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孟凌素一遍探看着地形,一遍思索着考官的话。

天竺草,到底是什么呢?

泪之试练会给出一种毫无目标的植物吗?

还是已经有了什么提示?

唯一的工具是发的号码牌,只怕不仅仅是求救信号那么简单吧。

天阴沉沉的,乌云越积越多,空气也开始变的潮湿。

快下雨了啊……

孟凌素把号码牌放好,仔细的往前走着,希望能在下雨前找到一个容身之处。

远远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用木头在敲着木头,没有丝毫韵律却也不十分讨厌。

顺着声音往前走了一点,有清脆的笑声传出。

“静静静静,你看,这个木头做柱子很好玩吧。”

“安安,好像快下雨了,别玩了。”

零零碎碎的对话随风飘入孟凌素的耳朵,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碎花小裙的风安安,头发随意的绾起,简单利落的拿着剑把一个不大不小的树劈成一些小柱子,小木板。

一边笑盈盈的和静静说笑,一边拿着一个看上去比较顺手的小木头叮叮当当的敲打,似乎想要把这些小柱子小木板凑在一起拼成小房子。

总是跟在安安后面的风静静则正在搜罗附近的干树枝,石头还有枯草。

孟凌素又看了一下小屋子四周的环境,选的地方很巧妙的利用周围的一些树木,看上去十分隐蔽。

安安和静静都只有八岁,个子不高,建起来的房子也是矮矮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有这么一个小屋子的存在。

没想到两个久居深宫的孩子竟然这么聪明,倒是自己,当年刚到洛城的时候,做乞丐都那么狼狈。

有雨点断断续续的飘落,滴在皮肤上,凉凉的。

若是没有避雨的地方,第二天肯定要发烧了。

想着,孟凌素立刻转身离开,去找其他避雨的地方。

“已经下雨了,你也在这里避雨吧。”安安的小房子已经别别扭扭的弄的差不多了,颇为自豪的拿着她的小木桩笑盈盈的看着准备远去的孟凌素。

听出来是不怎么喜欢的风安安的声音,孟凌素不屑的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也能避雨?”

神情冷漠,语气孤傲到了极点。

风安安原来对他的一点好印象也立刻没了,“你有没有搞错,我好心好意让你来避雨,你还嫌这嫌那的,有本事你盖一个好看的啊。”

“看好了。”孟凌素把两边木板坡度调好,随手拿起风安安的剑,刷刷几下,木板立刻变的整整齐齐。

顺手把地上看上去茅草似的干草铺在上面,刚才还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屋子,只是一会功夫,就变成严严实实缩小版的小茅屋了。

站在原地有点目瞪口呆的风安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也会用剑?”

“略知一二。”

安安一向自以为剑法出众,就是三哥哥也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遇到一个对剑法略知一二的孩子,剑法明显在自己之上时,心里的失落感瞬间又暴涨。

那自己岂不叫不懂用剑?

“安安,还有孟公子,快进来吧,已经下雨了。”把里面收拾干净的风静静看到安安和孟凌素还站在外面僵持着,立刻过来缓和气氛。

风安安虽然不愿意和这家伙在一起,但好歹这房子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任由静静请他进来。

地上已经铺了很多干草,还是有点凉凉的。

看到旁边静静准备的石头,好像是用来生火的。

安安顺手拿起比较小的那一个,叮叮当当的敲了起来。

“安安,你要做什么?”风静静也不知道该怎么生火,好奇的凑了过来。

“升火啊,你不觉得有点冷吗?”安安用力的敲着。

“可是,这样火能升起来吗?”静静不敢相信的看着安安,毫无章法的敲了半天,一点火花似乎都没看到啊。

“应该可以吧,我也不知道啊。”安安尴尬的笑了笑,都忘记谁曾说过用石头敲一敲能点火来着,现在看来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都半天了,火花都没一个。

难道记错了?

还是有人坑她?

“给我。”一直坐在门口沉默不语的孟凌素终于受不了了。

叮叮当当敲的人心烦。

而且,聪明的风安公主该不会以为石头自己能着起来吧?

孟凌素找到一些柔软的干草放在下面的石头上,拿起风安安手中的小石头用力搓着,不一会,火苗便慢慢的升了起来。

随着火一点点变大,又陆续加了几个小木屑,然后是小木板,到后来,看到火很稳的烧了起来便起身离开。

风安安今天受的打击还不是一般的大,什么都做不好,面子上实在太挂不住了。

看着孟凌素离开,脸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厉害,风静静在心里暗叹。

怪不得会震惊朝野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3)

雨,淅淅沥沥,牛毛般从天而降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天色阴沉沉的,黑色云彩越聚越多,似乎整个天空被什么东西遮住一样,暗暗的,让人心慌。

陆星尧在林子里飞了好几圈,明明已经进来六十三人的狩猎场静悄悄的,似乎在暗示有什么将要发生似的。

更奇怪的是,那两个小公主,竟然在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

很难想象两个久居深闺的公主,居然在连山都没有的林子里藏了起来,连他来回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

除了两个小公主没有影子以外,天竺花是什么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天知道陆星尧最讨厌的就是记各种花草的名字。

“噌——”眼尖的陆星尧看到有兔子在树下跑过。

哈,今晚有好吃的喽。

刚飞下来,去看到刚刚的兔子已经被孟凌素拿在手里了。

左手一只,右手两只。

这家伙一个人吃的了那么多吗?

陆星尧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自己都有食物了还来抢他的,真是不够意思啊!

再回头,孟凌素已经飞远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飞速的跟在了孟凌素的后面。

离近一看,风安安和风静静正在里面生火。

陆星尧还是一袭白衣,一脸顽皮像,问了不问直接进来。

“呀,终于有躲雨的地方了,还有兔子吃啊。”

“谁让你坐这的!”风安安看到孟凌素带着三只野兔回来,满心欢喜。

谁料跟了一个万恶的陆星尧。

“这是我们三个一起弄的屋子,兔子也是孟凌素打的,你出去!”

这家伙也太没脸了吧,平时跟她水火不容的,看到好吃的就钻进来,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现在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了,原来说的就是你啊。你看你看,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好歹我们相识一场的,竟然忍心弃我于不顾,太可恶了。”

说完,还扮着一脸委屈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这种人活该被雨淋!你不总说什么最讨厌不劳而获吗?你这叫什么?死皮赖脸的家伙,快点从我们的地盘滚出去!”

“你也说这是你们的底盘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了吧,那你怎么能自己做主赶我出去呢?其他两个人可都没这个意思哦。”说完不忘求助的看了一眼风静静。

“你不用看静静,我不喜欢的人,静静才不会欢迎呢。你,快点给我滚出去,不然话……”风安安噌的一下拔出蝶影剑,火焰照耀下,剑锋发出凄厉的光芒。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在我面前显摆,不吃尽苦头不死心啊……”

“你说什么?”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风静静和孟凌素彻底无语了。

这小房子,他俩一动起手来,立刻支离破碎。

风静静拉着风安安,孟凌素拽着陆星尧,折腾了半天,总算把俩人拦了下来。

天阴沉沉的,让人看了心里莫名的不安。

风零宫最中央的阁楼里,年轻女子满脸幸福的抱着刚刚一个月大的孩子。

这是她和风阡陌第一个孩子,是他们幸福往事的见证。

风阡陌给孩子取名风忆,他说会一直记得和妻子在一起的幸福日子,要孩子也得记得。

“今年的蝶泪考试听说考生特别优秀,我去看看。”风阡陌吻了吻儿子,温柔的看了妻子一眼。

“蝶泪考试?”月心微微蹙起眉头,蝶泪,她是知道的。

为了对付风零宫而专门建立的组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势力越来越强。

怪不得作为风零宫宫主的风阡陌会担心了。

“参加蝶泪的都是些孩子,相公,相公要抹杀他们吗?”月心不安的抬头,作为风零宫的当家主母,她一直温婉善良。

尽管知道这些孩子很有潜力,现在不抹杀的话,将来反而更麻烦。

可是,可是,还是狠不下心来,也不愿相信她的陌哥哥会那么狠心。

“心儿还是那么善良呢。”风阡陌爱怜的看了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了母亲,原本清丽的可人多了些成熟的韵味,越发妖娆多姿。

“陌哥哥……”

“没事的,等我回来。”风阡陌吻了吻她的额头,浅浅的笑了笑。

除了她,没有人看到他这么温暖的笑。

“陌哥哥……”有点不舍,有点不赞成,月心还是把怀中的孩子交给奶妈,轻轻的在后面抱住了风阡陌。

“陌哥哥……一切小心,我和忆儿在家等你,等你回来。”

风阡陌脑中一震,转身把她拥入怀中。

“放心吧,很快就会回来的。在家等我,嗯?”

“嗯。”月心轻轻的点了点头,穿着蓑衣的风阡陌消失在夜色中。

她是相信风阡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带着些不安,说不出来的不安。

陌哥哥……

风阡陌习惯性的每次离开家前都要深深的看月心几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想来很好。

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受伤,他也会依依不舍的和月心道别。

或许,这也是他唯一的一点致命伤了吧。

本来对蝶泪并不是十分在意,三年也就选出几个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是这几年下来,他也慢慢明白,蝶泪数量虽然不多却胜过千军万马,单单是那些最低级的泪就已经让他们头疼了,更别说中级的蝶泪和高级的蝶影了。

风零宫得到消息,今年参加泪之试练的孩子都特别优秀。

人数和能力都远胜往年。

十一二岁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

风零宫的探子已经打探到最后一场考试的时间和地点,十天内,除了求救信号,根本不会有别人入内。

刚好给他机会把所有的孩子都铲除,风阡陌邪恶的笑了笑。

本来正在下雨的天气,考生们都自己藏在暗处,像一个一个找到应该不容易。

可是,因为狩猎场动物众多,特别是凶猛的老虎,豹子,狼之类的野兽。为了免受袭击,几乎所有人都点了火把。

简直是,天都要帮风阡陌了。

站在树上的风阡陌闻到淡淡的烤肉的香味,四下扫视一眼,看到离他所在的位置最近的一点点光,虽然隐蔽并很微弱,还是发现了它的存在。

先拿你们下手吧。

风阡陌目光冰冷,直直的盯着树下微弱的火光处。

杀气!

坐在小木屋门口的孟凌素立刻警觉起来。

好大的杀气,正飞速的向这边移来。

风安安忽然觉得剑好像有点不安,从小这把剑都陪着自己,师傅说剑认主,认定的主人出现危机会比自己先警惕。

抬头看孟凌素和风静静也是一脸警惕,便紧紧的握了握剑。

自己的剑法还算不错,只是也只能在宫里欺负一下宫女太监,没有内力和轻功,站在高手面前根本不构成威胁。

风静静手中已经拿上银针了,从孟凌素的眼光里感觉到敌人的强大,特意在针上涂了毒。

陆星尧看风安安忽然不说话了,其他两个人也一脸紧张,立刻感觉到情况不对。

好厉害的轻功,连自以为轻功不错的他都自愧不如,为什么狩猎场会有这样的高手。

风安安轻轻的说:“是风零宫的人。”看了一下其他的三个人,他们也感觉到了。

今年蝶泪的出色一定让风零宫有所警惕,他们肯定回来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在这样恐怖的夜晚,更没想到是连剑都有点恐惧的高手。

这把剑从自己带着到现在还没有像今天这么不安过。

雨越下越大,气氛被漆黑的夜色渲染的恐怖。

屋子外面的阵已经加速移动,屋里的四个孩子也睁大了眼睛,死亡的气息正向他们袭来,越来越近。

尽管他们很优秀,尽管他们比同龄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孩子,最大才十一岁的孩子。

风阡陌飞速从树上下来,感觉到四个人的呼吸后,本想一掌一个快点解决,却没想到这屋子的周围竟然布了阵,阵中还掺杂这迷药。

只是简单的一卦阵对尽管不动阵法的风阡陌也并不是什么难题,不易察觉的迷药,对付一般小贼可能不成问题,只是对风阡陌这样的高手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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