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娘娘,皇上也是人啊,他不来找您,您可以去找他啊,以娘娘您的容貌,说不定皇上一见到您,马上就不再理云妃娘娘了哪。”雪儿说道,她对她家主子的相貌可是非常地有自信的,她相信皇上之所以不来月柔院,那都是因为没见过她家主子才会这样的。

“我才不去找他哪。”柳流儿嘴一撇,她才不会没事找事儿哪?现在这样儿她可是求之不得的,不过这话她是不会告诉鸳儿几个的,省得她们又来罗嗦,她的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唉”,四人同时叹气,她们家的主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哎,她们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恼了。

“好了,好了,你们不玩就算了,我自己去玩了,你们在那边儿小亭子里等我吧。”柳流儿翻了个白眼儿,这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一个个老气横秋的,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鸳儿四人无奈何,也不敢就这么跑去亭子里坐着,只好跟在柳流儿身后。

柳流儿也不理会她们,自顾自的玩去,一会儿追追蝴蝶,一会儿采采花儿,编编花环,一会儿又跑到御花园中的大湖边坐下,将鞋子脱了,双脚伸进塘水里感受水的清凉。

“娘娘?”鸯儿想出声阻止柳流儿,被鸳儿拉住了,她知道,她家主子是听不进去的。

“鸳儿姐姐,娘娘这样子成何体统啊?”鸯儿不解地问,鸳儿一向最爱说教了,今儿个怎么自己不说也不让别人说了?

“算了,鸯儿,娘娘的脾气你也知道的,让她好好玩玩儿吧,也许玩累了就愿意学了,她刚刚不是答应过咱们玩过了就去学的吗?她一向说话算话,应该不会骗人的。”鸳儿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她家主子的脾气她多少也了解了些儿,她家主子虽说是出自相府,但很可能丞相在家的时候是由着女儿性子养大的,是以柔妃性子比较散漫,如果要求她像大家闺秀那样儿来行事儿,那自己就得有点儿耐心。

“鸳儿姐姐说得是,娘娘虽然任性了点儿,但是她对咱们可真好,哪像云妃娘娘啊?听说鹊儿已经被云妃娘娘掌了两次嘴了,一次是因为她打破了花瓶,这次好像是因为她倒的茶烫了点儿,唉,这要换成咱们主子,肯定笑笑就过去了,你说咱们主子多好了,怎么皇上就是不喜欢哪?却偏偏喜欢那个泼辣的云妃娘娘?”雪儿插话道。

“雪儿,这话你只可当咱们的面儿说,万万不可在别人前提起。”鸳儿正色道,这宫里对说闲话的人是很苛刻的,她可不想自己的好姐妹出事儿。

“知道了,鸳儿姐姐。”雪儿伸了下舌头,她自然也知道不能乱说话的,这不是没有旁人吗?

“喂,你们在这儿等着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四人正聊着,柳流儿却从湖边儿跑了回来,只丢下一句话,就从四人身边儿匆匆跑过。

“娘娘,你要去哪儿?”鸳儿大声问,这娘娘也真是急性子,你好歹交待清楚啊?这可是宫里,有好多地方是不能乱进的,鸳儿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乱走。

“回月柔院拿点儿东西。”柳流儿跑得很快,人影很快就不见了,只隐约听到她的回答。

“唉”,鸳儿叹口气,这主子腿脚太利索了,一晃眼的功夫就没影儿了,让她们四人怎么跟啊?

“鸳儿姐姐,咱们要跟去吗?”雪儿问。

“算了,娘娘刚才不是说了吗?让咱们在这儿等着,咱就等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着吧。”鸳儿叹口气说,她们不可能看着娘娘的,既然不好彩跟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哦”,雪儿哦了一声,不再发话,自顾自的蹲下观察起花上起舞的彩蝶儿来。

柳流儿也没让她们等太久,很快就又冲了回来,直接从鸳儿四人身边儿冲过去,又去了湖边儿。

这御花园的湖很大,湖中种着睡莲,碧绿的圆叶在水上伸展,一阵风吹过,它们开始在风中摇摆起腰肢,如同一个个身穿绿裙翩翩起舞的仙子,片片绿叶间隙,有朵朵红的白的莲花挺立在枝头,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怒放开来,在绿叶儿的衬托下更显娇嫩,从远处看去,好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此刻,这画中多了一位精灵,只见她身穿粉裙,走上了小拱桥,趴在桥上向水中张望着,一张脸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怎么看都会觉得人比花更加娇艳。

“鸳儿姐姐,娘娘在做什么啊?”雪儿看到柳流儿拿了包东西朝湖中撒落,于是问道。

“不知道。”鸳儿摇了摇头,她家主子的心思可是很难猜的,她也猜不透啊。

“那咱们过去看看吧?”雪儿说道,她可是很好奇哪。

“也好,走吧。”鸳儿点头同意,她家主子现在可是在湖水之上,她们还是过去的好,万一主子不小心掉到水里什么的,也好有个照应。

鸳儿四人刚走到湖边儿,就看到柳流儿在拱桥上手舞足蹈,开心地大笑。

“娘娘,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听给奴婢们听下,让奴婢们也开心下吧。”雪儿大声地朝柳流儿喊道,她可是相当地好奇,想知道她家主子到底因为什么这么开心。

“呵呵,你们快过来吧,过来就知道了。”柳流儿笑着向四人招手,示意她们快点儿过去。

鸳儿四人带着疑问快步走了过去,刚走上拱桥,雪儿就跑到柳流儿身边儿,仰着脸问:“娘娘,你刚刚在笑什么啊?”

“呵呵,你们猜一下吧。”柳流儿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说。

“哎呀,娘娘,你就告诉奴婢吧,奴婢哪里猜得到啊。”雪儿收道。

“就是啊,奴婢也想知道哪,娘娘快说吧。”鹑儿也满怀兴趣地插话。

柳流儿把脸转向没发话的其他两人,见她们也是很期待的样子,她清了下嗓子,得意地指向湖水说:“你们看那里。”

鸳儿四人疑惑地顺着柳流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只见湖中原来不停游动的金色鲤鱼这会儿个个翻起了白肚,堆挤在一起,漂浮在水面之中,在碧绿的莲叶之间非常的显眼。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鸳儿惊讶地问,这鱼儿昨天来看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她很不解。

“呵呵,你们一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吧?”柳流儿得意地问,看样子,这鱼儿翻肚的原因她是清楚的。

“不知道啊,娘娘知道吗?”鸯儿问。

“我当然知道了。”柳流儿回答,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没说下去。

“娘娘,你快说嘛,雪儿想知道。”雪儿着急地说,这主子也太会逗弄人了,既然知道原因就告诉她们嘛,干嘛在这儿急人哪?

“哦,雪儿想知道啊?那你们哪?”柳流儿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不紧不慢地看向其他三人。

“娘娘就说嘛。”连一向沉稳的鸳儿也心急了,催着说。

“呵呵,好吧,告诉你们好了,看你们急的。”柳流儿笑笑开口说:“它们之所以变这样,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呵呵,那是因为它们中了我的迷药啊。”

“迷药?”鸳儿有些惊讶。

“就是娘娘刚刚往池塘里撒的那个吗?”雪儿歪着脑袋问。

“对啊,就是那个,呵呵。”柳流儿呵呵一笑,回答道,她刚刚在这儿观鱼,忽然心血来潮,想知道这鱼儿要是中了迷药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就跑回去把自己配的迷药拿了一包来,撒了下去,没想到这迷药不仅迷人可以,迷鱼也是可以的,这不,才一小会儿功夫,这满池的鱼儿都被迷晕了,呵呵,她觉得好有成就感哦。

“娘娘,你怎么能…”鸳儿有些没好气,想批评柳流儿,但一想到人家是自己的主子,批评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呵呵,我就是想看看它们会不会被迷晕嘛。”柳流儿陪着笑脸说。

“那它们是死了吗?”雪儿问,她之前见过翻肚的鱼儿后来都死了的,不知道这中了迷药的鱼儿会不会死。

“傻雪儿,它们是中了迷药又不是中了毒,不会死的。”柳流儿摆摆手笑着说,迷药唉,故名思议是会迷晕人的,还没听说过迷死人的哪。

“那它们还要多久才会醒过来啊?”雪儿追问。

“这个吗?”柳流儿挠了下头,这个时间她还真不好说,因为之前都是给人下药,还没有给鱼下过药,所以这个时间她还真不知道哪。

“娘娘,万一它们醒不过来了怎么办?”鹑儿问,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鱼是死了的。

“不会的。”柳流儿信心满满地说,她才不信就那点迷药就能把鱼给迷死了,再说她还有解药哪,大不了等一会儿给它们再撒点儿解药不就得了。

“可是都这么久了,它们怎么还没醒啊?”鸯儿也插嘴问。

“嗯,可能因为鱼比人小吧,虽然迷药不多,但药性对鱼可能要强一点儿吧。”柳流儿解释道,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哦,那就再等一会儿吧。”雪儿说道,眼睛盯着池中的金鱼,希望它们待一会儿就能继续在水中游动。

五个人十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上漂浮的金鱼,可是看了好久,那些鱼却好似死了一般还是一动不动,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娘娘,它们怎么还不动啊?”雪儿有些着急了,问道。

“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吧?”柳流儿看了看湖中漂浮的鱼儿,心里多少开始打鼓,她从来没对鱼用过迷药,这效果会怎么样,老实说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娘娘,你下的迷药有解药吗?”鸳儿问,这御花园可不比丞相府的花园,这要是把这湖中的鱼儿全弄死了,虽说皇上不会因为这个追究柔妃的责任,但这事儿传出去,终归对她家主子不好啊。

“有啊,当然有了。”柳流儿不假思索地说,她是谁啊,她可是柳时先的女儿哎,这点迷药她自然能配出解药来的,而且说实话,她事先早就配好了的。

“那不如去取解药来吧。”鸳儿说道。

“嗯,好吧,你们等着。”柳流儿点点头,交待一声,又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鸳儿四人互看了一眼,直摇头,这主子什么时候能变得淑女一点儿哪?

柳流儿去的快来的也快,没多大会儿,就见她又一阵风似的刮了回来,直跑上拱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娘娘,解药拿来了?”鸳儿问道。

“嗯,就是这个。”柳流儿举了举手中的纸包说,然后走到桥边上,把纸包打开,把里面的白色药粉撒到了湖中。

“娘娘,这个会管用吗?”药粉撒了有一会儿,那些鱼儿还是没有动静,雪儿忍不住问。

“应该管用啊,我试验过的啊。”柳流儿不太有把握地说,这解药她确实是试验过的,就是对师兄柳云海下过同样的迷药,然后又拿解药给他,结果他很快就醒过来了,但除此之外,她还从来没对动物试过哪。

听了柳流儿的话,鸳儿几个重新把目光定位到那位翻肚的金鱼身上,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鱼儿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几人把目光再次投向柳流儿,希望她能有个说法。

“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柳流儿红着脸说,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不敢再打包票。

“呜呜呜,金鱼死了。”雪儿忽然哭了起来,她一向喜欢小动物,如今见这么多金鱼都要死了,自然觉得伤心了。

“雪儿别哭了,也不一定就死了啊,娘娘不是已经撒了解药了吗?说不定还有救哪。”鹑儿安慰雪儿道。

“就是啊,娘娘都说是中了迷药的,它们应该是被迷晕了吧,应该不会死的。”鸯儿也说道,不过话中不太有底气。

“可是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它们还没有活过来啊?”雪儿不太相信地问,这么久了,还没动静,这些鱼怕是没救了。

“这个?”鸳儿三个面面相觑,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三人互看了一眼,再次把目光转向柳流儿。

“别,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不醒啊。”柳流儿摆着手说,按道理这会儿早该活过来了啊?可是那只是理论上的说法,而实际中,这些金鱼还浮在水面上,没一点生还的迹象。

听了柳流儿的话,鸳儿四人同时垂下了头,原来罪魁祸首也没有把握啊!

“你们别急嘛,说不定需要的时间长一点儿罢了,你们也知道了,那解药融到水里也要一阵子了。”柳流儿看四人垂头丧气的,不由得安慰道。

“真的吗?它们还会活过来的?”雪儿眼泪汪汪的望着柳流儿,希望她能给个确切点儿的答案。

“这个…”柳流儿咬起了嘴唇,这个她还真没法保证。

几个人再次把目光投向湖中的金鱼,只可惜从早上看到中午,再从中午看到太阳落山,那些鱼儿仍然那么漂浮着,瞪着没有生气的鱼眼,看样子已经回天乏术,没得救了。

“娘娘?”雪儿把眼光投向柳流儿,她的眼神充满乞求,希望柳流儿能说些能让她感到宽慰的话来。

“对不起,雪儿,它们可能活不过来了。”都这个时候了,柳流儿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垂头丧气地说。

“呜呜呜,它们死了。”雪儿一听这话,眼泪又流了下来,再次哭了。

“雪儿,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它们中迷药的样子,谁知道…”柳流儿有些不好意思,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毕竟那些金鱼确实死了。

“呜呜呜”,雪儿哭得更厉害了。

“雪儿,你别哭了。”柳流儿为难地看着雪儿,这会儿她真希望自己会仙法,能让那些金鱼复活就好了。

“好了,雪儿,鱼死不能复生,再说,娘娘也不是有意的,你就不要难过了吧。”鸳儿劝说道,她虽然对柳流儿因为自己的好奇而致金鱼死很有些不以为然,但怎么说人家都是主子,她一个做婢女的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啊,雪儿,别哭了,不就是几条鱼嘛,又不是死人,你不用这样吧?”鸯儿说道,她虽然也同情那些鱼儿,但既然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哪?总不能因为这个让主子难堪吧?

“雪儿”,鹑儿拉了下雪儿的衣袖,轻轻安抚她。

“娘娘,那奴婢可以把它们打捞上来埋掉吗?”雪儿擦掉眼泪,抽抽答答地说。

“嗯,我来帮你吧。”柳流儿自告奋勇要帮忙,当然了,她是因为心怀愧疚,想来减轻点儿负罪感才这么积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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