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想不如行动,鸳儿走近柳流儿,轻咳了一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哦?没什么啊。”柳流儿的回答也没什么气力的样子,一点儿都打不起精神来。

“可是奴婢看娘娘这几天好像不大高兴啊,是不是奴婢们惹您不开心了?”鸳儿继续问道,其他三人也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没有了,你们挺好的,跟你们没有关系。”柳流儿摇摇头说,她总不能告诉她们说她因为知道春美人害玉美人的真相,所以有些心灰意冷吧?这事儿,她是不愿意让鸳儿她们知道的,省得把她们拖下水,可是,不说出来,她心里真的是瞥得慌。

“可是…”鸳儿还想再问,话没说完就被慌张跑进来的小宫婢打断了。

“怎么了?这么慌张?”还不待柳流儿发话,鸳儿就不悦地问道,这些丫头们都被惯坏了,做起事儿冒冒失失的,她都说过很多遍了,可是还没见起色,她有些挫败。

“回鸳儿姐姐的话,冰美人娘娘来了。”小宫婢吐了下舌头,傻笑着说。

“哦?冰妹妹来了么,快请她进来。”柳流儿忙起身,这个冰美人她见的次数可不多,每次都见她面色淡淡的,话也不多,不知这会儿登门拜访是为了何事儿,总不会是为了喝茶聊天吧?看她也不像是喜欢聊天的人啊。

话音刚落,就见冰美人带着四个随侍宫婢,施施然走进院子,脸上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柳流儿忙迎了上去,笑着问:“冰妹妹可是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我这偏僻的月柔院了?”

“姐姐说笑了,妹妹一向喜欢安静,所以不常来拜见姐姐,姐姐想是见怪了吧?”冰美人说的话语倒是柔柔的,只是表情仍是淡淡的。

“怎么会?妹妹多心了,走吧,进屋聊吧。”柳流儿笑着挽起冰美人的胳臂一同走进了屋,在一个小茶几前坐下。

鸳儿几个不听吩咐,早已经奉上了茶果糕点,这会儿子已经退到一边儿,等候差遣。

“你们下去吧,我想和姐姐说会儿私己话。”冰美人回转头吩咐跟随她身旁的四个宫婢,那四人宫婢朝冰美人福了福,顺从地走了出去。

柳流儿看了下鸳儿几个,鸳儿四人会意,也离开了,厅里只剩下柳流儿和冰美人两人相对而座。

“妹妹有话尽管说吧。”柳流儿见鸳儿几个也离开了,回转头笑着说。

冰美人却不接话,径自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呷起茶来。

柳流儿也不催她,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冰美人但笑不语。

气氛一度沉闷,就在柳流儿快要等不及的时候,冰美人终于放下茶杯开口了。

“姐姐,不知您对玉妹妹的事儿怎么看?”冰美人直视着柳流儿问。

“你是说玉妹妹被鬼惊吓晕倒的事儿吧?”柳流儿未回答先求证。

冰美人点头,她问的就是这件事儿。

“我没什么看法,怎么,冰妹妹对这件事儿有别的看法?”柳流儿淡笑下说道。

“我觉得事情太奇怪了,虽然表面看起来是皇后指使喜儿扮鬼吓的玉妹妹,但我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冰美人毫不避讳地开口,眼睛仍是直视着柳流儿。

“哦?那妹妹觉得事情该是怎么样的?”柳流儿笑了笑问。

“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想嫁祸给皇后。”冰美人肯定地说。

“就算是这样吧,那跟你我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柳流儿淡然问道,她已经不想再追究这件事儿了。

“姐姐此言差矣,这件事儿一天不查明,你我都有嫌疑,怎么会没有关系哪?”冰美人急忙说道。

“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歪。”柳流儿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人在传说是姐姐嫉妒皇后之位,才嫁祸皇后的。”冰美人丢出炸弹,眼睛一丝不错地盯着柳流儿的脸。

“是谁这么说的?”柳流儿脸冷了起来,她本洁身自好,自然不愿别人泼她一身污水。

“听说是春姐姐宫里的小宫婢说的。”冰美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哼,她?是谁做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反来诬蔑我,真是笑话。”柳流儿有些生气,她都说过不管这事儿了,那女人竟然还先下手为强传她的谣言?想是怕她去告发吧,现在谣言已出,就算她现在去告发,那她的话可信度也会降低不止一个档次吧,估计皇上也会认为她是为了报复才那么说的。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冰美人显然听出了话外音,急急追问道。

“就是你以为的那种意思。”柳流儿瞥了冰美人一眼说道,这个冰美人平时少言少语的,告诉她也好,省得自己走了,她在这宫里受人欺负,告诉她让她小心一点儿也是好的。

“姐姐的意思是说,其实春姐姐才是那个幕后主使?”冰美人小心翼翼地问,似乎很难相信这个答案。

“没想到吧?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吧。”柳流儿淡然说道。

“真的是她?”冰美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她已经承认了,不过,我原本不打算说的,这宫里的事儿太复杂了,我不想掺乎,告诉你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以后不管是什么人,最好小心一点儿才好。”柳流儿诚恳地说,她是真的想帮帮冰美人。

“竟然是她,真是没想到。”冰美人一脸惊愕,想是根本没想到这个答案。

“知道又怎么样?无凭无据皇上是不会听信的,只是以后你小心一些就是了。”柳流儿淡看了冰美人一眼说,在这宫里,皇后程如云狠毒,玉美人似乎也有故事,春美人现在又这样子,只剩下这个看似还很单纯的冰美人,柳流儿忍不住提醒。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会小心的。”冰美人恭敬地谢过柳流儿,又略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去。

柳流儿目送冰美人离开,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一阵风吹过,以往清爽的风,这会子吹在脸上也觉得有些冰冷了。



清早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一束束光线,光芒中,灰尘在跳着舞蹈,一切都跟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柳流儿无聊地伸了个懒腰,最近她变得懒懒的,不想起床,只躺在雕花大床上看着光束里飞舞的灰尘发呆。

“娘娘,出事儿了。”雪儿慌张地跑进来嚷道。

“什么事儿啊?”柳流儿有气无力地问,现在还能出什么事儿哪?能比她知道春美人使计害玉美人又栽赃皇后还要令人震撼的吗?

“春娘娘又被抓进冷宫里了,说是指使喜儿扮鬼吓玉娘娘的人其实是她,可是她怎么指使的动喜儿哪?真是怪事儿。”雪儿说道,她是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柳流儿明白,因为喜儿也做过亏心事儿,而那事儿的把柄落在了春美人的手上吧?这宫里,到底有多少是从未做过亏心事儿的?柳流儿很想知道。

“是吗?这事儿是谁指认她的?”柳流儿问,她知道事情是春美人干的,可是没有证据啊,皇上要惩罚妃嫔也得要证据吧?这证据是从何而来的哪?

“听说是冷娘娘去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暗地里派人捉走了那个捡到香袋的小宫女,结果那小宫女受刑不过就招认了。”鸳儿走进来说道,这事儿她也刚听人说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

听到是冷美人去皇后那里告发的,柳流儿的心一阵发寒,这皇宫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看似柔弱单纯背地里却个个心计深沉哪,她突然间觉得对这里的一切都厌恶至极。

“这事儿不会是皇后又一次陷害春娘娘的吧?”雪儿说道,上一次的事儿她知道,这一次也包不准又是皇后的诡计哪?

“不知道,反正现在她又回冷宫里待着去了,唉,真不明白,好好的争什么啊?难道争一争皇上就是谁一个人的了?怎么可能?”鸳儿叹息着说,皇上啊,那可是皇上,是不可能只爱一个人只有一个皇后的。

“唉,玉娘娘最惨了,没了两个孩子,现在听说心灰意冷,已经把如玉宫改成庵堂了,拿了个木鱼在那儿敲哪。”雪儿也叹口气说,想来,玉美人最可怜了,别人争斗,却连带弄丢了她两个孩子,真是凄惨。

“世事皆有因果,她得到这样的果必定也有别样的因造成的吧。”柳流儿想起春美人说的话,无力地说道。

“娘娘,这对您有可能是好事儿哪。”鸳儿微笑着说道,别人凄惨,干她何事?

“好事儿吗?”柳流儿茫然地看着屋顶,这对她有什么好哪?她没发现。

“是啊,是好事儿,娘娘您想啊,现在玉美人清心寡欲了,春美人被打入了冷宫,就只剩下皇后、冷美人和您了,皇后和冷美人又牵扯到这件事儿里边儿,皇上一定不会想理她们的,那就很可能会想起您来了,这样还不是好事儿吗?”鸳儿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鸳儿姐姐这么一说,还真是好事儿哪。”雪儿附和,她家主子要能得到皇上宠幸,那可不就是好事儿嘛。

她两个在一旁替主子开心,可惜正主儿这会儿正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本就没有把她们的话听进心里。

元天烈批阅完奏折,背靠进椅子里,心情有些烦,也难怪,这几天后宫出了太多事儿了,后院起火,他怎么能有好心情哪?

“皇上,今晚?”陈绍见元天烈忙完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给元天烈一碗参茶,边低声问。

元天烈明白陈绍的意思,这是在问他今晚宿在哪儿哪?可是去哪儿好哪,皇后那里?不想去;玉美人听说念佛了,去了也没意思;冷美人?她竟然会告密,他觉得对她的观感一下子降低了许多,也不大想过去,那该去哪儿哪?元天烈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意思,忽然间想起自己寝宫里那又清亮的眼睛来,那双眼睛这会儿就如同会勾人一般,让他有一股想去亲近的念头。

“回云清殿吧。”元天烈说。

陈绍恭身称是,然后就跟在元天烈身后出了御书房。

回到云清殿,元天烈照例先去沐浴净身,两个宫婢给他更衣的时候,他扫了那个叫“雁儿”的婢女一眼,她还是像那次一次低垂着头,很娇小可人的样子。

想起那双晶亮的黑眼睛,元天烈有马上把她拥入怀的*****,但他没有行动,而是光裸着身子进了浴桶,他习惯先净身的。

泡在温热的水中,享受着背后那双小手传来的暖意,元天烈心里的阴郁一扫而光,他决定了,今晚就要了她,当然他会给她个名分的,先封个美人吧,虽然这么做不太合常例,但他元天烈用不着事事都按常例来做。

沐浴完毕,回到卧房,元天烈摒退了雀儿,只留下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雁儿。

“过来,到朕这儿来。”元天烈坐在龙床上,拍了拍床沿道。

雁儿疑惑地抬头看了元天烈一眼,乖乖地走了过来。

只那一抬眼的功夫,元天烈感觉那双眼睛与自己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但是记忆这东西也有可能失真吧?他对自己说。

雁儿走到元天烈跟前,矜持的站着,如果再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她的手脚在微微的发抖。

“别怕,坐下吧。”元天烈破例出言安慰,伸手将她拉坐在自己身旁,手毫不犹豫地拥上了她的腰,她的身体似乎有些单薄,透过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

雁儿就那么乖巧的坐着,任由元天烈的大掌抚过她的腰,抚上了她的背,然后就是解开了她的衣扣,她的小手紧紧相握,手尖因为两手绞在一起有些泛白,但她却一直不吭声,一点儿要阻止元天烈的意思都没有,元天烈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但他旋即暗笑,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她不就是服侍自己的那个雁儿吗?

不再多想,只想着那双晶亮的眸子,元天烈就觉得精力充沛,他一把把雁儿推倒在床上,扯掉了她身上的宫衣,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

雁儿羞涩的看了眼元天烈,只这一眼却让元天烈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这双眼睛根本不是那双眼睛,此刻这个在床上羞涩却想逢迎的女子也根本不是那个在浴房里狠命搓自己背的女子,元天烈甚至怀疑那个女子是不是存在,也许那只是他梦中的一个影子吧?

他突然觉得兴趣全无,从床上下来,背对着雁儿说:“你走吧。”

雁儿有些惊愕,刚刚皇上不是想和她做那种事儿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她有些失望,原本她以为今晚过后她的命运就会从此改变的,没想到只是一个未做完的美梦罢了,这会梦醒了,她该退场了,她失落地穿好衣服,羞愤交加地跑出了房间。

元天烈百无聊赖地把自己扔上床,他也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叫停,也许是因为沮丧吧,因为她沮丧地发觉,那双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眼睛原本并不存在。

合衣躺着,却了无睡意,元天烈决定起来,出去走走,也许他是时候该好好的看一看他的后宫了,看一看那些不能坐寝的妃子们都在做些什么。

挥手摒退了要跟着的小太监,元天烈走出了云清殿,只带了陈绍一人,慢悠悠地走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院落,元天烈抬头一看,竟是“月柔院”!他从未踏足过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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