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秀女?楚怜儿?”他在脑海中极力搜索这样的字眼,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一定要想到,一定要想到啊!“哦,是你啊。”虽然只是轻轻的几个字,而我全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皇上记得我!

当晚,首领太监果然来宣我了!我被人带去沐浴更衣,然后被绑在一卷红色的丝绸里,送到了皇上的面前。

我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大概被这样送来的女子都会颤抖,皇上并不是十分在意,而那一抹微笑也没有散去。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你要不要喝一点酒?”他说。

喝酒?我从未喝过酒,但这是帝王的提议,所以我喝了,而我很快也醉了。醉的感觉不是很坏,我还能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碰撞,温柔又粗暴的掠夺,我每一根神经都在跟着跳跃,我忍不住的呻吟,并不痛苦,而是快乐。

后来才知道,原来沈德妃也是在醉酒之后被皇上……

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个女人,没过多久,我就跟随皇上去西郊行宫避暑,见到了那个被传为天人的沈德妃。

她的确很美,纵然怀着身孕,显得有些臃肿,还是可以看出她的美貌与妖娆。我忽然觉得她很面熟,原来她就是那天为我解围的宫女……而跟在她后面的太监,竟是皇上!一个帝王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扮成太监,这已经超过了“宠”的极限,那……应该是“爱”吧!

我一定要凌驾在这女人之上!既然权利上我敌不过她,那我就把帝王的爱抢夺过来,我要让皇上爱我,远在爱她之上!

可是,我渐渐的发现,皇上的心里只有她。就算是和我在一起,也会想起她,皇上会偶尔出神,说一些奇怪的话,我知道,他在说她,他在想她们从前的事。而这些事,与我无关。我渐渐的觉得有些悲凉,原来所谓的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不受伤害。

直到我怀孕了,我以为孩子可以收回皇上的心,可是同时的,郑雅岚也怀孕了。那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为什么都要和我争呢?既然如此,我就让那孩子永远也来不到这世上,我要让她永远也不能做回母亲!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凶残,可是为了皇上,为了得到皇上的爱。我不仅要杀死那孩子,我还要让沈夕菡失去她得到一切的保证:她的容貌!

可是,她竟然会武功!她轻松的躲开了翠儿撒在地上的琉璃屑,还很镇定的指挥我们各自回宫,而且还将那琉璃屑收集了起来。我知道,她收集那些证据就是为了给皇上看,所以,我只能委屈自己和孩子,跪在了中宫门口。只要不让皇上起疑,就算跪再久,我也要跪下去。

我的宠爱又回来了,顺利生下小皇子,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迟迟不来看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一定要见皇上。只是没想到,这是我最后的日子了。

皇后的大红衣裙有些刺眼,我看到她手上的鲜血,却没看到我身体里的鲜血。她一直笑着,直到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才说了一句话。我已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了,我只看到她的笑。原来如此善良可亲的面目之下,也有一颗那么残忍的心。

第三卷 千方百计 难逃深宫

沈瑞昱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定,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朝堂上没有任何异动,家宅也安宁,沈凡夫妻和睦,沈俊虽然时有心事,但经常往军营里去,夕月在宫里好好的,难道是菡儿出了什么事吗?前些天听说又怀孕了,身子有些不适,这几天没有再听到她的消息。却是萧豫对外宣称皇后去江南安胎了,可是既然皇后出行,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看来只有去信询问赵家了,可是……赵家未必就会给于真正的答案,因为他们效忠的是皇上,而不是他这个岳父。

上朝的时候看到了陈光廷,他刚得了一个女儿,还没来得及恭喜他。只见他神色担忧的向自己走来,走近了,压低嗓门问:“恩师,听说皇后往江南去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瑞昱没有看他,也没有停止脚步,仍快速的往阁部去。他回答的语速也是焦急的:“不要问,也不要查,这是皇家的事,不是你我能管的。”他说是皇家的事,显然是说这事儿该皇上操心,既然皇上不想让这些臣子知道,就不要多言。帝王和臣子之间就是这种微妙的关系,作为臣子,自然要守做臣子的本分。问的多活得累,知道的多死得快。

陈光廷呆滞的应了一声,不再跟着,前面就是阁部,他不是内阁成员,是不能随意进出的。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用金漆写就的“阁部”二字,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能进出自如。沈瑞昱进门的一刹那,忽然回头说:“好好照顾仁玉,还有你自己。”再怎么样仁玉也是他的外孙女,他既是他的恩师,也是他的亲家。

“是。”陈光廷弯下腰,抱拳行礼,许久才直起身子,回头走了。他如今在刑部任职,虽然他是文状元出身,但在判冤刑狱上却有一定的能耐。

朝堂上没有什么变化,后宫中却有些许奇怪,久未出面的太后,竟然主动请皇上到寿安宫去饮茶。其实萧豫知道,饮茶是假,探听夕菡的消息才是真。

初秋的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寿安宫里已经换了暖帐,太后年事已高,经不起风霜的侵袭,早已穿上夹衣,外面着一件深色衣裙,发髻高耸,微微露出花白。颈项被包裹着,想是害怕寒气。这位从贤妃一跃成为太后的女子,表面上对权力不是十分看重,却对自己的族人非常倚赖。可是她一手**出来的儿子,亲手葬送了她的族人,帝王就是一头猛兽,一时的控制,未必使他永远臣服,随时都有回头咬你一口的危险。

“皇后是什么时候出宫的?哀家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好歹自己还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纵然对族人有诸多不满,但是血缘关系是割舍不了的。

“母后深居后宫,不问世事,自然是不知道的了。”萧豫微皱着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茶杯碰撞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太后一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用饮茶来缓解心中的愠怒。“那么,皇上对皇后,是否太过娇纵了,历来从没有一怀孕就出宫的女人。”她将茶杯握在手中,以此温暖渐渐冰凉的手指。

“母后真是太过忧虑了,以前没有并代表以后就不会有。菡儿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留在宫中只会让她气闷,加上楚怜儿那个贱人竟然伤到了她,这宫里处处危机,到不如去江南散散心。”他知道太后道现在还是怨恨他的,但是没有办法,自古忠孝两难全,为了江山,为了黎明百姓,也只能委屈太后了。“何况她以往每年都会去赵家养病,嫁给我之后,到改了这习惯,我自觉得对不起她。”

太后微微冷笑,满脸的不屑,一个手刃自己亲舅舅的人,竟然会觉得对不起一个女人。哈哈!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萧豫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本来太后叫他来就没什么事,再逗留下去反而惹得母子两人的嫌隙更深。

太后见萧豫离开,狠狠将茶杯按在桌面上,陶瓷碎片虽然不是非常锋利,但还是划破了太后的手掌。鲜血慢慢的渗出来,身旁的宫女惊呼着:“太后!”慌乱的去找药和纱布。

“竟然为了一个臭丫头……”太后咬牙切齿的说着,眼内也迸出火花,恨意将后面的话语淹没,“我要那个丫头永远都别在宫廷出现!就算出现,也只是她的尸体!”

夕菡花了两天的时间到达神剑山庄,邢明送的那匹骏马果然是匹良种好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莫白不在她身边,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奔波了两天,身体很疲乏,但是这次的妊娠反应并不是很严重,大概这孩子知道母亲不是很喜欢他,所以特别的安静吧。她在神剑山庄附近找了家客栈,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吃了顿好饭,睡了个好觉。不管怎样都要收拾干净了再去求见,不管山庄的主人是敌是友,该有的礼貌总归要有的。

一大早,夕菡穿着男装,来到了山庄门口。有两名山庄的人把守着,夕菡上前,朗声道:“在下要求见贵庄庄主。”

两人见是一俊俏后生,身上也背着剑,于是问道:“阁下尊姓大名,咱们进去通报也好有个说法。”

夕菡并不告诉他们自己叫什么名字,何况她还没想好女扮男装之后该叫什么好。她解开背上的剑,握在手中,将剑身横着面向他们,任谁都看的出来,这是燕十三的剑,而这把剑,应该在皇宫里才对。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请阁下在此等候,我这就进去禀报。”

夕菡一笑,点点头。她没有易容,这一笑,让那留下的人呆怔了: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

不多时,就有人出来迎接,那为首的穿着紫色长袍,腰间配着长剑,剑眉星目,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山庄庄主龙星辰了。夕菡又一笑,这么凝重,难道他以为是萧豫来了吗?对了,他是个惧怕权利的人呢,否则怎么会奉上燕十三的宝剑呢?就算不惧怕权利,也是个巴结权利的人,看来事情好办了。

龙星辰只见到夕菡一人,带着笑站在阳光底下,那瘦削的身影,完全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再加上那容貌,原来只是个女驸马。龙星辰在心底笑了笑,面上却是严肃的,他冲夕菡抱拳道:“兄台远道而来,不如先进敝庄休息一下如何?”说着,手还做出相请的动作。

夕菡没有回答,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进了庄,神剑山庄的弟子很多,进门就是一块非常大的石板地,专供弟子们练剑所用。石板地两旁有两颗参天古树,树干粗壮,大概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才能围起来。再往前走便是大殿,庄主请她进去,命人奉茶。

夕菡小时候跟随何寒衣学习,曾经有这样一个问题:“何为集大成者?”夕菡当时不明,何寒衣却说:“不以外物之悲喜于己身者,集大成也!”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夕菡就慢慢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纵然心里再焦急,面上也是微微含着笑意的,镇定。神剑山庄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望的,是所谓正派之士,不会做出下三滥的手段。

“敢问这位仁兄,燕十三的剑,怎么会在阁下的手中?”龙星辰发问了。

“哦,一个姓萧的朋友送的。”语气轻缓,似乎这剑很是平常,那位姓萧的朋友也很平常。

“姓萧的朋友?”龙星辰一愣,咱们大齐国的国姓不就是萧吗?既然她说是姓萧的朋友所赠,那便是皇上了?看来这人的来头不小,和皇上的关系也很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那么,这位公子,来到敝庄所为何事呢?”

“我要见,何寒衣。”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而笃定了,眼神瞥过去,果然见他一脸的惊诧。

何寒衣在山庄的消息,除了那个快死的女人和上峰之外,没有人知道。而那个快死的女人和皇上的关系,他知道的很清楚。看来面前这位女驸马一定是皇上极为亲近的人了。

“公子不愿透露姓名,在下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可是,阁下的贵姓说出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他的心中隐隐有那个猜测,只要她说出姓氏,就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夕菡想了一想,如实说:“沈。”

“沈?”果然!“那么内阁首辅沈相大人是公子的?”

“家父。”

这就对了!如果她说的是实话,再看她的年纪和容貌,的的确确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了!可是……为什么上峰没有传来消息呢?

“原来……原来阁下就是……就是沈府的二公子呀!”龙星辰打着哈哈,他不敢揭穿,也不能揭穿。

夕菡看着他笑,自己心底也在笑,他明明看出自己的身份了,竟然还装不知道的样子。看来他还真是惧怕权利呢!皇上和皇后,他要效忠哪一个?

龙星辰的脑中迅速的思索着,该怎样应对这不速之客,权利给了他地位和荣誉,所以他得罪不起。家仆适时的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抱拳道:“后堂出了点事,沈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来。”

夕菡点头,龙星辰立刻随仆人来到后堂,有人递上一枚蜡丸,轻声道:“上峰命令。”他捏碎蜡丸,从中取出一张纸条,看完之后,脸色又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仆人端来蜡烛,他将纸条在火上烧了,随后又回到了前厅。

龙星辰看到夕菡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移动。这里还有他的人,她想动也动不了。“龙庄主来的到快。”夕菡笑着说。

“呵呵,怎么好让贵客久等呢。”龙星辰摸摸下巴上的小胡子,“沈公子不是要见何寒衣吗?请跟我来吧。”

夕菡没料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也不知道他在后堂知道了什么事,霍然起身,脸上也露出喜悦,看来她的功力还不是很深呀,这么快就显出心机来。她迅速掩饰脸上的表情,跟随龙星辰走出前厅,来到后面的厢房。

厢房一字排开,从外面看上去,窗明几净,看来何寒衣生活的不算坏。夕菡也算放心了,厢房外面没有守卫,也就是说何寒衣的自由没有受到限制,可是他为什么甘心被困在此处呢?难道眼睛看不到东西,心境也会有所改变吗?

龙星辰带她来到一间厢房门前,说道:“何寒衣就在里面,公子请进,我们就不打扰了。”他知趣的带着手下离开。

夕菡站定了,颤抖的双手正要推开那扇门,却听到门里有女子的声音。她愣住了,鬼使神差的,她附耳上前,倾听里面的莺声软语。凭声音判断,大概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似乎在逼着另一个人做些什么。夕菡仔细一听,心中大惊,那女子竟说:“你到底肯不肯娶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