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穆见深也在剩下的几个人里,没想到他自己补衣服的经历到占了便宜,被排在所有待选者的第一位,一行五人,跟着一个领路的宫女,一个个地进了后面的一排屋子。

“一个人一间?”穆见深摸摸鼻子,打量着周围,屋子不大,陈设极简单,一桌一案而已,背后还有一个屏风,想必是更衣的所在,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甚至有淡淡的檀香味儿。

穆见深转了一圈儿,心道:“难道到了这里,就算是正式的候选者了?待遇不错嘛,只是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想要什么?”心中先是窃喜,后是不解。

她要个什么样地男人呢?

怎么样才可以入选呢?

穆见深把自己刚才见过地那些男人。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些家伙都是些没用地花架子。徒有一个世家公子地身份。要文采没文采。要能力没能力。连耐受力都欠缺。承平怎么能嫁给这些家伙?

他心里暗暗评估。突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地巧合。凡是反抗朱嬷嬷地待选者。都被请了出去。而这些人又都很没用……。

没用地人。

穆见深垂眼看了看那把椅子。嘴角浮起一弯浅笑——我知道了!

“来吧,承平,你的第三关是什么?我等着。”穆见深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椅子是是松木的,很坚硬,应该是常常有人用着,因为扶手很光滑,有润手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感叹道:“这就是皇宫啊。”

突然又笑了,小时候在老家,问皇宫是什么,乡间的老人都说,那一定是黄金铺地,玉石做阶,每顿饭都是吃白面……呵呵,谁想过这皇宫也是用的旧家具,一路过来,除了黄色的琉璃瓦,一点儿黄金的东西都没见到,倒是四面红色的墙,红彤彤的看着憋闷。

轻轻地有脚步声,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在穆见深椅前跪下,低头将茶盏举过头顶,道:“公子请用茶。”

穆见深一惊,宫里竟是这样的规矩?

好像有点儿过了。

坐在椅子上,可以看见宫女细白如脂的颈,精巧的锁骨,接着下去便是微敞的宫装领子下,露着半截酥胸——这宫女的领子开得可真低呀,穆见深吞了吞口水,伸手接过茶。

还没喝呢,送茶的宫女站起来,轻轻靠上穆见深的椅子,呵气如兰道:“公子……。”

“干。干嘛?”穆见深手一颤,洒了杯子里的茶。

“公子……,您是右相家的二公子么?”宫女问。

“是啊。”穆见深迟疑了一下,随即想到,能这么说,肯定是受了承平的指示,不然区区一个宫女,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

宫女又问了几个问题,见穆见深好像对右相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就拉起他的手道:“公子,我美么?”

即使本朝民风开放,随便拉起一个陌生男子的手,那也是很惊世骇俗的事情,穆见深飞快地把手缩回去:“你说什么?”

“我美么?”宫女越靠越近。

“美,美。”穆见深道,一边用手虚隔着两人,一边往椅子后面缩。

宫女道:“公子能带我走么?”

“走?”穆见深道,两人气氛尴尬,穆见深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事儿,您也知道,皇上年纪小,像我这样的,不就只能孤老终身了么?”宫女可怜兮兮地道:“公子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要说这宫女也够可怜的,一般是选的京畿平民女子,七八岁送进宫里,学几年规矩,到了十二、三岁,运气好的,可以跟着宫里的主子,那就相当于大丫环,要是主子好,或者自己出息,日后也是宫里体面的管事嬷嬷;次一些的,送到针织局之类的地方,那就剩劳作了,到了二十五岁放出宫去,自由婚配。

可是二十五岁了,哪儿还有什么好姻缘?

说起来也可怜。

穆见深只觉着寒毛倒立,死命往后躲着,突然天旋地转,咕咚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到地上,穆见深心思一转,眼睛一闭,晕死过去。

当然,是装的。

那宫女大吃一惊,忙上前探他鼻息,发现他呼吸很正常,立刻出门向承平禀报,承平一听反而笑道:“这人有趣,给他叫太医吧。”

接着召集自己派出的所有宫女,向自己汇报剩下的所有待选者的情况。

美人计,这就是承平设的第三关。

“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他们?”承平听完汇报,失望道:“全是些问什么说什么的家伙。”

朱嬷嬷道:“不还有一个吗?”

“你说那个晕过去的?”承平哈哈一笑,心里冷笑:“绿帽子总算要有人戴了。”对着朱嬷嬷却说:“我再想想。”

这天,所有待选者都回了家,唯有穆见深因为受伤而留在东宫,所以第二天,他第一个知道承平择夫的结果:

选右相家二公子穆见深为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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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下,感觉好多了,谢谢各位继续支持!

文下面有调查,顺点儿分走吧,O(∩_∩)O~

绿帽子有人戴了,第一卷结束了,下一卷会更有趣,自己戴自己的绿帽子,哦呵呵呵……

东宫,昭阳殿。

“呵呵,你不说我还不记得呢,这穆见深是那女人的堂兄,这样算来,我就是她嫂嫂了,呵呵,有意思,我真想看看,她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呀。”承平口中的那女人,只有小皇帝的母亲穆心莲,她对穆心莲变成自己长辈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绕朱嘴快,道:“算起来你可不就这贵太妃一个辈分了吗?”

承平得意地笑起来。

流碧问道:“这样会不会有问题啊?”

“什么问题?”承平笑道。

余悦正站在桌旁傻乎乎地磨墨,一边磨一边道:“他是穆家的人。”

承平看了他一眼。

“那就更好了,穆家的外孙做皇帝,哪一个都是一样的吧。”她美丽的唇角弯起可爱的弧度,狡黠地笑了,右相在高位日久,羽翼已成,承平目前看靠着李家,可是为今后计,还是要与穆家拉近关系,才是万全之策。

有些东西,对别人是很要想想才能决定的,可是对承平,就好像喝水吃饭一样寻常。

她幼时不说,自十二岁之后,耳濡目染,全是如何均衡各大家族利益、如何让他们为己所用。

“你早想好了地吧。”余悦小声道。也不怨他心里嘀咕。选谁这件事情。自从他强力推荐了郑梦庭之后。承平就没有和他商量过了。

“也太没义气了。”余悦心道。

承平对余悦说什么没仔细听。答非所问道:“没想到他这么没用。不过是从椅子摔下来。竟能活活摔晕过去。真是……。”

她摇摇头。装模作样叹道:“右相家没有千里驹啊。”

流碧道:“主子。那是人不是马。”

承平睨了流碧一眼。道:“你不懂就算啦。去东边看看那家伙醒了没?”

“谁?”流碧问。

“当然是未来驸马爷啦。”余悦道:“还是我去吧,我还没见过这位二公子呢。”

“好吧。”承平道,又指着一碟点心说:“把这个也拿去,可别把娇弱的二公子给饿着了。”

余悦拿了点心,总觉得有些不妥,出门叫个小太监又要了一碗粥,一些早点,拾掇了一个食盒,才去了穆见深暂住的院子。

那是个小厢房,在昭阳殿东边,平常都是预备给万一有事留宿在东宫时的侍读们,因为穆见深昨天昏倒,一时没地方安置,就被抬到了这里。

当然,这里余悦也住过。

熟门熟路,余悦推门进去,小院子里有口井,井旁一株很好的桂花,深秋里,花香正浓,树下站着个男人,见余悦进来,转身看向他。

这男子长得眉清目秀,气质干净温和,笑起来仿佛一尘不染,颔首道:“您好。”

穆见深不知道余悦的身份,只好含糊说句“您好”了。

余悦禁不住也露出笑容,道:“我是东宫侍读余悦,见过穆公子。”

余悦细细打量他,人打理得很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个厢房是没有太监宫女侍候的,这人能自己打水梳洗,也不算完全没用。

要知道,这时代,不会自己穿衣梳头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

“余大人。”东宫侍读也有品级,穆见深只是白丁,只好深揖为礼。

“不敢不敢。”余悦忙搀起他:“穆公子就快是驸马了,怎么能受您的礼?”

穆见深大吃一惊,他装昏一则是为了避开那宫女,一则是想看看承平的反应,要是她记得自己,怎么也要来看看吧。

可是不管他被抬进来,还是之后太医看诊,都没见承平的身影,连遣人来问候也没有,穆见深都有些灰心了。

这会儿又突然地说,自己将做驸马?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正常来说,穆见深这会儿要与余悦说点儿,不要开玩笑什么的,转念一想,自己正装草包呢,怎么能这么说话,干脆道:“真的?”

余悦道:“是啊,这种话,谁敢浑说?”

穆见深呵呵一笑。

那表情,让余悦几乎以为他乐傻了,刚才那种近乎佛性的气质荡然无存,余悦表情一呆。

穆见深马上醒道:“完了,好像装过头了。”

好在他变脸极快,对余悦作揖道:“多谢,余大人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余悦放稍稍放下心:“看来这人只是乐过了头,并不是真傻。”

穆见深站好后,对余悦道:“现在晚生可否回家,以便将消息禀告父母?”

“不急。”余悦道:“先用些早点,摄政王或许要见您呢。”

“那也好。”穆见深道,将余悦让进屋子里。

小太监把饭菜摆好躬身下去了,余悦对穆见深道:“请!”

那架势多少有些主人的样子,穆见深不由地怀疑起他的身份。

余悦,是九年前被承平捡回来的孩子,不知道先帝怎么想的,这样一个又黑又瘦脏兮兮的流浪儿,却硬说与当时还是公主的承平有缘,竟让东乡夫人收了义子,又准他与承平一起读书,怎么算都是承平最铁的伙伴,是这东宫里资格最老的伴读。

但是在许多伴读都变了朝官,连郑梦庭前天也讨了个兵部的差事,唯有他仍然是伴读。

原因无他,余悦的出身只能做小吏,而承平又不想让他离那么远,只好在侍读这个位置上吊着,不上不下……,余悦望望窗外,觉得有些憋气:“承平成亲了,总可以给自己安排个别的差事吧。”

穆见深见余悦不说话,心里琢磨着,承平一定又是找人来试探自己,决定把自己装得再傻一点儿,便问余悦道:“摄政王她,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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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没收藏,没评论,没动力啊~~橙子爬走……

“漂亮吗?”这话问得唐突。

余悦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漂亮,人人都道长得像先皇后呢。”

“我没见过先皇后。”穆见深摇摇头道:“我只见过左相,远远地望见过。”

余悦没回答,心思早飘走了,刚才穆见深问他承平漂不漂亮的时候,他突然就愣住了。

承平漂亮吗?他好像从没想过。

此时回头来看,承平留给他的映像,竟然还是当初那个雪地里的女孩,白色的裘衣,圆圆的笑脸,好像那冬天里闪耀的炉火,禁不住想去靠近……。

“余大人?”穆见深唤道:“怎么了?我这样问很唐突吧,见笑了,不过我这人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

眼前的男子将要成为她的丈夫了,余悦觉得心里一钝,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强笑道:“性子直的人,心肠好,穆公子是个好人呢。”

但愿他是个好人,能给她一个女人的幸福。

穆见深笑道:“余大人说笑。”

他低头喝粥吃早点,动作很优雅,可是看在余悦眼里,却很难看,一点儿也配不上承平。

“你想当驸马吗?”余悦问道。

这是废话。不想当驸马来这里干什么?

穆见深抬头看着他。笑道:“摄政王殿下以女子之身。担负国家社稷。实为不易。见深颇为仰慕。”

余悦道:“真地?”

“当然。”穆见深问道:“我可以求见摄政王吗?”

“为什么?”余悦奇道。

穆见深支支吾吾道:“我就想见见她……。”

成亲前,想看看自己未婚妻什么样子,这也是人之常情,余悦不知道承平会有什么安排,于是含糊道:“这个,殿下自有安排,你放心吧。”

穆见深才不再问这个。

两人又聊了几句,余悦就离开了。

回到昭阳殿,承平正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图,见余悦回来,招呼道:“余悦,来,帮我看看,把那位二公子安排在哪儿最好。”

桌子上正铺着一张大图,画的正是东宫的布置,余悦饶有兴趣地看来看去,突然一指图的右下角道:“就把花园圈起来,正好也有房子,拾掇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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