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叫玉叶?”绕朱急切问道:“你家在哪里?”

“京东顾县朱家村。”女孩答道,声音清脆,回答也干净利落。

流碧暗地里点了点头:“还不错。”

“你爹叫什么?你娘是谁?”绕朱继续问。

流碧有些奇怪:“你问这些干什么?绕朱,这孩子看着不错的话,就带回去给主子看看吧。”

“我爹叫朱亮,我娘是胡三妹。”玉叶老老实实回答道。

“绕朱你没事吧。”流碧盯着绕朱,很不安地问道:“你怎么了。”

绕朱跑过去抱住那个叫玉叶的小姑娘,哭道:“玉叶,我是你亲姑姑啊。”

“姑姑?”玉叶瞪大眼睛,道:“你就是爷爷说的,二妞姑姑么?”

“是啊。”绕朱点头笑道,随即脸色一变,又问:“你怎么到宫里来的呢?谁送你来的?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是爷爷送我来的。”玉叶说。

“为什么他要送你来?”绕朱问道:“不是说你爹谋了个好差事,日子还不错么?”

“我爹……。”玉叶低了头:“我爹已经不在了。”

————————————————————————————————————————

加更了!!!!

收藏每过百就加更一次,收藏吧,收藏吧,收留我吧。

绕朱举起手轻轻落在玉叶肩上,流碧也很吃惊。

在宫里遇到亲人,当然可喜可贺,可是转念一想,但凡家里过得去,又怎么会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到宫里,要知道宫里可不比别处,在宫中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哪怕是被活活打死,都是没地方说理的,这么多年,流碧在宫里可见得不少。

“就她吧,绕朱,你带着她先去后面等着,宋嬷嬷,我们接着选。”流碧道,这些年来东乡夫人有意无意,让她主持事务,多少培养了些主事的气度。

这时候,给绕朱和玉叶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是最好的。

半个时辰后。

流碧带着一群小宫女,找到绕朱,只见她眼睛红红的,拉着玉叶的手不放。

流碧道:“你打算让她去哪里?”

“谁?”绕朱问。

流碧正色道:“玉叶呀,跟着我的这几个都是要先带去给皇上挑玩伴,然后再与我们一起去昭阳殿的,你看……。”

陪皇上,还是去昭阳殿?

“说起来,陪皇上当然好。”流碧道:“你决定吧。”

“既然是皇上要先挑。我们也不好拦着吧。”绕朱说。

流碧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绕朱傻了?

陪皇上玩儿当然很好。差事轻松。又占着青梅竹马地机会。就算日后不能成为一宫主位。封嫔封妃光耀门楣。但也是宫里说得上话地大宫女。一般地宫女太监。那是不能比地。

只是这样地好事。有多少凶险。猜也知道。日后尚且不说。只说眼前。只要皇帝有个三长两短。都是拿身边地人出气。所以玩伴这种职务。就好像伴读一样。书读得好不好是其次。关键是要帮皇帝顶罪。

流碧望着绕朱。要开口劝劝她。可不知道如何说起。看来绕朱家里地事情。让她有些乱了。

元仪殿。

小皇帝看着一排宫女,望了望绕朱和流碧,道:“让我选?”

“是的,皇上选几个做玩伴吧,日后,她们就陪着您玩儿了。”流碧道。

小皇帝笑呵呵地指了指:“就这几个吧,过来来陪我玩儿。”

玉叶正在其中。

几个女孩先是怯怯地走过去,见小皇帝笑呵呵地,就不怎么怕了,其中一个女孩大着胆子道:“玩儿什么呢?皇上。”

“大胆,有你这么和皇上说话的吗?”太监长安喝道。

一群小女孩立刻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绕朱忍不住道:“她们都是陪着皇上玩儿的,说话随便些有什么,一本正经的怎么玩儿呀?”

长安瞪了她一眼:“皇上就是皇上,怎么能不敬?!”

流碧忙打圆场道:“哎呀呀,两位,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孩子爱玩儿,就让他们去玩儿吧,长安公公看着点儿就是了。”说完,对长安丢了个眼神,一起看向皇帝。

果然,皇帝对那个发问的女孩道:“那你们平时玩什么呀?”

女孩笑道:“来玩捉迷藏吧,皇上。”

“好呀。”皇帝天真无邪地笑了,他老是和大人玩儿,其实很没意思,这个女孩大概只有六七岁,大不了他多少,心里很是喜欢。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绕朱流碧相视一笑,带着剩下的女孩子回了东宫。

这些小宫女,分派到各处,并不是要她们直接去侍候主子,而是跟着不同的宫女,学习各种事务,包括如何沏茶,帮主子梳妆之类……。

昭阳殿的茶室,煮茶的宫女素梅,正往炉子里添炭,抬头看见绕朱和流碧进来了,忙站起来道:“绕朱姐姐。流碧姐姐。”

流碧笑着道:“我们来讨口茶喝。”

“姐姐说什么呢?要茶让小丫头们来说一声,就是了。”素梅道。

绕朱从背后推出一个小女孩来,对素梅道:“这是小云,今天起就跟着你吧。”又对小云道:“这是素梅姑姑,以后你要跟着她好好学,别偷懒呀。”

小云乖巧地点点头。

素梅道:“真是好孩子,想不到,我也做姑姑了呢。”

凡是带这些小宫女的大宫女,都被小宫女叫作“姑姑”。

笑谈了几句,流碧道:“你带着这孩子去安置吧,我们在这里偷会儿懒。”

“那就劳烦姐姐帮我看炉子啦。”素梅道。

“放心去吧。”流碧道。

等素梅一走,流碧问绕朱道:“你为什么不让玉叶来昭阳殿呢?”

绕朱道:“陪皇上玩儿,有什么不好吗?”

“绕朱,你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流碧问。

绕朱低头不语。

流碧道:“我们这么多年姐妹,你都不肯说吗?”

绕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我把玉叶送到元仪殿,是不是打算抱皇上大腿,你觉得我有些背叛主子了吧?”

“啊,不是的。”流碧道:“我只是想,伴君如伴虎……。”

“我只是想,能让玉叶活得轻松些。”绕朱道,这个理由好像也无可厚非。

流碧说:“现在倒是没什么,日后万一主子与皇上不睦,你又该怎么办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绕朱有气无力地说。

流碧见她毫无生气地样子,问道:“到底你家出了什么事情?”

“我家……。”绕朱捧起一杯茶,盯着眼前袅袅升起地香气,不禁落泪道:“已经家破人亡了。”

流碧惊道:“怎么会这样?”

绕朱道:“今年春天,我们村子里闹瘟疫,哥哥、嫂嫂和娘都去了,小侄子也没了,我爹捡回一条命来,却一直病着,花尽了钱财也医不好,我爹这才送玉叶进宫的……。”她说不下去了,扑到流碧怀里,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我爹现在也下落不明,他又病着……,怎么办,流碧,我该怎么办……?”

流碧眼也红了,哽咽着回答:“会好的,你爹的病会好的。”

“我想见见我爹。”绕朱哭道:“帮我求求主子好么?”

流碧含泪点头,轻轻抱住绕朱,安慰道:“主子心最好了,她一定会答应你的。”

“嗯!”绕朱抽泣着,在流碧怀中蹭了蹭,汲取这唯一的温暖。

——————————————————————————————————————————

求收藏,求书评!!!

话说为啥调查区里,都是想那啥的呢?

橙子无奈中……

东宫里,穆见深的表情很难看。

他很后悔今天跟着承平去武库,他原本以为,西凉的战事紧张,承平去武库是视察装备准备情况,当然她不可能看到全部,可是这样一去也表示重视了,不是吗?

穆见深不得不承认,国事方面,一点也挑不出承平的问题。

就穆见深看来,她甚至有些享受这些忙碌的事务。

“如果没有承训,她确实是合适的继承人,可惜,她没有身为男儿身。”穆见深想,可是转眼,看见摆在眼前的箱子,又有些烦恼。

说起来,是穆见深自找的。

今天承平去武库,视察了一圈之后,对身边的人道:“我记得禁军的铠甲也保管在这里,我想看看。”

武库的人很少能与承平接触,忙不迭地点头,带着他们去了一间仓库,还反反复复地说:“摄政王关心下属之心,实在让下官敬佩……。”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对摄政王你敬佩、仰慕、向往之心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穆见深听得直想笑。

承平却道:“其实,是本王想要一副铠甲。”

“?摄政王要穿么?”武库地官员问。讨好道:“摄政王英武不凡。武库这些怕是配不上您。不如说个样式。命工匠另外打造如何?”

余悦道:“殿下。铠甲宫中也有收藏。为何要在这里找?”

“宫中地?”承平笑道:“余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宫中那些。全是花架子。不过是外表好看。那厚度。我都看不上。真能抵挡刀剑么?”

宫中侍卫为了威仪。全年穿着铠甲。可是要真是穿着几十斤重地东西站岗。说起来也真是强人所难。分量难免不足。再说为了好看。宫中侍卫地铠甲上都雕着繁复地花纹。装饰华美。华美是华美了。雕了花纹。也就意味着有些地方地厚度不足。

这一点众人皆知。连侍卫自己都笑称为“绣花甲”。

“殿下。您自己地铠甲也有两套了。这里是武库。别让底下人为难。”余悦低声道。

“我知道——。”承平道:“我不会让他们为难,我自己花钱,在武库买一套总可以吧。”

承平有些不满地表情,看在武库管事眼里,就是个巴结的信号,赶快凑上来对承平道:“摄政王,想要一套铠甲,是多小的事情呀,不必您破费,不必了。”

“真的?”承平笑道。

“当然,一套铠甲,下官还供奉得起。”那官员道。

“让你破费,我会不好意思的,还是算了吧。”承平道。

“不用,不用,也不用下官花钱,这武库一年到头总有坏掉的……。”还算聪明,那官员意识到承平的目光,突然停了嘴。

承平邪邪地笑道:“继续说吧,怎么了?”

那武库的小官在她目光下瑟瑟发抖,颤巍巍地说:“摄政王,摄政王,饶命,饶了下官吧……。”

承平用袖子捂了嘴,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笑了,温文尔雅地说:“饶命么?轮不到我呢,还是自己去刑部说清楚吧。”

“真是意外。”她甩甩袖子,漫不经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也确实是一贯的做法呢。”余悦道。

“这,这不明摆着是贪污吗?”穆见深问道:“你竟然不管?”

“这是刑部的事情,越俎代庖,只会使秩序混乱。”承平冷冷道,她走进库房,开始挑选铠甲。

各种不同式样的铠甲,分类放着。

承平一行行看过去,自言自语道:“明光铠太重了,还是锁子甲好……。”

余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过了很久,才道:“殿下,是想挑一套铠甲送给他吗?”

“他?他是谁?”穆见深心里大惊:“难道还有别的男人?”

承平没注意到余悦语气的变化,点头道:“是啊,我真怕他要和以前说的一样,学他那位拼命三郎祖宗,上阵连铠甲都不着,我送的,总要穿吧。”

这话在穆见深听来,觉得承平的语气是极温柔的。

余悦听承平这样说,叹了口气道:“也对,殿下赐下的,他总要带着。”余悦也上前去,帮承平。

穆见深站在原地,心里盘算:“收到这幅铠甲男人,应该才是孩子的父亲吧。”他跟了承平和余悦这半天,并没有发现承平与余悦相处有何越轨之处,虽然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可是硬要说是情人,那还真有些勉强,至少,穆见深从承平身上感觉不到那种感情。

她好像没有什么感情,穆见深望着承平的脸,不管是笑,还是皱眉,或者其他的表情,总是有些淡淡的疏离在里面,说话也是这样,让人觉得无法亲近,大概是因为她那双眼,永远带着防备的缘故。

承平终于挑出了她满意铠甲。

穆见深主动帮着把铠甲放进箱子里,向承平请缨道:“我送过去吧。”

“你?”承平道:“你是说帮我送给梦庭?”

穆见深笑着点头。

承平有些意外地说:“你知道送哪里么?”

穆见深怎么会知道,不过他说:“总在京城里,不会走丢了的。”

承平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幅铠甲,难道还能丢了不成,让他送也好,小白脸也不能平白养着不是,总要跑跑腿也好。

想到这里,承平答应了:“好呀,明天你帮我送到缁邑候府吧。”

穆见深笑了笑:“我知道了。”

未免起疑,有件事他没问,到底送给谁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