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是承平的领悟----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承担后果!

穆见深闭上眼,如果承平骂他,恨他,怨他,他至少知道她地心里还有一个他,虽然是恨不得砍成肉糜的形象,可总是有的。

现在她目光清明,语气坚定地告诉他,是她自己选的,所以要接受结果,于是他也清清楚楚知道,她心里没有他的位置了。好难受,即使再重的枷锁扛着身上,也没有这么窒息,穆见深挣扎地问道:“你想报仇吗?”

“想啊。”她道。

穆见深急忙说:“我可以帮你。”

她讽刺地一笑:“可是父皇的遗诏,是不想我报仇的呢。我受慈父庇护,怎么能忤逆他的意?只要,流碧能不因我的缘故受苦,就好了,想来这点小心愿,辅国公会帮我办到吧?”

风轻轻吹起她地发梢,月亮挂上天空,承平洗去铅华地脸上,浮着珍珠般的光晕,纱裙翩翩,笑得亲切,那模样正是个邻家地俏丽少女。但穆见深却觉得,她像九天仙子一样,要飞升而去,越来越远了……。------------不收钱的废话---

有打赏诶,好激动!(内牛满面……)

不过轮地话……是不会有的,超出橙子的底线了,太不是人了,写不出……汗一个!

院子里,承平与穆见深相对无语。

一阵楼梯轻响,流碧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个小包袱,下楼来对承平道:“我们走吧。”

承平点点头:“你们先走。”说完拿起两个水桶绑到菱花骢马鞍上,再把马牵出门,使劲拍了拍马屁股,说道:“去吧!”

承平以前经常与菱花骢玩这样的游戏,拍拍屁股,让马跑出去,然后,吹过口哨再让它回来,菱花骢很高兴地驮着水桶跑了出去,它以为这是同以前一样的游戏,只是他不会知道,承平再也不会吹口哨叫它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穆见深问,承平这个举动显然是在制造假蹄印,好让人去追,但是没有马,他们要怎么走?

“菱花骢虽然好,可惜太显眼了,他们很快就会到这里,你骑马带上流碧快走,穆心莲心劲儿一过,忘了这件事就没事了。”承平停了停,看着穆见深道:“这是我拜托最后你的事情,谢谢!”

最后?!

她说得平静,穆见深却刺痛无比:“你想干什么?我来这里就是想着,不让你再冒险的,你不用顾忌什么,直接跟我走就是。”

话说完了,才想起他们有三个人,却只有一匹马,穆见深左右看看,笑了起来:“我们不如就等他们来好了。”他倒是自信得很。承平急道:“我的事情,你搅和什么?快带流碧走!”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穆见深看到承平眉头皱起,脸色急剧下降,却还是说道:“不管你怎么看,以前的事情我做错了,现在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是不管你做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护着你、帮着你就是。”

这是他的真心话。

可惜承平不信:“你怎么想我不管。”说完还真不管穆见深。解下穆见深那匹马地缰绳。先送流碧上去。穆见深以为她要旧事重提。却不想承平自己跨了上去。对穆见深道:“你地马我骑走了。至于钱么。请在那一万两里扣除吧。”

后院地门刚才已经打开了。承平骑马直接奔了出去。穆见深呆呆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远去。好像有些不敢相信她这样果决。良久才说了一句:“这才像承平啊。”

一阵急促地马蹄声叩响了小镇地石板路。

“是这里!”有人说道。

许岚带着一群明火执仗地禁军走了进来。穆见深倒也不吃惊。反而是进来地人惊道:“辅国公!”

“见过辅国公。”领头地韩忠林上前行礼。跟着地人也行礼如仪。韩忠林道:“平老板是六小姐旧识。市集偶遇之后六小姐一直念叨。如今不过是想请她去叙叙穆心莲在姐妹中排行第六。韩忠林这样说。就说明穆心莲不想让人知道她地真实身份。穆见深看了再场地许岚一眼。接着道:“不好意思。这里除了我。什么人也没有。”

“请不要让卑职为难。”韩忠林不相信,要是一个人都没有,穆见深在这里干嘛?一个公爵。莫名其妙出现在这样一个农家小院儿里,怎么看都不正常。

“不信你就搜好了。”穆见深道,他狠狠地剜了许岚一眼,虽然明明知道许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迁怒于他。

韩忠林一挥手,自然有手下摸进屋子去。他自陪着笑脸,对穆见深道:“国公爷,您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盘问我?”穆见深问。

“不敢,就是随便问问,万一六小姐问起来,我要是说见过您,不奇怪么?”韩忠林说道,四十来岁地人,弓身缩头,看着极猥琐。

穆见深说:“你倒挺有眼力。可是没脑子。你说,这六小姐的故友。就不能是我的故人么?”

“是,果然也是位贵人呢。”韩忠林听出来了。这事儿,自己最好别掺和,照太后的说辞,那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辅国公的样子看起来,那是一力维护的,各说各的,自己搅进去那是要出事儿的。

很快,几个小兵回来回报说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要回去了么?借我一匹马吧。”穆见深看着许岚说:“他好像本来就住这里,我骑他地马回去吧。”

“可是……。”许岚道:“那……那位小姐答应举荐我去太学的……。”

太学不是普通的地方,是专门开设给皇家、高官世家的子弟们入读的,当然也对平民开放,如果你是有名的天才或者孝子的话,也可以经过高官举荐入读,不但几率非常小,而且待遇不同。高官贵族子弟只要在太学中得到一定地成绩,就可以授官,平民却还要经过科举,尽管如此,太学仍然是寒门子弟的向往,因为这里有最好的老师,从来进士的前几名都是太学生。

不过,也因为授官与成绩无关,所以在太学里,都是身份在说话,就算是父亲官位低一点的官家子弟,也是要受欺负的,许岚一个平民,只有更惨……。

穆见深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好啊,你明天到我府上来吧。”

许岚高兴地谢了。

“对了,我问一句,燕翩跹哪里去了?”穆见深问。

“燕大爷么?”许岚听说穆见深要带他去太学,高兴地抢着回答:“六小姐一来,他就走了,大概回家了。”“是吗?”穆见深还是不放心,目光一闪,问道:“六小姐还说了什么?”

“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了个内官跟着来,怎么这会儿看不到人了,真奇怪。”许岚左顾右盼地说道。

穆见深一惊!

糟了,穆心莲动用了范海。

范海是个武功很好地宦官,也是星卫的一员,是当初穆见深为了防备齐王,为穆心莲找来护卫小皇帝的,穆心莲找他来。必定是要承平的命!

穆见深抢了一匹马,月光很亮,索性连火把也不拿,就往镇外,往承平离开的方向追去!

到了镇外,竟先看见菱花骢在哪儿呆呆站着,看见穆见深过来,欢喜地撒蹄子跑过来。穆见深心里一沉:“看样子承平没有朝这个方向走。”

他下马来打算仔细看看有没有第二匹马的痕迹,韩忠林过来问道:“国公爷,这是要去哪里?”

穆见深道:“你们先回去,我自有盘算。”

说起来巧合,穆见深有一个私人的庄园就在这附近,还在修建,委托了他名义上的表弟崔家麟看管,所以才有被承平踢个半死地那一幕。三十里铺穆见深来过好几次。所以地形还是知道一点的,镇子后面地有条向东地土路,绕过山梁最后也可以到官道上,穆见深估计承平是去了那里。

一路行去,果然,发现了浅浅的蹄印,不只一匹。看来范海真地来了!他急忙上马追去,却一路什么也没看到,很快,蹄印间隔越来越大,终于在绕过一个山坳后,乱了一阵。都不见了。

穆见深站在山坳口,风呼呼的吹着大片地芦苇,有一汪潭水,在芦苇见闪着光,如果心里平静地话,这是一幅很美的画卷,可是穆见深哪有时间看这些,他只有一个念头----承平去了哪里?!

背后,一阵一阵的冷汗冒出来,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头皮渐渐绷紧。承平可能已经被追上……。

背后一阵蹄声,穆见深警觉地转过头。却看见菱花骢驮着两个水桶跑过来,它苦等承平不至。看见穆见深就跟着来了,穆见深叹口气,把那两个水桶解下来,一匹千金名马背两水桶,实在是任谁也看不下去,就在解那水桶的当口,穆见深想起来了----菱花骢说不定记得承平的味道!

可是该怎么让菱花骢知道呢?

穆见深突然苦笑,她还真是离开他好远好远了。

“你在这里吗?”穆见深心里问,犹豫着是要继续追下去,还是走进这片芦苇里寻找。要是不继续追,怕承平已经往前走了;要是继续追,万一承平真在这里面,遇到危险怎么办?承平确实在芦苇荡里,察觉到后面有人追过来的时候,已经很近了,她的骑的并不是菱花骢这样地神驹,又是两个人,再跑也跑不过,所以干脆弃了马,钻进芦苇荡里。芦苇荡不小,里面全是一条条若有若无的小路,在这里把追踪者甩掉的机会很大。

“嘶----。”承平轻声地抽气,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痛,好像被芦苇叶子割了。流碧的手一紧,但是没有出声询问,承平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拉着流碧继续往前走去……。

芦苇荡里,范海慢慢地摸索着往前走,他收到的命令与韩忠林不同,他是来杀人地,而且,他知道承平是谁。

轻手轻脚地拨开芦苇叶子,尽量不发出声音,那两个女人一定在这周围,刚才走过的一株芦苇叶上,还有新鲜的血迹,托这些锋利的芦苇叶子的福,就好像路标一样指出了她们的所在,他甚至开始意淫在她们雪白地肌肤上,割出几条口子,一定很美丽……心里残缺的人会变态,何况身体上这么巨大的残缺?

也不知在芦苇里摸索了多久,渐渐点儿听到呼吸声。

一个人?不,两个,一个急促,另一个不但急促更加沉重得多----是那两个女人!

他残忍地微笑了。慢慢摸出身上带着的刀,刀尖向下,避免反光,更加缓慢地踩到芦苇,悄悄往有呼吸的地方潜去,风出来淡淡的脂粉味儿,已经看得见一点女子的红裙,刀无声无息地举起了……。

刀光晃过了穆见深的眼睛,他大叫道:“承平----!”

范海踩进了一片水里,芦苇荡里本来就是坑坑洼洼的,踩到水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承平就在眼前,他迅速提起另一只脚往前走去,谁料前面竟是烂泥,忽地一下陷了进去,这一下,砍出的刀就失了准头……。

远远的,承平听到一些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陌生人穿着宦官服饰,举着一把寒气森森的钢刀,刀锋一挥,擦着流碧的裙子砍了过来。

“啊----。”流碧一声尖叫,承平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用力一拉,芦苇荡的路都很小很窄,承平脚一滑,两人往一旁倒去,压在了一片芦苇上。不好,身下的感觉湿漉漉的,好像是水,承平立刻想爬起来,然而流碧却被一只芦苇挂住了裙子,她回头一看,范海已经从泥潭里拔了出来,缓缓举起刀。

“公主殿下,东宫殿下,摄政王殿下。”他一个一个把承平曾经的称号念完,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讽刺地说:“多高贵的人,啧啧,没想到吧,要死在这荒山野岭咯,可怜儿哦,啧啧啧啧……。”

承平用力将流碧往自己身边一拉,然后使劲推了一把吓得半死了的流碧:“快走!”

流碧转身跑去,然而裙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腿。

“别跑呀。”范海邪邪地叫道。

他竟然停了一停,好像在等着承平与流碧往前跑一段再追。

承平拉着流碧,用尽全力地往前跑去,可是终究是女子,怎么会是范海的对手,他有意地让承平与流碧在自己前面跑着,跟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猫抓老鼠一般,就在眼前也不怕跑掉了。

人在紧急地时候。能产生巨大地爆发力。但是这个爆发力完全不能持久。承平与流碧跑不了多远。就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流碧只觉得寒冷地空气就像一把把刀子。每呼吸一次。就像刀割一样。

“我跑不动了……呼……。主子自己走吧……。”流碧断断续续道:“放下我吧。”她想掰开承平拉着她地手。

承平一直在前面拉着流碧跑。就体力而言承平比流碧好很多。从小骑马拉弓地训练。现在得到回报了。

“不行!”承平回答。

“我实在跑不动了。”流碧道。呼吸声已经很重了。

承平心里一软。其实她一样疲惫。不过是一股不服输地劲儿在顶着。流碧这一停。她也停下来了。对流碧道:“那你慢慢走吧。我留在这儿。他要地是我地命。不是你地。其实我不回来就好了……。”她也呼呼地喘着气。

流碧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承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自己?

“不行不行,你是主子,是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能?”流碧道。\\\\

承平摇头笑道:“你真傻流碧,人与人之间。没有谁比谁重要,谁比谁的命贵,只要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就行了。”快走,推了流碧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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