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七七朝一边扭头,偷偷龇牙,一不小心被齐晖帝看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扇子一扇,一脸得意:“怎么样?这位可是朕的国师哟!”



“国师?”江七七挠头:“读书人呀?”她想起那个挥舞戒尺的老头子,一脸怕怕的瞄着对方:“读书人没意思!”

那个白衣面具男笑起来,走在江七七身侧,侧头看向齐晖帝,颇为哀怨的声音:“陛下,您的国师被人看不起了呢!”

齐晖帝大笑,挥着折扇就要敲江七七的头,被江七七一把抢了过去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只能摊摊手,朝白衣面具男无奈摇头:“容爱卿啊,女子果然难养,朕也没有办法!”

国师的嘴角又勾起来:“难得遇到能让陛下都没办法的人,臣大开眼界。”

江七七却凑过来:“不过我对你很有好感啊!我一见你就对你很有好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国师顿了顿,摸了摸江七七的脑袋,低声道:“是吗?我也是……”他的脸藏在面具后面,让人看不清他说话时的神色表情。



齐晖帝牵住江七七的手往前走,出了皇城,渐渐的人就多起来了,四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虽然不一定比宫里的精美,可是重在热闹,江七七的眼睛立刻忙不过来了,一个劲的往前挤,齐晖帝只能在人来人往中护住她。



说是花灯会,不如说是年轻男女之间的鹊桥会。

科举结果出来,那些普通的学子就算是一步登天了,毕竟,普通人要摆脱“平民”的身份往上跃一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谁家有还没出嫁的女儿都想趁机攀上这些未来的高官。所以,花灯会上,最多的反而不是花灯是这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子佳人。



年轻漂亮的女子拿团扇掩住唇,细细的眉眼妩媚而娇羞,轻轻的转来转去。她们大多数是与好友闺蜜一起,或者带着个丫鬟,偶尔见到俊美的年轻男子多数都会凑到一起小声说两句,然后叫丫鬟上去邀请对方一起逛花灯,或者送一些贴身的小礼品,譬如荷包、绣帕等等。

江七七一行人中,齐晖帝气势不凡,轩辕旭容貌清俊,容国师虽然戴着银色面具,依旧是白衣飘飘风姿卓绝,一路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女子的视线。只可惜,一旦有害羞的眼神往一行人身上落过来,轩辕旭总是毫不客气的一声冷哼统统打回去,伤碎了一堆的少女心。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女子咬了咬牙,顶着他凌厉的眼神艰难的挤了过来,然后一声柔情百转的娇呼朝轩辕旭弱弱的倾倒过来。本来是温香软玉的好事美差,可惜碰上轩辕旭这种木头,他居然毫不客气的一转身——

轩辕旭的身手之快完全可以想象,人家故意靠过来的小姐的娇呼立刻变成了惊呼,可惜哪怕眼见着不对,却完全来不及刹住脚步。只听哎哟一声,那位小姐已经摔在了地上,衣角被人踩了几个脚印,头上珠花也掉了。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那位小姐也顾不上珠花了,脸一红,哭着就跑了。

江七七目瞪口呆,拿手肘拐了拐轩辕旭的胸口,一脸担忧:“轩辕旭你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

轩辕旭瞪她一眼,手里寒月捏得嚓嚓作响:“管你什么事!”其实,他最想做的是一刀砍了这个乱说话还知道他迷路的女娃娃!

齐晖帝鼓励的拍拍轩辕旭的肩:“没事,七七不用担心,他要是找不到老婆,我帮他。你只要牢牢的看住我,别让我被人抢走了就行。”他转头看向四周,几个蠢蠢欲动的女子立刻在他威严的目光下慢慢的垂下脑袋退走了。齐晖帝感叹的摇了摇扇子,毫不知羞的慨叹:“七七啊,这样的夜晚,对我来说,还是很危险的啊!”

轩辕旭转过脑袋不说话,那张脸冷得跟他手上的寒月刀一样。



容国师似乎是个温柔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是扔给他的花啦香帕啦等等,他都一一不拒的收下,还会微笑着说声谢谢,或者在人潮拥挤中,轻轻扶上对方一把,一句轻飘飘落入耳中的“姑娘小心”顿时让那些送花的女孩子站在人群里嗽然红了脸。

尤其是有旁边居然那么的不懂情谊的轩辕旭做对比,好多跃跃欲试要送花的都转而满面娇羞的送给了容国师。于是,这么一路走下来,不多一会儿,容国师就已经收了满满一怀抱的小东西。



容国师摇摇头,对江七七感慨:“看吧,只有七七你说我没意思,真是让我伤心呢!”他忽而一弯腰,转手就把满怀的香帕香花统统送给了路边的一个小贩。

那个小贩是卖混沌的,呆呆的看着自己小方桌上大堆的绢花,呆呆的看着几个俊美的男子走远,忽然就见一堆的年轻女子围了上来,个个眼眶通红,个个都要先狠狠的剜上他两眼,然后转身哭着跑开。

小贩一脸苦恼,终于也坐在地上哭起来:“我……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江七七远远的回头,然后拍了拍容国师的肩:“小容你比轩辕旭还狠!”

“小容?”容国师愣了愣。

江七七仰头:“你不是姓容吗?”

容国师摸摸她的脑袋,指尖从江七七脖子上缠起一束乌发随手把玩了:“是,是姓容,现在姓容……”他语气一转:“七七住在江山?”

江七七立刻兴奋起来:“是呀!山上有很多动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肯出山,不然我就把狼大哥一起带走了。对了,村里人打猎也很厉害!”

“不肯出山?大概,是为了守着什么东西吧!你说的狼大哥是闪电银尾狼吧?那种狼要是能带出来,抵得上一队士兵的。”

江七七抓住他袖子,目光灼灼:“你果然很厉害,什么都知道。”

容国师笑了笑,调笑:“不过是从书上看来的罢了。七七不是看不起读书人吗?”他抬手捧心:“突然这样夸我,会让我不好意思的哟!”



江七七抖了一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齐晖帝手伸手一抬揽入怀中,貌似恶狠狠的捏了捏她的下巴:“不是让你好好看着我吗?居然跟别人谈得这么开心,小心我回去责罚你!”他见江七七在他怀里别扭的动来动去,顺手就拿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还有,容国师可是我齐康开国功臣的弟子哟,不许对他无礼!”

“开国功臣?”江七七一巴掌拍开齐晖帝的爪子:“那个金世昌还是开国功臣的不知道多少代儿子呢!”

齐晖帝抬手挡住周围挤来挤去的人流,呼吸几乎触在江七七的脖子上,弄得江七七缩着脖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红了脸。

“那不一样,当初太祖皇帝之所以能打下天下,麾下数万将士,却只有一个人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天机道人。后来,太祖皇帝建国,为了感谢天机道人的相助,想要授予天机道人国师一职,可是天机道人是世外高人,推说自己尘缘已了,就要云游四方去了。太祖皇帝苦苦相求,天机道人实在没办法,终于答应传授一个弟子代替他为齐康测算天意,辅佐朝堂。容国师就是天机道人的几代嫡传弟子。不过,天机道人的弟子,也算是方外之人,所以从来不出现在朝堂之上,我齐康朝堂之中,知道他的没有几个。”



“这么厉害?难怪我一看到他就有好感!”江七七立马转变了态度,严肃的点点头,一脸崇拜的看向容国师,背后轩辕旭冷哼一声:“狗腿!”

江七七扭头,恍然捶拳:“你是在嫉妒我崇拜的人不是你了吗?”

轩辕旭噎住,抱着寒月刀转身挤开人群走向别处,李德贵低呼:“轩辕公子,老爷在这里,你怎么可以擅离职守!”

齐晖帝挥挥手,一脸感慨:“罢了,也只有我能受得了这个小东西。说来,李德贵你这话,是看不起老爷我吗?老爷觉得自己的身手不比轩辕旭这种年轻人差呀!”

李德贵赶紧苦着一张老脸求饶:“老爷你别冤枉奴婢呀!”

江七七窃笑:“让轩辕旭走吧,他等下会找不到路回来的。”



人群忽然拥挤起来,仿佛突然之间所有的人流都在向一个方向涌,撞得江七七一行站着没怎么动的人东倒西歪。

江七七揪住一个小丫鬟模样的女孩子:“怎么了?大家跑什么?”

那个小丫鬟本来虎着一张脸想喝斥她两句,却看她衣着华贵,身边的几个男子貌似也不俗,只能陪了笑:“是这次的三甲才子要亲自点花灯了,大家都赶去抢状元灯呢!”一说完,挣开江七七的手就跑开了。



齐晖帝敲着折扇:“这可是今晚花灯会的头台戏,七七,我们也去看看!据说拿了这状元郎点的灯,是要走好运的。有老爷我在,一定给你抢回来!”

江七七根本不用齐晖帝叫,已经在人流中挤来挤去泥鳅一样跑开了,偏偏她那身水红色的骑马装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谁都不敢骂她。不消一会儿,江七七的人影在攒动的人头里就不怎么看得到了。

李德贵凑到齐晖帝身边低低的唤了一声:“爷?”

齐晖帝远远的看了一眼江七七消失的身影,手中折扇敲了几下,叹了一声:“李德贵,跟上吧。只是……算了,好生瞧着点,千万别……”

李德贵低了头:“是,奴婢晓得。”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你调戏人太牛逼了!

话说,呃,因为上了月榜,俺一牛掰又加更了![img]hdyh_3.jpg[/img]

在这里,要做出以下上榜致辞:

感谢各位留言打分的亲们!因为你们打分的字数特别多,让我的分也特别多,让好多留言数量比我多的文分数都没我高。俺粉高兴![img]hdyh_4.jpg[/img]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啦啦啦

灯会遇刺

江七七不算太困难的挤到里面,果然看到那天琼华宴上见到的三甲都在台上,状元徐敬之、榜眼刘晨根,还有探花李毅。至于武状元,轩辕旭不屑于这些东西,金禧没好意思来,于是,只剩下一个江七七不认识的男人。可惜那个男人长得就不像文考三甲这么斯文秀气了,在场的女子大多都没怎么看他,坐在那里倒有些突兀。



有人站在台上叽里咕噜说了好久,终于叫人拿了三个白纸的灯笼上来,让三甲才子作画。

灯笼上的画,一般都是先画好了,再糊上去的。现在拿糊好的灯笼让人画,角度和浸墨都与平时不同,是很考人功力的。三人却一点不犹豫,由人捧着那白纸灯笼,提笔就画。

下面观看的,男男女女都不少。毕竟,如今三人中了科举,一副字画就难得能拿到了,而且估计也不便宜,要是能白得这么一副拿来收藏,也算是个门面。



江七七看不出来人家画得好不好,偏偏这又是个费时间的活儿,不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她不安分的转着脑袋,忽然在拥挤的人群里瞧见个熟悉的——谢子安!

江七七高高兴兴的挤过去,却见谢子安旁边站了个不认识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把着谢子安的胳膊,非常亲昵的样子,谢子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喜欢或者不喜欢。

江七七盯着那胳膊莫名有点不高兴,谢子安是她救活的,居然被别人给勾搭走了?



“谢子安——”

江七七一身水红色骑马装在人群里不断的上蹿下跳,免得她的矮个子被人给挡住了。

谢子安听到她的声音,明显的脸上一喜,转过头来,仿佛是不经意的,顺手拨开了那个女孩子,只是,他眼中的神色忽然一乱,本来的招呼却变成了:“七七小心!”

江七七猛然转过头,就见她背后一个男人的袖中隐隐透出几分寒光,飞快的朝她刺来。

江七七猛然一退,可惜人群太过拥挤,只退了半步不到反而被人往前一挤,几乎是自己撞上了刀口,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随着她的动作飞快的往前一送,噗嗤一下没入她的胸中,冷冰冰的刀刃几乎是擦着心脏划过,冻得心脏猛然一收缩。



江七七抬手捂住胸口,一脚踢在刺客的手腕之上,一夹一扭,就听咔嚓一声,估计给拧断了。血从她的指缝里大量的喷涌出来,周围有人尖利大叫,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个人都在尖叫,每个人都在逃跑,推推搡搡,让江七七的动作更加的放不开,仿佛被人放在了狭小的盒子里一样。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适合在宽广的草原上奔跑捕猎的狼,这样狭小的地方让她透不过气来,让她厌恶,更不用说跟人打架了。更何况,对方的武功仿佛非常高,刀刀都想取她的性命。



她的手上没有武器,她的牙也终究不是狼牙。她这才想起,不管自己跟着狼大哥生活多久,自己永远是没有办法变成真正的狼的。她是人,所以必须要学会人的尔虞我诈,心狠手辣。

杀人,不一定是为了捕猎。人可以为了很多很多东西杀死同类,而狼……不会……



断掉的一只手一点没能阻止那个人的攻势,第二刀很快下来,哗啦一下划开江七七的胳膊。有点疼,但是,她还忍得住,只是血液流出身体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让她想起曾经捕猎的时候差点死去的那段记忆。就那么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感觉着血液不断流出身体,感觉身体渐渐的失去温度,什么都不能做。只是,那时候,还有狼大哥一直躺在她的身边,用身体温暖着她,用舌头不断的舔过她的脸。而现在,即使周围有那么多的人跑来跑去,大声尖叫,热闹或者叫吵闹,只有自己在孤军奋战,即使,她本来就不该期望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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