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鸳儿四人听了太后的话,不由得偷偷看了一眼柳流儿,心下不住地埋怨她们主子,都跟她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做这么出格儿的事儿吧,她偏不听,现在好了,连太后娘娘都找上门儿来了,不用说,肯定是来责罚的,再看太后娘娘身后,那不是皇后程如云吗?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了,肯定是她为了报上次的仇,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了什么添油加醋的话吧?唉,只希望这一次能像上一次一样,化险为夷才好啊。鸳儿四人暗想着,低头凝神等待着主子的回答,她家主子可是相当聪明伶俐的,不知道这一次主子能想出什么方法来应对哪?她们对这一点儿也很期待。

“哦,母后是说这事儿啊,您看您也太心急了,儿臣原本想着等这菜长大了,可以吃了,再摘了去孝敬您老人家的,您看这才刚出芽儿,您怎么就来了啊?”柳流儿假装没听出太后话里的意思,仍是笑吟吟的回话。

“切,母后什么没吃过,会稀罕你种的菜?”皇后程如云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鄙夷地说,上次的事儿她为了不让皇上来,努力给压下了,可并不等于她就真的原谅柳流儿了,是以一听说柳流儿竟在院子里种菜,她马上就去报告了太后娘娘,并带着太后一块儿找茬儿来了。

“儿臣当然知道母后什么都吃过,只不过儿臣送的是儿臣的一份心意罢了,儿臣嘴笨,可不像有些人会给母后说些甜言蜜语,儿臣只想着做点儿实际的事儿罢了,况且,母后您也知道了,儿臣终日在这皇宫之中,除了吃饭睡觉别无他事儿,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想抽时间来为母后做点儿事儿,难道这样也不行吗?”柳流儿并不看向皇后,而是面带委屈的瞅着太后娘娘,一付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惹人怜爱。

“哦?原来柔妃种这菜是打算送给本宫吃的吗?”太后娘娘面色有所缓和,语气也轻柔了不少。

“是啊,儿臣知道母后吃过的多了,可这是儿臣亲手种的啊,儿臣还亲手培的土,浇的水,那吃起来肯定会别有风味的。”柳流儿骄傲地说。

“柔妃还真是有心啊。”太后娘娘脸上已经有了些笑意,在这深宫之中,恭维话她早听腻了,但亲自种菜给她,她还是头一次经历过,所以一半是欣慰另一半则是感到新奇。

鸳儿四人原本还很紧张,生怕主子说错话惹恼了太后,这会儿见太后面色和缓,也将心放进了肚子里面,今儿个,她家主子和她们可都又逃过一难了,看太后的脸色就知道了。

“母后,柔妃她想法是好,可是这在宫里可是不允许的啊,要是别的妃子也学起她来,那皇宫里不就成了农田了吗?这成何体统?”皇后程如云自然不愿柳流儿就此躲过一劫,在一旁不阴不阳地说。

“嗯,皇后说得也对,柔妃,你的心意本宫领了,看在你是为本宫着想的份上,这一次就算了,赶快去把这菜地毁了吧,别真得像皇后所说,个个都种起地来,那还与民间有何分别?”太后娘娘听了程如云的话,点着头说道。

“母后,您看这菜芽儿都出来了,多嫩绿可爱啊?再说了,这让皇妃们在自己院子里开块儿地来有何不可?这一来,大家都能吃到自己中的菜了,这菜从自家地里摘的,自然会比外边儿送进来的新鲜;二来,姐妹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儿臣这样喜欢做这个不是?怎么可能整个皇宫都变成菜地哪?这三来哪,大家都有了事儿做,这争风吃醋的事儿自然就会少了,皇上自然也就不用为后宫之事劳心了;母后,这难道不好吗?”柳流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太后娘娘,说得头头是道。

“嗯,柔妃说得也有道理,本宫在这宫中几十年了,对此深有体会,也好,这菜地不用毁了,种下了就算了,但是,皇后,你吩咐下去,其他各宫万不可学习柔妃,各自找事儿做就是,本宫不反对柔妃种菜,但也不提倡大家都去学她,依葫芦花瓢,未必画得好。”太后娘娘对着皇后吩咐道,然后面带深意地看了柳流儿一眼,带着一大帮子人又离开了月柔院。

程如云见太后娘娘就这么走了,心下十分的不甘,狠狠瞪了柳流儿一眼,跺了下脚,也离开了。



“娘娘,您太厉害了。”估摸着太后和皇后已经走远了,鸳儿四人围住了柳流儿,齐声说道。

“那当然了,我是谁啊,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圣手怪医的女儿。”柳流儿得意洋洋地说。

“娘娘在说什么?”鸳儿不解地问,主子的话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哪?什么圣手怪医啊?她怎么不知道丞相还会医术哪?

“啊?没什么没什么,太后她们走远了吧?”柳流儿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然说漏嘴了,于是马上转移话题来掩饰。

“嗯,已经走远了,娘娘,您可真行,刚刚雪儿还替您捏把汗哪,看太后娘娘刚进来时的样子,明显是要责罚您的,没想到娘娘几句话,太后就转怒为喜了。”雪儿由衷地赞道,谁说跟着她家主子不好的?看她家主子多厉害啊,连太后娘娘那样严厉的人,她竟然三两句话就给打发了,不佩服不行啊。

“呵呵,其实我也没说错,我原本就是想着,种好了送给宫里的姐妹们吃的,当然也包括太后娘娘了。”柳流儿笑嘻嘻地说,她并没有说假话,只不过是强调了一下要送的主要人物罢了。

“娘娘,这事儿虽然太后娘娘已经不追究了,但是以后咱们还是注意点儿吧,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是不会善罢干休的。”鸳儿轻蹙着眉说,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今天这事儿一定是皇后挑起的,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是啊,你看皇后临走时那一眼,多狠啊,娘娘还是小心点儿吧。”鸯儿附和道。

“嗯,奴婢也这么觉得,就算娘娘不怕皇后,但这后宫现在毕竟是归她管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鹑儿也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少出去,少跟她碰面就是了,反正现在还要伺候这菜地儿,我也没功夫理她。”柳流儿无所谓地说,基本上她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要程如云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没功夫搭理她。

鸳儿四人听柳流儿这么说,都笑了,这下她们就放心了,省得总是替主子担心着,虽然说主子绝顶聪明,似乎用不着她们担心,但每次过程都挺险的,还是少点儿那种事儿的好。

事情处理完毕,柳流儿自己也说过不出去,免得碰到程如云又闹事端,是以几个人就来到了院子里,一起给菜地浇了浇水,然后柳流儿觉得无聊,就要鸳儿去找来了书本,坐在树荫下看起书来。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柳流儿身上留下斑驳的白影,柳流儿拿着书看得聚精会神,她虽然一直身处蝶谷,与外界并不甚了解,但他爹从小就教过她读书习字,是以她对于诗书也是相当熟悉,整个人就这方面跟真正的蓝千柔很是接近,所以她看书的时候,就算是对蓝千柔很熟悉的人,恐怕都很难分清她们谁真谁假哪。

元天烈气呼呼地从早朝房出来,陈绍低头恭顺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则声。这皇上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这个时候还是少开口为妙,省得怒火波及到自己头上。

元天烈直接走回了御书房,黑着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蓝丞相和程将军可是一向不睦的啊,这一次在自己御驾亲征去边境平敌的问题上倒是出奇地一致,真让他伤脑筋。

陈绍不敢说什么,只侍立在一旁,等着主子吩咐。

“陈绍,你说到底是他们是皇上还是朕是皇上?为什么朕要御驾亲征他们就没一个人支持的?”元天烈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沉声开口道,话里很是不悦。

“回禀皇上,奴才觉得蓝丞相和程将军说得也没错,皇上乃万金之体,岂可轻易涉险,还是派个得力的将军带兵前去就是了。”陈绍恭身说道,他可也不愿主子御驾亲去的,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元盛皇朝可就是要换主儿的啊,到时候谁知道新皇上会怎么打发他们这些奴仆哪。

元天烈瞪了陈绍一眼,生气地问:“怎么?你也像他们一样不相信朕吗?难道朕就这么无能?朕带兵就一定会吃败仗吗?”其实他并不单是气丞相和程将军不同意他亲征,更气他们小看他的能力,难道他就这么没用吗?

“皇上,奴才不敢这么想,请皇上明查。”陈绍“扑通”一声跪下了,这小视皇上的大帽子戴下来,他还不得给捂死啊,是以慌忙跪地澄清。

“好了,朕又没说要怪罪你,你紧张什么?”元天烈不悦地瞥了陈绍一眼说道,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皇上做得很是无趣,想听句真心话都很难听到了,这不,他才不过问了一句,这儿就跪下求饶了,这日子有什么意思哪?

“谢皇上不怪之恩。”陈绍有板有有眼的跪谢。

元天烈无奈何地抬了下手,示意陈绍起身,原本还想跟陈绍说点儿什么的,可一想到陈绍刚刚惶恐的模样儿,想说的话儿一下子就不想再说了,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在御书房里转悠。

今天早朝,程将军上奏,说是接获边境诋报,邻国火凤国带军来犯,一时朝上群情激愤,说起来,自元盛皇朝建立以来,已经有三四十年边境无战事了,算起来这是皇朝建立后第一次战事,又是元天烈即位后的第一次战事,他本想着自己即位一无战功二无文绩,正好御驾亲征来挣些威望,不想朝臣竟无一个支持他的,纷纷上奏请他不要亲征,令他好不着恼。

“皇上,不如别想了,去御花园散散心可好?”陈绍小心翼翼地提议,为主子分忧正是做奴才的本分啊,他也不忍看着主子烦心啊,再者说了,主子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好吗?这一点儿他可是心如明镜啊。

元天烈看了陈绍一眼,没说话,不过人却向御书房门口走去。

陈绍心下欢喜,慌忙跟上。



元天烈沉着脸走在前面,心里却还放不上朝堂上的事儿,这火凤国他早有耳闻,听说民风彪悍,兵士勇猛,想当初先祖建立元盛皇朝之初也是跟火凤国打了好几场大仗,才在边境临清城外大败敌军,火凤国遭遇重创,是以才几十年不再滋扰边境,这会儿他们又前来犯边儿,必是已养得兵强马壮,这一次怕是来者不善啊,虽然元盛皇朝地大物博,兵多将广,但这火凤国还是不能小觑啊。

“皇上,到了。”陈绍见元天烈一直低着头走路,眼看着都到御花园门口了还没想着抬头,轻声提醒道。

“哦?到哪儿了?”元天烈抬头茫然四顾,他刚刚只顾着考虑边境的战事儿,竟忘了出来的初衷了。

“御花园啊,皇上不是来御花园散心的吗?”陈绍面带微笑回答道。

“噢,朕差点儿给忘了,好了,不想了,好好散一散心也好。”元天烈面色缓和了点儿,深吸了一口气,还别说,这御花园里香花儿蔓草的,确实令人心旷神怡,进得来后,烦恼少了不少。元天烈想着,信步走进了花海之中。

陈绍规规矩矩地跟在元天烈身后,看到元天烈不时地朝四周环顾,略想了一下,心下已经明了,他走到元天烈身后开口道:“皇上可是在找柔妃娘娘?说来从柔妃娘娘进宫,皇上还没见过柔妃娘娘哪?”

“谁说朕在找她?她不过一介妃子,有那么重要吗?”元天烈斜了陈绍一眼,不屑地说。

陈绍心下暗笑,这御花园除了柔妃娘娘常来,基本上就没旁人了,皇上骗得了旁人可编不了他啊。

“那个,她最近又玩什么新花样儿了没有?”元天烈见陈绍没有接话,停顿了好一些会儿才扭过脸去问道。

“不知皇上说的‘她’是哪位啊?”陈绍故意假做不明白,疑惑地问。

“这宫里还有谁会玩花样儿?”元天烈不悦地瞥了一眼陈绍,这鬼奴才,也敢跟他打马虎眼了?

“哦,皇上是说柔妃娘娘吧?”陈绍将戏做得底,恭着身求证。

元天烈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呵呵,皇上不提,奴才差点儿忘了,还别说,这柔妃娘娘还真是又有新鲜事儿了哪。”陈绍笑着说。

“哦?”元天烈来了兴致,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独独那个被他放在角落里的女子不时地引起他的兴趣,如果她做的那些事儿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的话,那么她确实做到了。

“听说柔妃娘娘现在在自己的院子里开了块菜地,带着她的宫婢们天天给菜地浇水,忙得很哪,所以最近已经很少来御花园了。”陈绍笑着说,这柔妃还真是有创意哪,几乎做的每件事儿都让人想发笑。

“哦?还有这事儿?”元天烈深邃的眼睛里,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是啊,要说柔妃娘娘还真好玩儿。”陈绍笑着说道。

“她倒是想法稀奇,难道想做农夫么?那地已经种上了?”元天烈淡然问道。

“嗯,听说已经出芽儿了哪,皇上要不要过去看看?”陈绍小心地观察着元天烈的脸色问道。

“嗯,也好,去看看吧。”元天烈说了声,扭头朝御花园门口走去,他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个蓝千柔的庐山真面目哪。

“对了,柔妃在院子里种地,皇后就没说什么吗?”元天烈走了几步,忽儿问道,这种地在皇宫里可是挺出格的事儿,皇后难道会不管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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