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呵呵……好啊!我说的媒必定让妹妹满意,等你们小姐出阁了,我也帮你们俩找个好人家。”夕颜指着汀兰汀芷说道。

“这是说小姐呢,怎么扯到我们身上来了。”汀芷红了脸说道。

“姐姐用不着为她们操心,现成的就有在这里呢。”菡儿眼睛瞧着窗外站着的莫白莫羽。

夕颜抚掌笑道:“可不是嘛,我是糊涂了,现成的在这里,我还要去找什么?呵呵。”

大家有说有笑的,每天这样夕菡到也不觉得病中烦闷,心情好了,病就更加好的快,没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刚开始夕颜不放心,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散步,后来她自己按捺不住,说要到外面去玩,夕颜便和她一起到街上逛逛。

“姐姐,街上可真热闹,我在京城时总不能出门,都快忘了京城集市的样子了,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夕菡左右张望着。

“常出来走走也是好的,不过人太多了到显得拥挤。等你身体养好了,咱们到灵岩寺去上香去,要不现在就去?好祈求你的身体早日康复。顺便也为你求支姻缘签,呵呵。”

“瞧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才多大,你就操这份心了。”

“你不是说要嫁到这里来吗?我当然巴望着你早日出阁了,好来陪陪我。唉,不是我说大话,沈家的权势,赵家的钱财,不知多少人要踏破门槛高攀妹妹呢!”夕颜得意的笑道。

夕菡只是笑笑,也不理她。夕颜让人回府里说今日不在家用午饭了,直接带了夕菡等人去了灵岩寺。

山中古寺,果然寂静悠远,时而有进香的人群穿插而过,神色庄重,默默不语。夕颜夕菡二人手中各持一炷香,点好了一起跪在佛前,心中各有所思。拜过之后两人起身,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内。

“妹妹要去求支签吗?”

“不了。”夕菡淡淡一笑。

方丈从里面走出来,夕颜夕菡向他行礼,他还礼之后道:“请赵夫人与沈三小姐去用斋菜吧。”便有小沙弥前来带领她们到后面去用饭。

饭后,夕菡独自一人在庭中闲走。从走廊里忽然走出个人来,此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一身蓝衫,手中握剑。那人缓缓与夕菡擦肩而过,夕菡心中叹道:“好厉害的轻功,来回之间竟然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她走了几步,那人忽然回头叫住她:“小姑娘,你练功吗?”

夕菡转身看着他,一笑:“没有,不过我自幼身体虚弱,曾经跟随先生学过一些吐纳之法。请问公子有何见教?”

那人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姑娘小小年纪,似乎功力过人。”

“公子太夸张了,我不懂武功的。”

那人走到夕菡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其实会武功的人和不会武功的人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脚步,呼吸。”

夕菡仍是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姑娘听的懂,在下自认武功不弱,但从姑娘身边走过,竟然听不到姑娘的呼吸声,这不是很奇怪吗?你明明会武功,为何要隐瞒呢?”

夕菡皱眉道:“你这人好无理,快走开,否则我就要喊人来。”那人一笑,说道:“姑娘不必如此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而已,不知姑娘出师何处?想必姑娘的师傅必定是位绝顶高手,不然也教不出姑娘这样的高手来。”

夕菡哭笑不得:“你这人真是……都说了我不会武功了,你再啰嗦……唉,罢了,你不肯走,我走便是。”说着扭头就走。

回到赵府过后,夕菡便将此事告诉了何寒衣,何寒衣也不知那人的来历,只提醒夕菡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为妙。只怕往年那些手下败将会认出夕菡,前来报复。菡儿并不放在心上,却问:“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到山里去啊?”

“你还想去?这些年,在剑术上有所修为的人你都已经挑战过了,难道你还想树立更多的敌人吗?你年纪尚轻,千万不能有如此急功好利的性情。”

“先生误会了,我根本不是想和那些人比剑,只不过若是进山,便能和先生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多好啊。”夕菡笑着说。

何寒衣看着夕菡天真无邪的面容,叹道:“你这张脸,不知蒙骗了多少人,以后,不知又有多少人因这张脸而受苦了。”

“那不知先生受苦了没有?”夕菡笑嘻嘻的问道。

何寒衣故意瞪她一眼,板着脸不说话,汀兰汀芷进来伺候她洗澡睡觉,何寒衣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夕菡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和汀兰汀芷穿过赵府的小花园,花园的旁边有个池塘,池塘里满满的荷叶。她们几个站在池塘旁边向里看,透过宽大荷叶的缝隙,偶尔会看到来回游着的锦鲤。荷花还没有开,再过几天,就应该都开了,到时候必定美丽非凡。

三人笑闹着,汀兰笑道:“荷花被誉为花中美人,但不知是花美,还是小姐更美?”汀芷笑:“那当然是小姐了。”夕菡浅笑着说:“你们别拿我打趣了,咦?那边那人是谁?”顺着夕菡所指,看到赵飞扬正带着一个年轻人边走边说,夕菡眼尖,看到那年轻人就是昨天在庙里见到的那位。

夕菡暗暗一笑,走了过去,“姐夫,今天你怎么到在家呢?”她笑着和赵飞扬打招呼,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哦,是菡儿啊,你的身体好了吗?今天有位朋友来访,我就没有出去,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内子的妹妹,夕菡,这位是武当恒道长的关门弟子柳云阳。”夕菡心中一惊:原来他是恒道长的弟子,既然是关门弟子,想必剑法不错。

“原来是沈三小姐呀,失敬失敬,昨天多有得罪,还望沈三小姐不要见怪才是。”柳云阳作揖道。

“柳公子言重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夕菡还礼,然后立刻脱身走人。

赵飞扬看着夕菡的背影,好奇的说:“柳兄昨日见过菡儿吗?”

“哦,昨天在庙中偶遇,也只是匆匆一瞥。”柳云阳回答道。

“呵呵,柳兄休得瞒我,既然是匆匆一瞥,又何来冲撞之说呢?”

柳云阳并不解释,只是莞尔一笑,赵飞扬自觉其中有门道,也不点破,只是大笑起来。

夕菡对那柳云阳,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想快点把事情告诉何寒衣,可是她四处寻找,都没找到何寒衣,她心中略略不安,但直至晚饭十分,仍不见何寒衣归来。就寝之前,何寒衣才从外面回来。

“先生,您今天都到哪里去了?”夕菡焦急的问。

何寒衣并不回答,只是问:“你今天可曾遇见过什么人?”

夕菡想了想,说:“有,昨天在庙里的那个人,今天到了府上,据说他是恒道长的传人,叫柳云阳,先生,他是不是来寻仇的?”

何寒衣笑道:“你是不是怕了?”

“我哪里有怕?只不过不想让他送死而已。”夕菡不屑道。

何寒衣略一思索,便将今天的事都说了出来。原来他去见了柳云阳,自从恒道长死后,柳云阳便一直在寻找和他师傅比剑的人,他知道此人一定是一个轻功极高,剑法极妙的人,追查了大半年,终于查出此人已经到了江南,且就在赵家庄附近。

昨天在庙中偶遇夕菡之后,他便悄悄跟着夕菡,原来她是赵夫人的妹妹,他和赵飞扬素来交好,便进了赵府,见到了何寒衣。两人约在城郊的旷野见面。

“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个很有名的剑客,他挑战了中原无数剑派,无一不胜,其剑法奇妙,剑招凌厉,剑风飘逸。可是就在他名动天下之际,却忽然销声匿迹,再也寻不到他的踪影。”柳云阳说道。

“不知道柳公子到底想说什么呢?”何寒衣微笑道。

“如今,那位剑客似乎又出现了,却在暗中挑战了不少门派,但并不是每场都胜,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直到将他的对手打败。可是……”柳云阳不说了。

“可是什么?”

“可是这并不是那位剑客的行径,他的剑法已经无人可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比剑的人是他的弟子,就是那个小姑娘,我说的对吗?何寒衣。”柳云阳盯着他。

“对,对极了,不过如果你想找菡儿报仇的话,我是不会让你拔剑的。”何寒衣冷冷的说。

“我没有想报仇,但是我想和她比一次。”

“哈哈……你的师傅恒道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你竟然想和她比?”何寒衣大笑道。

“也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柳云阳并不介意何寒衣的放肆。

“好,你的意思我会转达,但是比不比,要看菡儿的意思了。”

夕菡听完后说道:“我不和他比,我可不想就这么让他死了,我可舍不得,呵呵。”

何寒衣看着她的笑脸,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让你取他的性命,你大可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他知道我是沈家的人,知道我会武功,更知道我杀了人,若不是他长相有那么一点英俊,我早杀了他了。”夕菡的脸上仍带着笑意。

“好了,菡儿,不要再玩笑了,柳云阳的邀请,你接受吗?”何寒衣正色道。

“接受,当然接受了,”夕菡也严肃起来,“先生当年退隐江湖是因为寂寞吗?”见何寒衣不说话,夕菡继续说:“因为没有对手了,所以很寂寞,高处不胜寒啊!”

“并不完全是因为寂寞,还有一个原因,是逃避一个人,不想和她比剑,但是她却一直追着我。”何寒衣一脸苦笑,“她的剑法胜不了我,但是我却不想赢她,可是她又那么……那么争强好胜。”

夕菡一笑,说道:“如果我遇到那个人,一定会杀了她。”

“为什么?”何寒衣惊讶的问。

“因为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杀了我。不过,我又不想杀她,她在先生的心中有那么重要的位置,如果死了,先生就永远也忘不了她了。先生,你说是她死了好,还是我死了好呢?”夕菡直直的盯着何寒衣。

“你……”何寒衣倒吸一口凉气,“不早了,你快点睡吧,明天我就给柳云阳答覆。”说完立刻转身走了,夕菡看着他走,嘴角一丝苦笑,心中隐隐作痛。

过了几天,夕菡找了个借口单独和何寒衣两个人出门去,两人来到城郊的旷野之中,柳云阳已经在那里恭候了。

夕菡冲他一笑,他也微笑着点点头,何寒衣站在一旁。柳云阳拔出手中的剑,指着夕菡:“你的剑呢?”

夕菡笑道:“在我出手之前,大概从没人看到过我的剑。有些人更不幸,到死都没有看到过,就这么倒下去了。”她摆弄着发梢,似乎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柳云阳也笑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些人的确很不幸。不过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大概我有幸能看到你的剑吧?”

夕菡仍笑道:“那可不一定,有些人生来好运气,不过这运气不一定一直都随着,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没了运气……”夕菡说着说着,却不笑了,她不但不笑了,而且已经出招了。

柳云阳早就防着她呢,所以当她的剑向自己刺来时,他很从容的接招。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剑招竟然如此凌厉,如果她在剑法上的造诣已如此之高,那么她的师傅想必更加厉害。他不加细想,全神贯注的应付。

而夕菡也暗自惊叹:想不到这个柳云阳确有他师傅的遗风,不出两年,他的剑法必定在恒道长的剑法之上。可是,不知道自己再练两年,是否也能赶上何先生。

柳云阳几次差点命丧夕菡剑下,都以变换的身形躲了过去,但衣袖和衣襟都已被剑划破,他知道自己敌不过这个小姑娘。但奇怪的是,明明她有几次都可取他性命,为何却手下留情,甚至谦让半分呢?只见夕菡诡异的冲他一笑,他不明所以,却见夕菡一剑刺来,他不敢怠慢,还剑而击。可是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夕菡并不去挡这一剑,而是露出左肩空门,那一剑直直的刺入她的身体。

“啊……”夕菡吃痛,丢下手中的剑捂住左肩,单膝跪了下来。柳云阳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菡儿!”何寒衣冲了过来抱起她,脸上的表情又是疼惜又是愤怒,“你……你怎么这么任性呢!”

“如果……我死了,先生……会永远想着我吧?”夕菡皱着眉笑道。

何寒衣不说话,迅速的封住她伤口周围的穴道,回头对柳云阳说道:“此事回到赵府不要向别人提起。”

“可是她的伤……”柳云阳犹豫道。

“这个我自有说辞,我们现在先回去给她治伤,她……太任性了!”何寒衣又看着夕菡,表情复杂。

回到赵府,何寒衣只说是路上遇到有人袭击,幸亏柳云阳赶来救了他们。柳云阳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自己对不住夕菡,虽然他无心伤她,可她毕竟伤在自己手中。他看着夕菡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担心。

夕颜看到夕菡的伤口,急的掉下眼泪:“我说什么来着,早知道就该多让几个人跟着,现在弄成这样,叫我心里怎么……那些人必定是那妖妇派来的,我知道她总不死心。飞扬,这几天府里可得加紧戒备呀!”

赵飞扬忙吩咐下去,加派人手守卫,尤其是夕菡住的院落。一时间赵府里人人走动,丫鬟更是捧着脸盆进进出出,等到忙好一切后,何寒衣将众人都劝退出去,只留自己一人照看着夕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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