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现在,这妃子好好的,被皇上这么一下,太医们还是担心会一不小心掉脑袋。

唉,治不好,危险,治的好还是危险。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啊!

皇上轻轻的抱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容妃,看上去一脸紧张,看的太医们只敢哆哆嗦嗦的跪着。

皇上的却很紧张,紧张安安到昭月宫没有,紧张安安坐在地上会不会着凉。

可是现在,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他要找出皇宫里面的隐患,要保护的不仅仅是这个后宫,还有整个天风王朝的子民。

他,是个父亲,更是一国之君。

他不仅仅有风安安一个孩子,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所以,安安,请原谅父皇的无奈吧。

云,阴沉沉的,空气阴沉沉的,天空阴沉沉的。

住在客栈的月音,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抵挡这一分寒意。

风安安昨天进宫了,因为和风零宫的关系,风安安只好把月音留在风都的客栈里面,嘱咐凌隐来照顾她。

其实说道照顾,被照顾的人却是凌隐。

毕竟那次在绝结阵里面,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他和孟凌素。

“音音,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吗?”凌隐看着脸色不是太好的月音,有些担忧的说。

“没有,可能天气不好吧。”月心回头冲凌隐一笑,笑容却有点僵硬。

今天早上起来就感到很不安,以为是天气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如果不出意外,安安今天应该来看我的,怎么会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是啊,今天天气一直不好,闷闷的,应该会下雨的吧。”凌隐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远远的看着月音。

从第一次看到她,心里就莫名的喜悦。

没有风安安那么调皮捣蛋,也没有风静静那么温柔可人,却是那种调皮中带着温柔的另一番风味。

那次,她装的楚楚可怜,连自己都差点被她骗过了,后来才慢慢发现这个小女孩的另一面。

和风安安一样的疾恶如仇,看到不顺眼的就会去管,不计较后果。

就像这次,明知道风零宫和天风王朝势不两立的,还是离开姐姐和风安安一起来到风都。

当然,这里面风安安也功不可没,那个小公主,唉,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世俗的看法在她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凌隐,这些天你有没有见到安安?”月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啊,对了,我都忘了,如果是以前的话,现在应该跑出来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早上起来的时候孟凌素也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去做什么了。”凌隐回忆着说。

“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或许我多虑了吧。”月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窗外,怔怔的。

“你就放心吧,只要在风都,安安就一点事也没有。你都不知道皇上多宠她。”凌隐笑着说。

“是吗?可是,”月音叹了口气,想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伴君如伴虎。”

“音音不要多想了,就算皇上不宠她,还有皇后和师父的拉,而且安安那丫头机灵着呢,不用担心啦。”凌隐一边安慰着月音,一边注视着月音的背影。

比风安安和风静静都要高出许多,粉色长裙,随风飞扬的长发。

好美。

天空的云约好般的越积越多,天已经由灰变黑。

空气黑沉沉的,天空黑沉沉的,昭月宫的宫殿黑沉沉的。

风安安看到皇后匆匆离开,知道她应该是去找父皇求情。可是,那样的一个已经抛弃母后的人,还要去求他吗?

她明明没有错,他却不相信她。

他甚至去维护一个假惺惺的妃子,难道感情真的就那么不堪一击,难道美色就真的能让人忘记所有,忘记和母后的感情,忘记曾经快乐的种种?

雨点,一滴一滴的落下,稀稀疏疏的,零零落落的落下。

雨水滴到她光洁的额头,穿过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穿过身上那间蝶泪统一的黑色训练服,渗入皮肤。

浓浓的寒意,冷至骨髓。

回头看到孟凌素真认真的看着她,眼中充满怜惜和心疼。

今天孟凌素怎么了,以前不是看到她就生气的吗?以前不是看到她眼睛就会充满不屑的吗?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用那种疼惜的眼神看着她,用那种让她不敢相信的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孤傲,没有不屑,没有鄙视。

只是深深的,满满的疼惜。

那一刻,风安安,竟然有些感动,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动涌上心田。

在有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有他啊。

两年前的狩猎场,小小的他帮她建了可以遮风挡雨的一个小屋。

两年前那个黑暗的夜里,也是这样的风雨咆哮着的天气,他们一起并肩作战,最后风阡陌不得不离开,没有一份伤亡。

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他一直在帮她挡着外面的箭雨,甚至在最后昏倒前都在为自己挡箭。

就连这次,面对连三哥哥都不敢得罪的皇上,面对掌握这生杀大权的父皇,他却站出来为她说话。

那句皇上你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很轻,却很有力。

也只有他能说出那么震撼人心的话了。

在这个混乱的后宫,除了父皇和母后是真心疼她,其他一些只不过是一些敷衍趋势的家伙们。

她活在耀眼的光环下,她活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想要的只是父皇母后那种简单的幸福。

每天皇上下朝后,不管有多少不高兴的事,总是会来昭月宫抱着她,说笑一会。

然后深情的注视着母后,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饭,然后远远的看着父皇的背影幸福着。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全变了。

现在只剩下母后亲凄凉的眼神,那样孤独却还在为父皇着想的母后,父皇竟然忍心,竟然忍心这么伤他。

帝王就真的不能有情吗?

在这样让人心碎的时候,孟凌素却一直陪着她,尽管知道要得罪皇上也坚持着陪着她。

带着那种怜惜,带着那种温柔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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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高傲,没有不屑。

只是这么静静的陪着,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却带给她无限的温暖。

雨滴越来越大,柔顺的长发已经被雨浸湿,水一点一点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飘落,快速而轻柔。

那件黑色的蝶泪训练服,已经被完完全全打湿,上面本应翩翩起舞的蝴蝶有气无力的躺着。

死掉一样躺着。

风安安忍不住去看了看孟凌素,一样的蝶泪服被雨水打的湿湿的,稍微有些凌乱的长发上面,有水一点点滴落。

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那种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有的漠然的表情。

“孟凌素,对不起。”风安安小声的说着,如果不是她任性的要去硬闯云容殿,孟凌素就不会被罚。

母后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当时,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怎么就那么冲动的连累这些深爱自己的人。

“安安,忘记我们说过要同生共死的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的。”说完,给她一个安慰的笑脸。

风安安有些苦涩的看着孟凌素,她从来就没有仔细的端详过他。

其实,一直以来,她如他一样是讨厌着他的,讨厌他做什么事情总是最好的,讨厌他是天才中的天才,每次不管做什么,功劳总是他的。

讨厌他一副高高在上,从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不屑。

尽管她知道,那些不是他的错。

可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讨厌。或许真的是父皇把她宠的太厉害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她不习惯被漠视。

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她,对她,一直有着的只有孤傲和不屑。

只是,这些讨厌只是耍小性的讨厌,每次有困难的时候,他们依然是伙伴,依然会齐心协力的对付敌人。

只是,这些齐心协力经历的东西被那些小性掩盖,而渐渐不去发现。

直到今天,孟凌素和她一起跪在雨里,依旧风平浪静的样子,深深的震动她的心。

原来,对孟凌素一直并没有那么讨厌,反而多了一些依赖,那些依赖不知道什么时候种子一样悄悄在她的心里发芽,长大。

直到她发现时候,已经是很晚的事情了。

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没完没了,噼里啪啦的打在屋顶上,顺着屋檐落下的水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天渐渐黑透,天地间唯一的声响就是哗啦啦的雨声。

腿上的寒意渐渐遍布全身,原本已经快要好了的双腿,不知道被这样的雨水一淋会不会再多坐几年轮椅。

冷风吹过,寒意疯狂的一点点侵蚀着本来就虚弱的风安安和孟凌素。

雨点早已铺天盖地,打在身上重重的疼痛然后变的麻木。风安安凄凉的看着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水开始变的鲜红。

像加入了颜料一样鲜红。

风安安睁大眼睛,惶恐的回头,孟凌素依旧面无表情的跪着,仿佛地上的血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般。

就那样孤傲的跪着,不服输的跪着,那样骄傲的因为她而跪着。

血,似乎被割断血管一样,涔涔的渗出,那件黑色的衣服没有太大的变化,地却已经能够变的鲜红,刺眼的鲜红。

那夜,孟凌素为她当下箭而昏迷,今天伤口未愈却又因为她而裂开。

这样下去,孟凌素会死的啊。

风安安,猛的意识到这些。就算她不在乎,不在乎双腿以后永远也站不起来,却不能不顾孟凌素的生命。

她刚刚意识到孟凌素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刚开始准备好好的对他,以后做真正同生共死的伙伴。

可是,他却在瓢泼大雨里面,傲然的跪着,不顾身上的伤口裂开,不顾血没完没了的染红大地。

只是,那么脱俗的陪着她跪着,就这样,骄傲的陪着她。

“孟凌素,你不要有事啊?我们说过要同生共死的,你不要一个人抛下我不管啊。”风安安哭着喊了出来,那一刻,她是那么的脆弱,脆弱的不再是骄傲的小公主,不再是人见人畏的天风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不再有耀眼的光环,只是一个十岁孩子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因为她而受伤严重,歇斯底里的不知所措而已。

孟凌素看着眼前已经便的很虚弱的风安安笑着说:“傻瓜,现在受伤最重的是你啊。”

她明明已经脸色苍白了,还逞什么强,真是不让人省心。孟凌素心里想着,目光变的温暖。

安安,我不会有事,你也要坚持下来啊。

“我没事,我才没事呢。孟凌素,你的伤……”话还没说完,泪水就这样没完没了的滑落,滑过脸庞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这样无力的抽噎着,“孟凌素,你不要有事,父皇已经不要我们了,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孟凌素心里一震,像是被什么抓住一样,生疼生疼的。

“白痴,我才不会有事呢,这点小伤,休息休息就好了。”孟凌素强忍着身上的痛意笑着看着风安安。

那样干净的笑脸,仿佛雨中盛开的莲花一样,孤傲,高洁,遗世独立,纤尘不染。

那样的笑,带着些许心疼和安慰,带着怜惜和宠溺,带着对风安安的眷恋。

风安安有些无措的看着那抹震撼人心的笑,一直以为孟凌素很少笑的,原来,原来他笑起来是那么美丽。

如雨中雪莲一样美丽。

他对她笑,虽然还是忍不住骂她笨,像往常一样骄傲的掩饰着自己的牵挂。

那天的大雨,一直没有停下来,直到云容殿里面,皇上好不容易安慰容妃睡下才匆匆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雨早已铺天盖地的下了半天,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云容殿门口,那抹熟悉的背影,虚弱的跪着,仿佛一动就会倒下一样。

凤冠在那样的夜里还是那么的耀眼,一如八年前他终于如愿娶她进门,大婚当日,在昭月宫揭开盖头时那么耀眼。

那天,她绝世的容颜,在烛光摇曳的晚上,娇羞可爱。

那天她眼中满满的幸福,抛开一切,不顾一切的嫁给注定三宫六院的他。

“岩岩。”皇上冒着大雨冲了过去,抱起虚弱的皇后,泪水竟然像落下。

他,怎么会忍心让她受这样的苦,怎么忍心。

“岩岩,来了怎么不叫我?”发狂的眼神扫视守在云容殿的太监们,“皇后来了为什么拒之门外,你们不要脑袋了吗?”

吓的地上跪倒一大片,不敢说话。

“皇上,”皇后虚弱的声音,深情的望着皇上,看着沾满雨水的他,熟悉的样子。

仿佛要永远记住他温柔的样子一样,就这样把他的样子,印在脑子里,刻入骨髓,永生不忘可好。

“皇上,安安不懂事,饶了她可好。”皇后仿佛是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就这样深深的望着皇上,轻轻的说出最后一句话,说出那句带着她浓浓爱恋的话。

终于,再次躺在他的怀里了。

就算有雨水的敲打,就算这样的天气充满寒意,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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