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萧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你干什么,蜜姬姑娘已经说了要陪我。”他的力气并不大,那少年一抽就把守抽了回去。

薛家少年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抓老子的手!我可告诉你,今天蜜姬我是要定了,识相的就让开,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

萧宁也冷笑着说:“爷爷不知道!”

赵麟此时看他二人剑拔弩张,并不相劝,只因他早看薛家人不顺眼了,可是无奈被父亲教训不许和薛家人为敌,所以一直忍耐,此时有皇长子在这里,便大了胆子说道:“你算个屁!也敢说自己是爷?你可知道他是谁!”

萧宁使个眼色过去,赵麟明白,也并未想公开他的身份。谁知薛家人怒道:“凭他是谁!在这皇城里,没人敢和我们薛家人作对!纵然是你老子也不敢!我姐姐可是当今的敏婕妤!我表姐是当今的皇后!我就是当今的国舅!哈哈哈哈……”

“呸!就你还国舅!没的辱没了皇后的声明!”赵麟啐了一口,骂道。

“妈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给我打!”薛家人横行惯了,到哪儿都带着一帮子保镖,前几天把一位大臣的公子打了,皇上并没说什么,如今是愈发过分了。

此时房间外忽然冲进许多彪形大汉,对准萧宁面门就是一拳,蜜姬早已吓得躲到了一边儿去。

赵麟大声叫道:“好哇!你连皇长子也敢打……”却不想自己也挨了一拳,他站定了,看准来人,也一拳挥过去,毕竟是武将世家,那人被打的生疼,他又加了一脚,那人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萧宁捂着流血的鼻子,慌乱要逃,却又被绊倒,结结实实挨了一通揍,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酸痛酸痛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但因寡不敌众,那边赵麟也是自顾不暇。

薛家二人哈哈大笑道:“怎么?你不是说你是皇长子吗?啊?哈哈……被我打的屁滚尿流,还有点儿皇长子的样儿吗!”

等他们打的满足了,一行人得意的离去,萧宁差点就爬不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更别提身上是什么样子的了。

蜜姬连忙来扶他,愧疚的说道:“公子,都是蜜姬的错,让公子受苦了。”

萧宁推开她的手说道:“不管你的事,赵麟我们走,回去找父皇告状去!”

赵麟从桌肚子里钻出来,也是一脸的青紫,龇牙咧嘴的说:“找你父皇有什么用?他现在什么都听皇后的!你没听他们说吗?皇后是他表姐!现在薛家人不就仗着这个横行霸道的吗?”

萧宁咬住嘴唇,不吭声了。赵麟叹气道:“走吧,赶紧趁没人的时候回宫,要是被人看到就糟了,不过我今天回去是少不了挨顿揍了,哎呦,真疼。”

两人扶着对方,慢慢踱出乐馆,却被店老板拦住了。他哭丧着脸说:“赵公子,您行行好,小店小本经营,这些东西都被您砸坏了,您看能不能……”

赵麟一口唾在他脸上,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弄坏的!有本事找薛家人去,找我们做什么!”

萧宁拦住他,又掏出一锭金子来,递给老板,口中说道:“算了,咱们走吧。”

赵麟还是骂骂咧咧的,上了车破口大骂薛家人,又牵动着伤口,不停喊疼。

萧宁一路回到皇宫,低着头匆匆而过,也不理会两旁的宫女太监行礼,只一心盼望早日到自己的寝宫,免得脸上的伤悲人瞧见。回来的时候幸亏他二人机灵,换了身上打斗时被扯破的衣衫,不然准让人怀疑。

前面就是自己的寝宫了,加快脚步,正要踏进去的时候,冷不防听到背后有人在叫自己。暗叫一声不好,只假装没听见,又加快了步子。谁知那人偏要追上来,拉着他的手说:“大哥,你怎么没听见我叫你吗?”

原来是太子萧毅,他才五岁,却生的像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此时他正仰着头看萧宁,正好看到了那满脸的伤痕。

“天呐,大哥,你的脸怎么了?”他惊叫起来。

萧宁连忙捂住他嘴,示意他小声一点:“这么大声干什么呀?你想被别人听到,都来围观我吗?”

虽然萧宁和别人不太亲近,但却和几个弟弟相处的不错,就算是太子他也只拿他当亲弟弟看。

萧毅抓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跑进寝宫,关上大门。萧毅这才焦急的说:“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宁叹道:“还能怎么回事!”于是便将今日在乐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

萧毅听罢,咬牙切齿的说道:“哼!他们算什么东西!竟敢那样侮辱我母后的名声!我两个舅舅都是正大光明的人,他们也配做我舅舅么!真是……恬不知耻!我这就告诉父皇母后,让他们好好治治薛家的人!”

萧宁连忙拦住他,急道:“不行,要是你去说了,他们岂不是要说我挑唆?我看不行。”

萧毅也急了:“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被他们白打!”

此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吓了一跳,向门口望去,竟是一珍。

只见她得意的笑着:“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呀?我到是有个好办法。”

两人也不顾她就这么闯进来,连忙说:“什么办法,快说!”

萧毅独自一人走在去往中宫的路上,前些时候皇后身体抱恙,后来也没吃药就好了起来,虽然宫人多有议论,但作为儿子,只要母亲的身体没事,就不会太担心。一珍已经带着萧宁去见圣上了,与其等着这件事被别人捅到圣上耳朵里,不如自己亲自去说,所谓先入为主,何况还是亲儿子被打了。

时值春末,天气应该炎热起来才对,可是中宫殿的温度却比外面低了好多,进去的时候就感到冷飕飕的,一股寒意。

宫人们纷纷给他请安,他连连摆手,一路小跑,跑到了内室。皇后正半倚在软榻上,随意的翻阅着什么书,见他来了,便把那书合起来,放在靠枕下面。

“给母后请安。”萧毅拜倒。

夕菡看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亲切的问道:“你打哪儿来?晚膳可曾用过?”

萧毅恭敬的答道:“回母后的话,从东宫来,晚膳还未用过。”

夕菡笑道:“和母亲还这么拘谨么?既然还没用过晚膳,待会儿就和母亲一起去你父皇那里吃吧。”

萧毅向前挪了一步,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夕菡看他那样,笑了笑:“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母亲说吗?”

“母后,今天陈师傅给儿臣讲了一个成语,叫做大义灭亲,意思是……”萧毅一口气说了出来,生怕自己一个停顿就不敢再说下去。

夕菡慢慢听着,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心知薛家的事已让这孩子听到,否则也不会和当母亲的说什么“大义灭亲”。等他停下不说了,夕菡才说道:“难道薛家的人闹到宫里来了不成?否则你整天呆在东宫,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胡作非为?若不知道他们的事,你又何必说这些话?知子莫若母,毅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好了。”

萧毅又拜了一拜,严肃的说:“是,既然母后洞察一切,儿子就尽数说出,刚刚儿臣在外碰到大哥,见他满脸伤痕,便问是怎么回事,大哥说被人打了,是一群冒充国舅的人。儿臣想,两个舅舅都是谦恭有礼的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平民百姓有谁敢冒充皇亲国戚?又想起那日看到有人弹劾外公的折子……”

“你说什么?谁弹劾外公?”

“是,回母后的话,有人弹劾外公纵容妻弟打伤士族子弟……”

“混账!”夕菡拍案而起,萧毅愣在那里,不知这个混账骂的是弹劾沈相的人还是薛家的人。夕菡又怒道:“这帮人太混账了!当初叶党也是这么肆无忌惮,才被皇上一网打尽,如今沈家况且还有自知之名,可是他们到好……打士族子弟?这回连皇长子也打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萧毅心中快慰,一珍的办法还真是不错,母后向来注重门风,沈家门风固然又是那样尊荣,怎能因几个泼皮无赖,就让沈家名誉扫地呢?

而此时,一珍正在皇上面前慷慨激昂,萧豫从未见过这个女儿这么能说,看来把她交给太傅等人是对了,还真有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

“父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以来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伙数不胜数。不光是朝廷,现在皇城上下哪个不对薛家的人深恶痛绝?纵然是母后,看到他们如此行事,一定不会饶恕他们的。宁哥哥已经报了名号,他们还敢继续殴打!薛家的人太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中了,根本就是目无天子。父皇,你一定要为宁哥哥讨个公道,母后那样爱惜宁哥哥,也一定会让父皇秉公断案的。”

萧豫已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口若悬河的女儿,他有些尴尬的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这满腔的热血。

“我看珍儿说的对,皇上为什么不秉公处理呢?不能因为他们是臣妾的家人,就如此偏袒,这样有失公允,天下人怎么看待圣上您呢?”不知何时,皇后来了,正解了萧豫哑口无言的处境,她搀着萧毅,慢慢的踱进来,“不光是圣上面上无光,我这个做皇后的,最先受到世人的鄙夷,有这样的亲戚,让皇室蒙羞,臣妾真是无地自容。”

萧豫过去,感激的握住她的手。

一珍惊喜的叫起来:“母后,您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吗?”

夕菡走到她面前,笑道:“还没有完全好,不过可以听得出来,珍儿的肺腑之言。”她又走到萧宁面前,仔细看了他的伤势,问道:“有没有让太医看过?”

萧宁低头道:“回母后,还没有。”

夕菡叹了一口气,可怜这孩子失去了母亲,自己却不能时时照顾着。便让人去请了太医,说道:“总要让太医来看看的,你若不被毅儿看到,说不定还要瞒下去呢,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父皇和我,知道吗?”

萧宁点点头,对于这位只比自己大了六岁的母后,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不得已称呼她为母后,但心里却没有把她真的当成长辈。可还是有种疏离感,仿佛有很大的距离,总是亲近不起来。

第二天,皇上就下了旨意,将薛家的人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夺了魏国夫人的封号,封了薛家所有的铺子。但是因安国夫人一家没有做的太过分,所以并没有处罚安国夫人一家,反而将安国夫人的儿子破格提拔到宫中当了御前侍卫。人们对这一赏赐到没有多大反响,但对薛家被贬拍手称快,纷纷赞扬帝后二人公平律己,是难得的好皇帝皇后。

当薛秀宁听到家人被贬一事,立刻哭闹着去找皇后,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不肯见她。她又哭着去求皇上,而皇上也称政事繁忙,不予相见。

到了晚上,便有人从明光宫中带了消息出来:“敏婕妤上吊自尽了……”

萧豫不冷不热的问了句:“那现在人呢?”

“已被人救下了。”

“既然被人救下了,还有什么可慌张的,请太医去诊脉,若没什么大碍就不要来烦朕!”萧豫最头疼的,莫过于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在这之前,夕菡就告诫过他,敏婕妤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以死相逼,还真被她说中了。

恍惚间在这宫里平安的度过了几年,太子毅和昭和公主都满八岁了,毅仍在东宫上学,一珍早上跟着萧豫上朝,下午也到东宫上课。而皇长子宁已被封王,离开了皇宫,望着大哥远去的身影,毅和一珍都在心底盼望,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有这样的机会,不过这大概不可能了。皇三子荣也快长成个小伙儿了,只是他天生就很瘦弱,没有他哥哥那样健康。

皇四子离六岁,皇五子原五岁,奇怪的是,这几年来,后宫女子包括皇后均无所出。旁人到还说的过去,因是无宠,皇上这些年独宠皇后,连往昔最受宠的敏婕妤也渐渐冷落了。中间又有些缘故,那还是三年前,敏婕妤家人被贬之事后,她便绝食抗议,但最后扛不住身体的虚弱,皇上又升她作淑仪,她才不再胡闹。

那日,原本是到西郊行宫避暑的日子,皇后却不愿意出宫,平时她是最希望离开皇宫的,可是这次却反常的选择留在宫中。萧豫心下起疑,假借离宫之名,让大部队先行离开,自己一人悄悄留在宫中。

半夜,果然有侍卫来报,皇后一人去了藏剑室,于是,他也跟着来到藏剑室,见到夕菡全身毫无遮蔽,一团白雾在她身体周围浮现,四周墙上的利剑微微颤动。慢慢的,她的身体上结了一层冰霜,她才满足的的舒了一口气。伸手翻开放在面前的书本,萧豫看准时机,冲过去夺来一瞧,那书名为《至阴寒功》。

萧豫大惊,这是天下阴气最重的内功心法,他听夕菡说过,夕菡小时候因偷练此功,导致走火入魔,差点性命不保,如今,她又在练了!

“你练得什么功!你知不知道一个闪失你会死的!”萧豫暴怒的将手中的书撕碎。

冷不防被人打断,夕菡怔怔的看着萧豫,只见他脸上青筋爆出,显然十分激动。

“你为什么要练这种功?难怪你不肯我亲近你的身子,原来就是要练此等邪功!”萧豫双手捏紧夕菡的肩头,似乎要将她撕裂。

夕菡忍痛不说话,并不是她要练,只是体内的热毒需要寒功的克制,原本已经成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练了,就停不下来。她拼命咬住嘴唇,让自己**的身体羞辱的暴露在萧豫的掌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