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挑开车帘,她就有些后悔了,只见地上躺着一二十具尸体,个个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再看白麒,正衣袂飘飞,手中的剑寒光闪闪,正刺向眼前的黑衣人,他的速度非常快,柳流儿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见那人已经仰面躺到了地上,胸口正不住地向外冒着血水。

柳流儿一阵作呕,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实打实的看过杀人的场面,这一次算是第一次看到,有些接受不了,心下也暗暗觉得白麒太狠了,为什么就非要制人于死地哪?

忍着翻涌的胃,她再次看过去,希望阻止白麒杀死最后那个负隅顽搞的黑衣人,却正瞧见那人一反手自己抹了脖子。

柳流儿愣了,到底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哪?为什么别人都是忍辱求生,他们却追求不成功便成仁?这未免太残忍了些。

“白大哥,他为什么要自杀?”见白麒一脸沉默的走回来,柳流儿茫然地问,她刚刚明明看到白麒想阻止那人自杀的,所以其实要那人命的是他自己。

“他们是杀手。”白麒只丢给她这么一句,然后就皱着眉问:“爷怎么样了?”

“他中毒了,还没醒过来。”柳流儿回答,然后迷惑地想:杀手?杀手打不过别人就要自杀吗?难道杀手的生命就不可贵吗?她想不明白。

白麒听了柳流儿的话,挑帘弯腰进了车厢,看到元天烈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好,不由得问:“柳姑娘,你给爷包扎过了?”他话里有些不满,以为柳流儿不懂,胡乱包扎反而会影响伤口愈合。

“哦?对啊,我看他中了‘七日散’,手头又没有现成的解药,就给他吃了我爹配的‘百毒不侵丸’,然后把刀拔掉,让毒性流出差不多了,才给他包扎的。”听出白麒话中的不悦,柳流儿像做错事儿的小孩子一般低着头解释道。



“你认识爷中的毒?”白麒听了柳流儿的话,一双眼鹰一般犀厉的注视着柳流儿问道。

“嗯,大部分的毒药我都认识,也懂得怎么配它们的解药,我爹从小就教我这些的。”柳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一刻,她总算觉得自己有用处了。

“哦?你爹是谁?”白麒眼中带着疑问,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他还没有从心里完全相信。

“我爹是柳时先。”柳流儿回答,她没觉得她爹的名讳有什么不能说的,至少,告诉白麒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个圣手怪医柳时先?!”白麒大吃一惊,那个圣手怪医可是江湖名声赫赫的人物啊,不过后来,听说他为了娘子隐居了,谁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见到他的女儿!只是她说的是真的吗?

“对啊,呵呵,我爹说他讨厌人家这么叫他。”柳流儿笑着说。

“你真是柳时先柳前辈的女儿?”白麒还是有些不相信。

“对啊,我就是他的女儿,不信你看这个。”柳流儿说着,从脖子里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这玉佩是他爹家传的,上面刻着一只飞翔的鹰,所以他爹说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他都自号苍鹰子。

白麒凑近查看,果然没错,这个标示他见过,确实是柳时先用过的那个鹰形图案,看来,这个无意间碰到的小丫头还真是柳时先的女儿了,怪不得她会易容术哪,听说,柳时先的易容术在江湖中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哪,看来这丫头是得了他的真传了。

“那爷他会没事儿吧?”确认了柳流儿的身份,白麒转向依然昏迷的元天烈问。

“嗯,应该会没事儿的。”柳流儿回答,底气也不十分足。

“哦?”白麒有些不解地看向柳流儿,她不是说她懂得配解药的吗?怎么听上去好像并不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爹这药是新配出来的,虽然已经证实能解好多种毒,但对这‘七日散’还没试过,不知道行不行。”柳流儿红着脸说。

“什么?你怎么可以…”白麒大声回问,这什么吗?不是拿他家爷的性命开玩笑吗?

“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七日散’的药配起来相当麻烦,如果要找齐所有材料,没有三、五个月是不可能的,要等到解药配好,他早没命了,所以…”柳流儿咬着唇解释,她也不想元天烈死啊,不光是因为他是一国皇帝,更因为她心里就不希望他死。

“唉”,白麒叹了口气,柳流儿说的没错,如果不给他用这药,恐怕他家爷撑不过七天去,这‘七日散’的毒性他也是有所了解的。现在没办法了,只好寄希望于这药能管用吧。

柳流儿看着白麒脸色沉重,自己的心不由得也吊了起来,虽然一直跟自己说没问题的,但现在元天烈吃了药还一直沉睡不醒,她的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心下开始怪自己当初出谷的时候怎么不多带些解毒的药来?师兄一直告诫过她,江湖险恶,有些人擅使毒的,都怪她自己贪图轻便,把那些解药都放了回去。

因为元天烈一直未醒,白麒打算到边境青阳城歇息几日,柳流儿虽然很想见到蓝千柔他们,但眼看着元天烈昏睡不醒,她只好妥协了。

三人在青阳城最大的客栈“青阳客栈”住了下来,白麒因为是侍卫,并不懂照顾元天烈的衣食起居,之前,一直都是元天烈自己负责的,现在他昏迷不醒,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柳流儿肩上,柳流儿原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想想,他反正又看不到听不到,再者,他说来也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中的毒,想想也就不再反对了。

简单用过了晚饭,白麒向小二送来了热水,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屋子里只留下元天烈和柳流儿二人。

看着躺在床上的元天烈,柳流儿不由得想起自己被他点了穴道放在床上的事儿来,想着眉头轻皱起来,这才短短十数日,情况就完全改变过来了,这一次,换他躺在床上任自己宰割了,只是,自己似乎有些不舍了。

走到床边儿,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这张脸除了因为失血有些许苍白,其他一点儿没变,一样的英挺,一样的出众。她伸出手来,轻抚他的脸,她发现,自己似乎不再讨厌他了,对他的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柔姐姐说的喜欢,她是不是开始喜欢他了?这个认知让柳流儿大吃一惊,她迅速的缩回手,她怎么可以喜欢他哪?他可是皇帝,而她,再也不愿意回到皇宫中了。

“算了,还是别想这些了吧,快点儿给他擦身子吧。”瞥见桌上盆里氤氲的热气,柳流儿甩了甩头,让自己抛掉杂念,伸出双手轻轻地替他宽衣。

把他的外衣脱掉,只留下里面单薄的内衣裤,柳流儿红了脸,这男人的胸膛可真结实,就是隔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出他身上虬结的肌肉。

忍着羞意替元天烈擦完了上身,柳流儿有些发愁了,虽然说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的下体,可是让一个未婚少女去给一个大男人擦下身,怎么想都有些过不了心内的坎,虽然他还是看不到听不到,但她就是觉得害羞。

柳流儿纠结了好半天,最后用“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轻褪下他的薄裤,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他的身体,瞎子摸象般摸到哪儿擦到哪儿,她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更让人觉得暧昧不明哪。

这不,那个原来闭着眼睛的男人这会儿已经眼神烁烁,在柳流儿再次不小心碰到他的雄昂之后,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醒了?”柳流儿吃了一惊,想到自己这会儿跟光着身子的他共处一室,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挑逗男人,会出人命的。”元天烈谑笑着开口,他爱极了她脸红害羞的样子,这时的她就如同树上熟透了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

“既然你醒了,我先走了。”柳流儿慌忙推开元天烈,转身跑了出去。

元天烈本想抓紧她的,只可惜他新伤刚愈,没什么力气,竟给她挣跑了。他有些气馁地靠回床上,心下暗自埋怨:这女人,自己挑起的火却不负责灭,想烧死他啊。

他自怨自艾,那罪魁祸首却已跑走了,他只好自己忍受欲求不满带来的心理和生理双重疼痛。



柳流儿一口气跑到楼下,依在楼梯口喘着粗气,这男人,看他刚刚的样子,明明早已经醒了,说不定在白麒把他放到床上后不久他就已经醒了,可是他竟然一直给她装睡,这个天杀的,想到自己刚刚亲手为了更衣,为他擦身的时候还悄悄捏了捏他胸前坚实的肌肉,她的脸就没法不红,这个臭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恐怕这会儿正偷着乐哪,哼!她气哼哼的跺脚。

回头朝元天烈的房间处狠瞪了几眼,想离开吧,答应过他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很想见到柔姐姐,而跟着元天烈比她自己去找容易多了,心下忐忑了好久,最后还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躺上床,柳流儿脸上的烧还没退去,心下甚至开始有些留恋那坚实的肌肉来,说起来,他的身体摸起来触感真好。

“柳流儿,你个女色鬼。”想到自己竟然想像抚摸他身体的感受,柳流儿自己骂自己,真是没用,不过就是一个臭男人嘛,还是一个色鬼男人,更重要的他还是一个做皇上的色鬼男人,你想他做什么?要知道他那身体不知道被多少个女人摸过了,柳流儿恨恨地想,这一刻,她突然讨厌起他的身份来了,如果他不是皇上,没有那么几个妃子的话,该多好啊。

他没有妃子又怎么样?你就愿意跟他在一起了?不讨厌他是色鬼了?心下有个声音不屑地提问。

柳流儿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原来她并不是十分讨厌他的色,只是讨厌他是皇帝又这么色罢了,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适应,为什么会是这样哪?她明明开始的时候是讨厌他的啊?而且她明明不过是柔姐姐的替身而已啊,为什么现在竟有点喜欢他了哪?

“不行,你不可以这样,等找到柔姐姐要巴上离开他。”柳流儿对自己说,她可不要随他再进宫去,那里面的憋闷她已经受够了。

“嗯,就这样,离开。”柳流儿心下决定,可不知为何,决定完之后,她的心有淡淡的失落。

柳流儿甩甩头,让自己安静下来,褪去外衣,盖上被子,天晚了,折腾了那么久,她也有些累了,是该休息了。

朦胧间,听到敲门的声音,柳流儿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下面,努力把声音隔绝在耳朵之外。

“流儿,开门,是我。”门外响起了元天烈那略带磁性的声音,那声音如同魔音一般钻进了柳流儿的耳朵,柳流儿马上脸红了。

“去死,别来烦我。”想到自己刚刚的举止,柳流儿有些恼羞成怒,也不管外面的人是不是当今的皇帝,大声骂道。

“呵呵,恼羞成怒了?好,你休息吧,咱们明天见。”元天烈愉快地回答,他来不过是确定一下她是在房中罢了,并没有想行什么不轨。

声音消失后,门外果然也没有了动静,柳流儿气哼哼地把脑袋从枕头下伸出来,小声咕哝道:“见你个头,色鬼。”

想到明天还要见他,柳流儿心下有些发慌,就这么烦恼着,一直到天微明,才朦胧睡去。

阳光从窗棂照在床上,柳流儿还在呼呼大睡,也是,她昨晚很晚才睡着,是不可能这么早醒的。

“流儿小丫头,快起床了。”元天烈边敲着门边喊话。

床上的柳流儿只是挥了下手,好似要把恼人的噪音挥出耳边儿一样,然后翻转身,背对着门,继续呼呼,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流儿,再不起床,我可要进去了哦。”元天烈满脸笑意,昨晚捉拿了流儿之后,他的心情的莫名的好,除了身体上的疼痛有那么一阵子之外,其他的一切他都觉得无比美好,原来欺负小丫头这么好玩啊,他决定,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欺负欺负她了。

里面的柳流儿还是没有动静,睡得很熟,这一次,根本连手都没有挥。

元天烈听了听,屋里边没有动静,他伸手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打不开,有些无奈地转头,却瞥见窗户开着,这丫头,昨晚八成只记得关门却忘了关窗了,元天烈暗笑了下,走到窗边儿,将窗开大些,轻轻一跳,跳进了屋里。

来到床边儿,床上的人儿还在熟睡,仔细听,还有轻微的打呼声。

元天烈轻轻地床边儿坐下,表情温柔的观察着柳流儿的睡颜,说实话,她的睡相并不好看,被子只剩下一角斜盖在肚子上,雪白的脖颈和胸脯大半露在外面,在粉色肚兜的对比下,更加的娇嫩细腻,让人有上去捏一把的冲动,露在外的脚丫白晰如玉,不盈一握,单是看了这些,元天烈昨晚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他正想俯身采撷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却听到柳流儿咕哝道:“讨厌。”

元天烈一愣,待看到床上人儿并未转醒时,才知道原来她是在说梦话而已,不觉又笑了,他发现认识她以来,他自己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他不是不想品尝她的滋味,只是他怕自己不能浅尝辄止,他怕自己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怕自己会把她吓跑,虽然作为一国之君,他似乎不必要顾及一个小丫头的感受,可是,这一次,他想慢慢来,他希望她是先把心交给他,他也要尝一尝追逐一个人的快乐。

“小懒猪,快起床了。”元天烈站起身来,故意揭开柳流儿身上盖的被褥,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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