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当面揭发
“我知道。”王秀兰仰头看了看天，又把目光移到程游身上，弯了弯嘴唇，脸上的褶皱堆在一起，“一早我就知道。庄野那死小子，一点也不知道藏一藏。”
她握住程游的手，笑着叹了口气：“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我不想让你们走这么难的一条路。程游，你跟庄野都是在北京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见识多，目光远，这是好事。但长平村跟北京不一样，这里容不下你们两个人的这种关系，我那时候快愁死了，就想你们两个以后怎么办。”
程游眼睛已经有点模糊了，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喉头似有千斤重，让他开不了口。
“但是后来，我也渐渐想明白了。”王秀兰说，“庄野我知道他，他对你一看就是认了真的，这孩子犟脾气，认定了的事谁说也没用。我又能怎么说呢？况且，你也是好孩子，我也能看出来。”
“只不过，程游啊，你们两个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你俩要受别人多少冷眼和闲言碎语，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啊。”王秀兰还是握着他的手，“奶奶一开始是想要个重孙子孙女的，但后来也想明白了，多个孙子，也挺好的，只要庄野过得高兴就行，从小到大，我们也没怎么管过他，给他起这个名，就是想叫他自由地长，这方面也就随他吧。我年纪大了，陪不了你们多长时间了，多个重孙子也好，多个孙子也好，都不应该是为了我。”
程游没想到王秀兰一个人想了这么多，她每次看见自己跟庄野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心里难受却还要顾及两人的想法？一想到这，程游心里更憋得慌。
“奶奶，对不起。”他说。
王秀兰拍了拍他的手：“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不喜欢你你俩也成不了，庄野这死小子还没跟我说对不起呢，你先跟我说上了？我要说不原谅你，你还真能跟庄野分开吗？”
程游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奶奶。”
“那不就是了。”王秀兰说，“已经走到这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了，俩人都绑一块了，你从生死线上走一遭了，我半截身子也是入土的人，没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只一点，程游。”王秀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好好对庄野，你是好孩子，他也是，是我从小养大的。”
“我知道。”程游拼命点头，“我知道奶奶，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好好对他，跟他好好的，不让人欺负他，我……”他不知道还应该怎么说，一激动脑子就不怎么思考是个很要命的毛病。
“我不会说，奶奶。”程游抹了把眼睛，“你看我做。”
“我不看。”王秀兰笑了，“庄野看就行了，你对他好不好，庄野知道就行了。”
“好好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我才能放心。”
不管她说什么，程游都答应着。
“我这里没说不同意你俩的事。”王秀兰意味深长地看他，“但庄野毕竟不是我的孩子，这事，你还得让他爸妈知道。”
程游突然就哑了火。
王秀兰看他这个表情，大概明白了什么：“刚才还说你胆子小，看来也不小，都说了？”
“说了。”程游说。
“看这个样是没同意是吧？”
“嗯。”程游点头，“没同意。”
“庄野知道吗？”王秀兰问。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不想让他跟家里闹得不愉快。”程游说。
“你倒是考虑得多。”王秀兰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什么？”
两人说话间庄野正好回来了，一进门口就看见一老一少坐在院子里，气氛凝重，程游眼睛还有点发红。
“你俩干什么呢？”庄野突然紧张起来。
“没干什么。”程游马上笑了，“我俩能干什么，刚才合伙把一个人给赶走了。”
“哦，周兰啊？”庄野端起桌子上的水，“听说了，我家门口还没进呢，村里快传遍了。”
程游生怕庄野问到不该问的，赶紧扯开话题：“你怎么没帮他们？”
“做人不厚道，我可不帮着他们骗人。”庄野满不在乎地说，“我管他是有什么关系的亲戚还是邻居呢，关我什么事，不帮就是不帮。”
说完，他死死盯着程游：“你给我挡火啊？”
程游一噎：“啊，不行啊？”
“行。”庄野笑了，“我挺高兴的，有人护着就是不一样，从小到大还没人在我面前护着我呢！”
一旁的王秀兰听了，白了他一眼：“你还用人护着呢？把人打的嗷嗷大哭的人还用得着别人护着了，真是新奇。”
庄野哈哈笑了笑，但眼神里却藏着别的东西，明显是有话想说。程游岔开话题的一把好手，但庄野跟他相处久了，自然明白他藏着事，并且不打算放过对方。
王秀兰也了解孙子，看了他一眼识趣地走了。
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来。”庄野把人拉到腿上让他坐着，掀开帽子去摸程游的脑袋，“又长长了。”
程游把帽子戴回去，含糊地应了一声：“长得快。”
“说吧。”庄野胳膊圈着他，突然一用力，程毫无防备地撞到他身上。
“说什么？”
“你说呢？”庄野凑过去，离得很近，“刚才你跟王秀兰同志肯定有事，想瞒着我啊？”
“不都告诉你了？就是周兰那个事。”程游嘴硬。
“那你哭什么？”庄野一语中的。
“我没哭。”程游睁着眼睛就往前凑，“我是有东西进眼睛里了，搓的。”
“哦。”庄野轻轻点了点他的眼睛，“什么东西这么会进，两个眼睛一块。”
程游：“……”。
“程游。”庄野叫他，把程游歪过去的脑袋转回来，“又要瞒我。”
“我没！”程游声音突然大了，庄野用这种语气和表情跟他说话惹得他心里难受，“我没想瞒着你，真的，我会跟你说，但不是现在。”
庄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好像在求证他说的话的可信程度。
“真的，我发誓。”程游立刻做出发誓的动作，“我要骗你我就——”
没有下文，程游的嘴被牢牢堵住了，庄野好像是生气了，吻得很用力，直到程游开始在他身上乱动才把人松开，声音低了几分：“别给我发乱七八糟的誓。”
“那你信我。”程游讨价还价。
“行。”庄野拿他没办法，“信你，行了吧。”
庄野本来以为自己怎么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程游瞒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但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他就知道了。
很长时间没回来的谭欣和庄友那天下午突然回来了，庄野看见俩人还挺吃惊：“呦，稀客啊，你俩怎么来了？”
“你爹妈来看看你有什么问题？”谭欣瞪了他一眼。
“没有问题。”庄野说，“快请进。”
院子里一时间热闹起来，王秀兰，谭欣庄友，还有庄野程游都在，本该是幸福的场面，但程游背上直冒冷汗。
庄野爸妈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爸妈，这是程游，我前段时间跟你们说过的。”
“知道，说多少遍了都。”谭欣微微笑了一下，“我俩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反应有点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
庄野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转瞬即逝。直到听见谭欣嘴里蹦出来的话他才明白这些天程游到底为什么这么奇怪，瞒着他的事又到底是什么。
“你俩的事，咱们今天就拿出来好好说说？”谭欣语气听着平静，脸色也没有太大变化。
庄野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程游身上。
程游垂着眼，感受到目光后慢吞吞地抬头跟他对视，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庄野当即就明白了，敢情别别扭扭这么多天，这人是背着自己出柜去了。
“我跟程游好了。”庄野心头一热，被程游这副模样烫得熨帖，直接说，“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爸妈，我不会结婚了，这辈子就跟程游过了。”
庄友差点没蹦起来：“你再说一句？”
“我再说十句也一样，爸，我是认真的。”庄野面无表情地重复。
庄友气得抄起角落里的那把扫帚就要往庄野身上招呼，程游见状迅速上前挡了一下，不疼，但挺响。
“程游！”庄野急了，立马把人拉过来左看右看，“干什么你！谁让你过去的！哪疼了！”
程游摇头：“哪都不疼。”
“告诉你，你俩的事，不行，我不同意，你妈也不会同意。”庄友态度很明确，“别的都随着你，打小把你惯坏了，才让你觉得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
“爸。”庄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吵架，也不想让程游看见自己吵架，“我都快三十了，不能自己做主吗？”
“我说了，别的都行，这个不行！”庄友让他气得冒烟，试图搬救兵，看向王秀兰的方向，结果王秀兰气定神闲地坐在那，也不见一点惊讶，像个洞悉一切的人。
“妈？”庄友心头大感不妙。
王秀兰缓缓转过身来，天色有点暗，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清晰的声音传到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他俩的事，我知道。”
这回换庄野震惊了，他看看王秀兰又看看程游，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惊讶王秀兰知道，还是惊讶程游动作这么迅速。
庄友本以为能拉到一个有力的援手，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妈，你早知道？你也同意？”
一时间，三个人六双眼睛全都看向了王秀兰。
程游心里打鼓。
自己跟王秀兰说这事的时候，她从没说过一句不同意，可也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过同意。程游像是等待宣判的人，那把刀就是落不下来，熬人。
“你先别那么大火。”王秀兰把庄野手里的扫帚拿走了，“他俩的事，就随他俩去吧。”
“妈？”这下连谭欣也坐不住了。
“都这么大人了，快三十了，你们还想怎么拦他？能拦得住？”王秀兰声音平静，不疾不徐，“这段时间你们没回来过，我天天见程游，是个好孩子，我多个孙子，也没什么不行的。”
程游一颗跳得很快的心突然就落回了胸腔，他看着王秀兰不太挺拔的背影，心头又酸又软。
“妈，你怎么还跟着他们胡闹？”庄友有气，但却不冲着王秀兰发，转向庄野，又哽了一下，最终眼神落在程游身上，“不管庄野他奶奶怎么说，你俩的事，我们不同意。”
程游大概猜到了今天的结果，比起第一次被拒绝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低了低头没吭声。
“庄野，这次我跟你爸是一样的看法，你们两个不小了，很多事应该也知道轻重，趁着还没酿成更严重的后果赶紧分开，你们也好好想想。”谭欣不想把事情弄得更严重，再说下去只会战火升级。
“我不用想了，妈。”庄野目光坚定，“我想了很多年了，从五年前我就想过，我这辈子只认定程游，除了他谁都不行。”
庄友气得吹胡子瞪眼，谭欣生怕场面控制不住，推着庄友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我和你爸先回去，庄野，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们。”
庄友谭欣走了，院子里三个人默默站着，谁也没出声，良久，庄野才说了句：“奶奶，谢谢。”
“别谢我了。”王秀兰拍了他一巴掌，“你想办法把你爸妈搞定了我才谢谢你，你奶奶我夹在中间要为难死了！”
庄野低声不太明显地笑了下，把王秀兰哄回去歇着后，转身一下把程游捞起来往屋里去。
“干什么？”程游毫无防备，让他吓了一跳，“放下来！”
庄野没说话，一手推开门，托着程游就把人放在了床上：“干你！”
她握住程游的手，笑着叹了口气：“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我不想让你们走这么难的一条路。程游，你跟庄野都是在北京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见识多，目光远，这是好事。但长平村跟北京不一样，这里容不下你们两个人的这种关系，我那时候快愁死了，就想你们两个以后怎么办。”
程游眼睛已经有点模糊了，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喉头似有千斤重，让他开不了口。
“但是后来，我也渐渐想明白了。”王秀兰说，“庄野我知道他，他对你一看就是认了真的，这孩子犟脾气，认定了的事谁说也没用。我又能怎么说呢？况且，你也是好孩子，我也能看出来。”
“只不过，程游啊，你们两个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你俩要受别人多少冷眼和闲言碎语，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啊。”王秀兰还是握着他的手，“奶奶一开始是想要个重孙子孙女的，但后来也想明白了，多个孙子，也挺好的，只要庄野过得高兴就行，从小到大，我们也没怎么管过他，给他起这个名，就是想叫他自由地长，这方面也就随他吧。我年纪大了，陪不了你们多长时间了，多个重孙子也好，多个孙子也好，都不应该是为了我。”
程游没想到王秀兰一个人想了这么多，她每次看见自己跟庄野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心里难受却还要顾及两人的想法？一想到这，程游心里更憋得慌。
“奶奶，对不起。”他说。
王秀兰拍了拍他的手：“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不喜欢你你俩也成不了，庄野这死小子还没跟我说对不起呢，你先跟我说上了？我要说不原谅你，你还真能跟庄野分开吗？”
程游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奶奶。”
“那不就是了。”王秀兰说，“已经走到这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了，俩人都绑一块了，你从生死线上走一遭了，我半截身子也是入土的人，没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只一点，程游。”王秀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好好对庄野，你是好孩子，他也是，是我从小养大的。”
“我知道。”程游拼命点头，“我知道奶奶，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好好对他，跟他好好的，不让人欺负他，我……”他不知道还应该怎么说，一激动脑子就不怎么思考是个很要命的毛病。
“我不会说，奶奶。”程游抹了把眼睛，“你看我做。”
“我不看。”王秀兰笑了，“庄野看就行了，你对他好不好，庄野知道就行了。”
“好好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我才能放心。”
不管她说什么，程游都答应着。
“我这里没说不同意你俩的事。”王秀兰意味深长地看他，“但庄野毕竟不是我的孩子，这事，你还得让他爸妈知道。”
程游突然就哑了火。
王秀兰看他这个表情，大概明白了什么：“刚才还说你胆子小，看来也不小，都说了？”
“说了。”程游说。
“看这个样是没同意是吧？”
“嗯。”程游点头，“没同意。”
“庄野知道吗？”王秀兰问。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不想让他跟家里闹得不愉快。”程游说。
“你倒是考虑得多。”王秀兰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什么？”
两人说话间庄野正好回来了，一进门口就看见一老一少坐在院子里，气氛凝重，程游眼睛还有点发红。
“你俩干什么呢？”庄野突然紧张起来。
“没干什么。”程游马上笑了，“我俩能干什么，刚才合伙把一个人给赶走了。”
“哦，周兰啊？”庄野端起桌子上的水，“听说了，我家门口还没进呢，村里快传遍了。”
程游生怕庄野问到不该问的，赶紧扯开话题：“你怎么没帮他们？”
“做人不厚道，我可不帮着他们骗人。”庄野满不在乎地说，“我管他是有什么关系的亲戚还是邻居呢，关我什么事，不帮就是不帮。”
说完，他死死盯着程游：“你给我挡火啊？”
程游一噎：“啊，不行啊？”
“行。”庄野笑了，“我挺高兴的，有人护着就是不一样，从小到大还没人在我面前护着我呢！”
一旁的王秀兰听了，白了他一眼：“你还用人护着呢？把人打的嗷嗷大哭的人还用得着别人护着了，真是新奇。”
庄野哈哈笑了笑，但眼神里却藏着别的东西，明显是有话想说。程游岔开话题的一把好手，但庄野跟他相处久了，自然明白他藏着事，并且不打算放过对方。
王秀兰也了解孙子，看了他一眼识趣地走了。
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来。”庄野把人拉到腿上让他坐着，掀开帽子去摸程游的脑袋，“又长长了。”
程游把帽子戴回去，含糊地应了一声：“长得快。”
“说吧。”庄野胳膊圈着他，突然一用力，程毫无防备地撞到他身上。
“说什么？”
“你说呢？”庄野凑过去，离得很近，“刚才你跟王秀兰同志肯定有事，想瞒着我啊？”
“不都告诉你了？就是周兰那个事。”程游嘴硬。
“那你哭什么？”庄野一语中的。
“我没哭。”程游睁着眼睛就往前凑，“我是有东西进眼睛里了，搓的。”
“哦。”庄野轻轻点了点他的眼睛，“什么东西这么会进，两个眼睛一块。”
程游：“……”。
“程游。”庄野叫他，把程游歪过去的脑袋转回来，“又要瞒我。”
“我没！”程游声音突然大了，庄野用这种语气和表情跟他说话惹得他心里难受，“我没想瞒着你，真的，我会跟你说，但不是现在。”
庄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好像在求证他说的话的可信程度。
“真的，我发誓。”程游立刻做出发誓的动作，“我要骗你我就——”
没有下文，程游的嘴被牢牢堵住了，庄野好像是生气了，吻得很用力，直到程游开始在他身上乱动才把人松开，声音低了几分：“别给我发乱七八糟的誓。”
“那你信我。”程游讨价还价。
“行。”庄野拿他没办法，“信你，行了吧。”
庄野本来以为自己怎么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程游瞒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但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他就知道了。
很长时间没回来的谭欣和庄友那天下午突然回来了，庄野看见俩人还挺吃惊：“呦，稀客啊，你俩怎么来了？”
“你爹妈来看看你有什么问题？”谭欣瞪了他一眼。
“没有问题。”庄野说，“快请进。”
院子里一时间热闹起来，王秀兰，谭欣庄友，还有庄野程游都在，本该是幸福的场面，但程游背上直冒冷汗。
庄野爸妈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爸妈，这是程游，我前段时间跟你们说过的。”
“知道，说多少遍了都。”谭欣微微笑了一下，“我俩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反应有点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
庄野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转瞬即逝。直到听见谭欣嘴里蹦出来的话他才明白这些天程游到底为什么这么奇怪，瞒着他的事又到底是什么。
“你俩的事，咱们今天就拿出来好好说说？”谭欣语气听着平静，脸色也没有太大变化。
庄野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程游身上。
程游垂着眼，感受到目光后慢吞吞地抬头跟他对视，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庄野当即就明白了，敢情别别扭扭这么多天，这人是背着自己出柜去了。
“我跟程游好了。”庄野心头一热，被程游这副模样烫得熨帖，直接说，“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爸妈，我不会结婚了，这辈子就跟程游过了。”
庄友差点没蹦起来：“你再说一句？”
“我再说十句也一样，爸，我是认真的。”庄野面无表情地重复。
庄友气得抄起角落里的那把扫帚就要往庄野身上招呼，程游见状迅速上前挡了一下，不疼，但挺响。
“程游！”庄野急了，立马把人拉过来左看右看，“干什么你！谁让你过去的！哪疼了！”
程游摇头：“哪都不疼。”
“告诉你，你俩的事，不行，我不同意，你妈也不会同意。”庄友态度很明确，“别的都随着你，打小把你惯坏了，才让你觉得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
“爸。”庄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吵架，也不想让程游看见自己吵架，“我都快三十了，不能自己做主吗？”
“我说了，别的都行，这个不行！”庄友让他气得冒烟，试图搬救兵，看向王秀兰的方向，结果王秀兰气定神闲地坐在那，也不见一点惊讶，像个洞悉一切的人。
“妈？”庄友心头大感不妙。
王秀兰缓缓转过身来，天色有点暗，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清晰的声音传到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他俩的事，我知道。”
这回换庄野震惊了，他看看王秀兰又看看程游，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惊讶王秀兰知道，还是惊讶程游动作这么迅速。
庄友本以为能拉到一个有力的援手，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妈，你早知道？你也同意？”
一时间，三个人六双眼睛全都看向了王秀兰。
程游心里打鼓。
自己跟王秀兰说这事的时候，她从没说过一句不同意，可也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过同意。程游像是等待宣判的人，那把刀就是落不下来，熬人。
“你先别那么大火。”王秀兰把庄野手里的扫帚拿走了，“他俩的事，就随他俩去吧。”
“妈？”这下连谭欣也坐不住了。
“都这么大人了，快三十了，你们还想怎么拦他？能拦得住？”王秀兰声音平静，不疾不徐，“这段时间你们没回来过，我天天见程游，是个好孩子，我多个孙子，也没什么不行的。”
程游一颗跳得很快的心突然就落回了胸腔，他看着王秀兰不太挺拔的背影，心头又酸又软。
“妈，你怎么还跟着他们胡闹？”庄友有气，但却不冲着王秀兰发，转向庄野，又哽了一下，最终眼神落在程游身上，“不管庄野他奶奶怎么说，你俩的事，我们不同意。”
程游大概猜到了今天的结果，比起第一次被拒绝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低了低头没吭声。
“庄野，这次我跟你爸是一样的看法，你们两个不小了，很多事应该也知道轻重，趁着还没酿成更严重的后果赶紧分开，你们也好好想想。”谭欣不想把事情弄得更严重，再说下去只会战火升级。
“我不用想了，妈。”庄野目光坚定，“我想了很多年了，从五年前我就想过，我这辈子只认定程游，除了他谁都不行。”
庄友气得吹胡子瞪眼，谭欣生怕场面控制不住，推着庄友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我和你爸先回去，庄野，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们。”
庄友谭欣走了，院子里三个人默默站着，谁也没出声，良久，庄野才说了句：“奶奶，谢谢。”
“别谢我了。”王秀兰拍了他一巴掌，“你想办法把你爸妈搞定了我才谢谢你，你奶奶我夹在中间要为难死了！”
庄野低声不太明显地笑了下，把王秀兰哄回去歇着后，转身一下把程游捞起来往屋里去。
“干什么？”程游毫无防备，让他吓了一跳，“放下来！”
庄野没说话，一手推开门，托着程游就把人放在了床上：“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