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旁边同样装束却略显瘦削的小女孩满足的看着湖面,平静的脸上,一双眼睛湖水般澄澈。

“静静,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刚刚还跷着腿躺在地上的风安安一下子坐了起来,神神秘秘的凑到风静静耳朵旁边小声说着。

“嗯。”风静静满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每天晚上都会有个黑衣人来昭月宫带我走,你看到的话千万不能大叫。他是我师父,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风安安说完,哀求的看着风静静。

“嗯,我不会叫的。”风静静不带一点犹豫的答应了,弄得风安安倒有点不自然。

“也不许在我走后跟别人说。”风安安又重复了一遍。

“嗯,我不会说的。”风静静依旧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我们拉钩,骗人是小狗。”风安安还是不太放心,昨天在皇后那里知道,风静静比她还小一个月,只有六岁的孩子哪能守得住秘密嘛。

当然,安安是个意外啦。

风静静学着风安安的样子,把小指递上去,两个小小的指头缠绕在一起,像是约定般,深深的缠绕着。

她是真的不会对别人说的,因为皇宫里除了风安安和珠才人,她很少和别人说话。

也没有人真心想和她说话。

天色渐渐变的暗了,吃过晚膳,风静静就和风安安乖乖的回房间睡觉了。

当然,那乖乖的表情是做给皇上和皇后看的,回到屋子里,风安安就开始兴高采烈的说话。

一会说哪个太监给她送东西的时候,被她一个香蕉皮滑倒了,一会说,有个妃子穿的很少想勾引父皇,被她拿了个毛毛虫放在衣服上吓的惊慌失措,逗得风静静一会睁大眼睛,一会笑的捂上嘴,担心声音大了把皇后引到屋子里来。

因为风静静第一天过来,风安安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时间,等到庾乾从窗口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小女孩,一个绘声绘色的在讲着笑话,一个捂着嘴强忍着笑意。

庾乾当然一眼就认出哪个是安安了,闪电般的速度点上风静静的睡穴。

看到庾乾过来,风安安高兴的跳到他怀里,撒着娇的说:“师父,她是我妹妹,很聪明的,你也教她好不好?”

庾乾蒙着面,教了风安安一年的剑法了也从来没有让她看到他的真面目。

因为脸被蒙着,风安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到庾乾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担忧了一下。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不经我同意私自帮我收徒。难道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精通剑法的吗?”庾乾有些犹豫的看着熟睡的风静静,虽然没有安安漂亮,可爱,却也清秀可人。

“师父,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啊,你教教她吗?”风安安晃着庾乾的衣服,小狗一样,巴巴的看着他。

庾乾被他摇的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吵死了。带你们去老地方,保证她不准叫。”

风安安急忙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表示同意。

风安安和往常一样趴在庾乾的肩上,巧妙地躲过巡逻的侍卫,飞着来到一个破旧的宫殿。

远远看去,蜘蛛爬的到处都是,一点人气也没有。

因为是废弃的宫殿,所以守卫也一个没有。

庾乾轻轻嗯了一下地面,地上多出一个通道。

带着风安安和风静静进去以后才解开风静静的穴道。

风静静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破旧的宫殿,里面东西乱七八糟的横着。

一阵风吹过,阴冷阴冷的。

“啊!”刚张开嘴就被风安安的小手捂上,闪动的大眼睛看着风静静,“我们拉过勾勾的,你怎么还要叫。”

“嗯”,风静静使劲的点头,示意安安不会再叫了。

看到安安的手拿开,风静静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好可怕。”

风安安倒是早就习惯了,拍了拍风静静的肩膀,“没事没,有师父和姐姐在,一定会保护你的。”

风静静轻轻笑了笑,提到半空的心,这才缓缓放了放。

庾乾看两个人都没事了,便抓紧时间让风安安继续练剑。

一年的学习,聪明的风安安似乎没怎么下太多功夫就把几套最基本的剑法学完了,而且越练越熟。只是因为年龄还小,身体暂时承受不了那么多,很多威力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庾乾满意的看了看风安安一招一式,虽然威力不算十足却也相当不错。

想到当初他为学这些招式可是学了两三年还学的马马虎虎的每次都被师父骂,他确实没有天才三蝶影的孟昶和蔡夜色出色,师出同门却没想到会有他这么笨的学生,每次都是拖后腿的。

看到风安安这么用工的练剑,心里也稍微平衡了一点。

这孩子剑术方面的天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么专心的表情也是他不曾有过的,庾乾心里暗暗得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风安安培养成天下第一的剑客。

站在旁边看着风安安旋转跳跃的练剑的风静静,心里不禁暗自感叹。

若是,若是她也会武功,会保护自己,会保护母亲该多好。

尽管,风安安曾郑重的说过,说她会一直保护她的。

可是,她还是想自己多多努力,一点点的变强。

庾乾也注意到了风静静的眼神,那种平静如水的双眸中,闪动着一点点的羡慕。

尽管很微弱,庾乾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信息。

像一年前教风安安那样,一招一式的教风静静基本功。

几个入门的基本功,当初风安安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学会了。庾乾想着风静静应该也会很快就明白的,说完就独自坐下来休息,看着风安安在那不停的挥剑,想着照这样的速度,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教复杂一些的剑法了。

庾乾也时不时的看了看风静静,感觉有点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样的场景。

庾乾叹了口气,几个简单的招式,就是当年资质愚笨的他也不到一个时辰就学会了,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风静静还是连剑都拿不准,每次挥出以后剑就约好般的掉在地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结果依然不变。

果然,像安安这样的天才毕竟是少数。

庾乾看两个人都累了,便让她们坐下来休息一下。

风安安利索的擦了擦头上的汗,调皮的朝风静静眨了眨眼睛。

风静静疲惫的微微一笑,尽管什么都没学会,还是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着顽皮的风安安小坐了一会继续练剑,风静静却坐在地上全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一阵清风吹过,虚掩着的窗户也被吹的碰碰作响。

风静静怯弱的往后退了退,感到手下有什么东西立刻敏感的把手拿开。

眼光定格在手下面的书上,尽管落着厚厚的灰尘,风静静还是一眼认出来上面画的那株植物。

她记得的,当时太医给珠才人开药方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其中有一味药和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大致也能明白一点点,这是一本古老的介绍药草的医书,里面有各种药草的长相,还有很多的注释,治什么病,怎么样搭配,还有用法都写的详详细细。

风静静就忽然就着魔一样,爱不释手。一页页仔细翻看着,连时间在耳边流逝都没有发觉。

“安安,静静似乎很喜欢医术,你有时间的话多拿点医术来给静静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安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后来的几天相处,安安渐渐发现,风静静对医术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但是因为太医院的书不能随便借人,风静静想要看的话只能跟着安安一起去太医院抄书。

抄医书的日子,风安安开始便的忙碌。

本来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现在又要抄医书每天白天都困的不行。

静静倒还好,自从发现对剑术不感兴趣后,到了晚上就安心呆着昭月宫睡觉。

每天练完剑回来看到静静熟睡的面孔,安安就恨的牙痒痒。

和静静在一起以后,安安也变得安分了很多,不再逃课,不再迟到,也不再捉弄人。只是一来到课堂就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

夫子纵是气的吹胡子瞪眼也不敢多说话,毕竟逃课,迟到什么的皇上皇后都是知道的,两位宫里的老大都吩咐他不要把安安管的太严,他一个小小的太傅哪敢说什么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了。

与此同时,和安安一起来上课的静静,也没有也没老老实实听夫子在那讲之乎者也。只是她总是把夫子的书皮换成昨天超的医书,像模像样的专心钻研着。

因为一直和安安坐在后面,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所以简单的招数,也瞒过了摇头晃脑读书的夫子。

庭院深深深几许(7)

两个月的时间就在二人的忙忙碌碌随风而逝了,风安安已经开始学习精髓的剑法了,每天都会累的精疲力尽才会被庾乾送会昭月宫。

几乎每天都是天快亮的时候才会到屋子里,每次都是一沾到床就睡着。

白天的时候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能睡觉,放学后又是天天和风静静一起抄医书。

忙碌的生活让风安安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

宫里的人都以为风安安因为和风静静在一起所以转性了,再加上听说她天天在专心抄书,一条流言便风一样,刮向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风安公主温柔贤淑?”听到这条后宫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的时候,风静静和风安安笑的肚子都疼了。

让风安安转性,不如去求太阳朝北落下来的实际。

当然留言也传到皇后的耳朵,看到风安安这几天确实不再顽皮,嫩白的小手也因为长时间写书而变的粗糙。

皇后眉头微微一皱,心里隐隐担心起来。

作为母亲,安安的能力她是最了解的。

以安安的能力,若是用心学习,只怕耀眼光芒谁都挡不住,这样下去,只怕……

只怕,真的要被风零宫押走当人质了。

“小桂子,安安现在在什么地方?”

脑子正在开着小差的小桂子,听到皇后忽然传话,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好在这宫里的人都是成精的,主子一个眼神就要知道是什么意思。

“娘娘,公主现在在和太医院抄书呢。”

“去把安安叫回来,就说本宫找她有事。”皇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安安叫回来。

风静静若能优秀的掩盖安安的光芒也就算了,就当为她母亲赎罪吧。

没过多久,风安安一脸倦容的跟在小太监后面,看的皇后心里猛地一痛。

“安安,这几天这么疲惫,是在用功读书吗?”

每次闯祸以后,风安安总是装的老老实实的,每次都蒙混过关。

今天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回答皇后的问题。

“母后,儿臣最近一直在用工读书。”

“是吗?”皇后深深叹了口气,泪水竟然有点想溢出眼眶。

风安安心里微微一震,难道母后发现我晚上在练剑,白天在帮静静抄书?

“安安,母后不需要你太过要强与优秀,母后只希望我的安安能一辈子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的过幸福的生活就好。”

皇后轻轻抚了抚坐在怀里撒娇的风安安,满眼的慈爱背后带着隐隐的复杂。

风安安茫然的看着神色奇怪的母后,奇怪的心思不知不觉的爬了出来。

所有的母亲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成龙成凤的吗?母后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她太过贪玩,所以母后伤心失望了。

“安安惹母后生气了,母后要怎么责骂安安都可以,母后你别伤心,我以后再也不调皮惹你生气了。”风安安乖巧的用小手拭去皇后眼角的泪水。

听了风安安乖巧的话语,皇后心里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似的难受。

若是皇子,她肯定巴不得他聪明,可以像他的父皇一样,英勇神武。可是安安不是皇子,公主们自古都是政治的牺牲品,就算再调皮贪玩,那也是她的心头肉。

谁会舍得把自己的孩子送去敌人那里做人质?

“安安乖,安安没有惹母后生气,母后担心安安最近累坏身体。”

安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母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因为刚才抄书的时候就很困,风安安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没说几句便睡的香甜。

皇后看着满脸疲倦的风安安,满脸的心疼之色。

轻轻的把风安安放在床上,担心她醒来以后会饿,又吩咐御书房多做点安安喜欢的点心。

太医院里,风静静把所有的书都放了回去,拿起自己的手抄本装进包里。

刚才皇后唤安安回去,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应该是呆在昭月宫了。

想着风静静便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风安安不在身边,连带着跟在她身后的一帮小太监宫女也跟了回去。

风静静虽然和安安同是公主,昭月宫的奴才们也明白哪个才是真正的主子。

因此,只要两人一分开就会明白,风安安永远是众星捧月,而风静静则只有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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