就轻轻动一动，提醒程游别忘了。
他害怕，可也享受。身体总是更诚实，先一步做出反应。
“你别问了，快点洗吧。”程游说不明白。
庄野轻轻笑了一声，麻利地脱了衣服，跟程游出现在一个花洒下，热水淋在身上顺着肌肉线条淌下去。他有意无意地碰到程游，发现对方的逃避不似之前那么明显，嘴边的笑更明显了几分。
“你过来点。”他忽然拽着程游的胳膊把人拉过来。
程游来不及出声，跟庄野贴在一起，热水把两具身体仅存的一点缝隙填满了，像透明的胶水，牢牢粘住对方。
“给你搓搓背。”庄野说。
程游大喊：“不用！我自己来！”
“都答应跟我一块洗澡了，还介意这个？”庄野手已经搭在了他背上，“你说呢？男朋友？”
程游头皮发麻，立刻被“男朋友”三个字砸得头昏脑涨，热气加上紧张让他有点缺氧，再没反抗庄野一点。
十五分钟后，程游顶着通红的脸和耳朵出了门，身后是还在笑的，正在穿衣服的庄野。
“程游啊？”王秀兰忽然探头，“洗澡水是不是太热了？”
“不热，不热。”程游重复。
王秀兰嘀嘀咕咕：“也没洗很长时间吧，怎么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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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游只觉得耳朵更热了。
“奶奶，他脸皮薄。”庄野笑着插了一句。
“啊？”王秀兰纳闷，“他不是同意跟你一块洗，我还以为……”
庄野凑过去，用只有王秀兰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给他搓背，他不好意思。”
王秀兰先是笑了一声，又拍了庄野一下：“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光逗别人。”
庄野低头没吭声，眼尾上方的眉毛却是扬着的。
“过来喝点姜汤。”王秀兰指了指桌上的三碗汤，“你们仨一人一碗，谁也别跑。”
刚洗完澡出来的庄好闻言仰天长啸：“救命，奶奶我不想喝！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感冒！”
“闭嘴。”王秀兰过去捂住她的嘴，“这话可说不得，快喝了。”
庄好只得认命，端着碗咕咚咕咚往下咽，一边痛苦皱眉一边看着她哥把碗亲自端给程游，姜汤的辛辣顿时被庄野跟程游的友好氛围冲跑了，她捧着碗乐起来。
“那么好喝？”庄野看她一眼，“我再给你一碗？”
“不用！”庄好立刻拒绝，“不好喝！”
“那你笑什么？”
“笑你俩。”庄好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哥，你跟程游哥哥是真和好了吧？”
“问这干什么？”庄野捏了捏她的丸子头。
“我就问问。”庄好咽下最后一口，“替你们高兴。”
“小孩操心挺多。”
庄好哈哈笑了下：“谁叫你是我哥呢？”接着又说：“不过哥，你俩怎么和好的？是程游哥哥跟你道歉了吗？”
庄野眼神闪烁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天程游哥哥跟我说，你俩吵架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说对不起你。”
庄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程游会跟她说这个。
“他还说什么了？”
“嗯……”庄好想了想，说，“还说你厉害，说你很好，总之都是好话。”
“你俩别再吵架了。”庄好像个大人一样语重心长地说，“你俩都是那么好的人，干嘛不能好好的，对吧哥？”
庄野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再也不让人有机会跑。
“别摸我头！”
庄好的怒吼随着炊烟散了。
临近中午，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午饭。程游能闻到从隔壁飘出来的饭香味，带着柴火气。
“饿了没？”庄野出现在他面前。
程游说：“有点。”
“我做饭去。”往厨房走的时候，程游鬼使神差也跟上了。
“你跟过来干什么？”
“帮忙，行吗？”程游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又愣了两秒，像是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话来。但转念一想，澡都一块洗了，别的似乎没什么不行的。
“你会？”庄野显然不信。
他至今仍然记得程游十分糟糕的厨艺。
有一回对方心血来潮非要给他做一顿饭，他拗不过只好同意。结果那天两人最终还是点了外卖，程游得到了庄野以后再也不许他下厨的命令。
“会。”程游看着他，眼神诚恳，“学会了。”
学做饭这事说来也巧。跟庄野分开以后，他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天非常糟糕的一顿饭以及庄野欲言又止的表情，所以后来就自己学了做饭，从一开始掌握不好火候，到后来一个人可以做两三个拿得出手的菜。
那天程游做了三个庄野爱吃的菜，尝过以后觉得味道还不错，下意识就拿了两双筷子，端着菜往外走的时候看见空荡荡的桌子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分开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手指都被烫红了，仍旧无知无觉。
那天他是一个人吃完三个菜的，吃到最后很撑，但他还是一个劲往里塞。
“那你切菜吧。”庄野的声音突然传来，“切两个土豆，你爱吃的，一会我炒土豆丝。”
程游抬眼，一愣，说：“好。”
手起刀落，一个土豆很快就被切成了丝，粗细均匀，而且没花多长时间。
程游浑然不觉，庄野择菜的动作却停下了，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盘土豆丝。回过神来才发现需要留下来的菜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而本该被扔进垃圾桶的却被放进了盆里。
庄野默不作声地把垃圾扔掉，眼睛一直在程游身上徘徊。
“什么时候学的？”他问。
程游静了一瞬：“就……没事了学的。”
“怎么想起来学这个？”
“生存技能嘛。”程游淡淡地笑，“总得会一点。”
“这可不像是会一点。”庄野看了看桌上码得整齐的菜，“跟我也差不多了。”
程游讪笑一下没说话。
“在家经常自己做饭？”
“不经常。”程游说，“想起来才做点。”
“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庄野继续追问。
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在一起那天的时候。程游懒得给自己做，只有跟庄野有关的日子，他才会做饭，假装庄野也能看见吃到。
“忘了，看心情吧。”程游遮掩过去。
“有时间给我也做一顿吧，我没尝过，有这个荣幸吗？”庄野直白地看着他。
“嗯。”程游片刻恍惚，其实除了庄野谁也没有这个荣幸。
空荡荡的饭桌忽然丰富起来，上面出现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以及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
庄野得到肯定的答案，笑着在一旁理菜，忽然听见程游叫自己。
他抬头对上程游的目光，那眼神跟平时的不太一样，包含着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庄野。”
“现在给你做吧。”
庄野爱吃青椒，厨房里正好有，程游不等他说话就拿过青椒处理，一边削皮一边问：“青椒炒鸡蛋吃吗？”
“吃。”庄野还没回过神来，但他哪可能说一个不字。
“怎么突然想给我做？”
程游没说话。很多事没有原因，也根本说不上是为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答应了跟庄野和好，还同意跟对方一块洗澡。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给男朋友做顿饭不是正常的吗？”以前都是你给我做，如今也应该换过来了。
“你说什么？”庄野停了手里的活，径直走过来，“你刚叫我什么？”
和好后程游有点回避的态度一直让他不安心，庄野压根想不到他能从程游嘴里听见这三个字。
“你再叫一次。”他深色的眼睛里燃出光来，又往前走了一步，“程游。”
“你都听见了还让我叫。”
“没听够。”庄野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变成零，“再叫一次呗。”
程游没再叫。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每一帧都跟庄野有关，庄野硬着嘴关心他，庄野带他到处去玩，庄野重新追他，庄野吻他抱他背他对着他哭和笑……庄野记得他所有的事和爱吃的东西，即便已经分开两年……
程游再也没法跟他保持距离，他确实怕，但实在不舍得。
手轻轻贴在庄野后脑勺处，硬而刺的头发戳在掌心，程游微微吸了口气，头贴上庄野的额头，有点硬，但热意一下子散开。他闭了闭眼，问：“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