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世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脸上瞬间慈爱:“蓁蓁不要乱说,爹自己知道。放心,爹不会让他伤着你的。”

金蓁蓁连连摇头,金世昌却已移开了目光。



松本怪异的笑着,目光在屋内众人面上溜了一圈儿,金巧儿全身一缩,退到金世昌身后站着,惹得松本又一阵嗤笑。

松本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打量着毫不畏惧他的金蓁蓁,露在黑纱外面的双目略微带上了些赞叹:“太子妃身居宫闱,大概还不知道吧,只怕你们的陛下已经有了废太子的心思了。”

“胡说!怎么可能!你原来就是这么挑唆我爹的!你究竟什么居心!”金蓁蓁顾不得害怕,一口就斥责了出来。



“怎么不可能?”松本状似疑惑的偏头,露在黑纱外面的两只狭长眼睛阴阴的盯着金蓁蓁:“既然太子妃阅过奏折,那在下就逾越问问了。四个月前郁江水患,是谁负责调度赈灾?上千万的官银物资,陛下可是放心得很的交出去了啊!”

“这……是五皇子。可是,五皇子素来亲厚,长孙氏门生又众多,调度上自然方便,陛下交给他也无可厚非。”

松本桀桀一笑:“好啊,那在下再问问,三个月前,徐州官吏贪污一案,是谁奉了御旨查办,把五品大员菜市斩首,让百姓交头赞好?”

金蓁蓁略有犹豫:“是五皇子……”

松本又逼一步:“就连这次的年关盛会,照理说来,不论是采办还是度量,都该交给皇后来办,这是制上有的。就算陛下当真觉得皇后年纪太小,也该由太子协助,可是……陛下还是交给了五皇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皇子逾制,这可是预兆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谢子安你就是个闷骚又胆怯的男人,这对追女人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_╰)╭

果然还需要七七的调教啊!摸下巴……

PS:突然发现小6超萌诶!

向北去吧

松本屈指扣着椅子扶手,悠闲自得的打量着金蓁蓁:“自古以来,凡大张旗鼓的惩处贪官,安抚灾民,都是凝聚民心的大事,哪个皇帝不是交给未来储君去做?一是锻炼储君能力,二是为他的帝位奠定民心。而眼前这样,太子权利被制,不外乎是一件事的前兆,那就是——废!你们金家就算权势再如何滔天,少了这个太子,那些官位、后位,还有半分用没有?金将军是武人,对朝堂的事不是很清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金将军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当然要处处看着,多多帮忙才行。依我看来,就是因为朝堂之上支持太子的人过多了,才让陛下有了废太子的打算。毕竟,陛下现在正值壮年,岂能让自己的臣子、自己的天下都渐渐的被另一个人掌在手中?国不可一日二主,这是上位者最清楚不过的事了。”

“太子妃您可是见过的,交到太子那里由他批复的奏折到底有几分份量,您自然最清楚不过的……”



金世昌思索片刻,抬起头来,虎目之中已再无半分犹豫,只一把握住金蓁蓁的手,用力一捏:“蓁蓁!如今父亲可是再没有退路了!该如何做,你可要想好!”

“这……父亲……你要女儿做什么?”

金世昌微眯了眼睛低声道:“齐晖帝的心思,老夫难道还不知道?他要是答应了巧儿与谢子安的婚事,老夫自然也就继续忠心耿耿的做这个威武将军了,反正不管最后哪个当了皇帝,我金家的地位都是岿然不动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也好,既然他不仁,老夫也就不义了,等老夫回了北军,这天下间……还有哪个困得住老夫?”

金世昌抬手拍了拍金蓁蓁的手背:“老夫也不是那般无情无义的人,蓁蓁啊,你喜欢谢子安为爹的是知道的,你堂堂太子妃纵容自己的夫君去纠缠江七七那种女人,其中的委屈,老夫也明白。可你与太子成婚三年,居然无一子半女,实在就是不懂事了!你怎么不想想,若是你有了儿子,老夫还留着那个不成器的太子做什么?到时候,你的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啊!哪怕不是你的儿子,是太子侧室的儿子,你堂堂太子妃,要抱来做自己的养子,又有谁敢说声不是的话?你真是糊涂!”

金蓁蓁眼圈儿一红,低泣着扑在金世昌的怀中:“爹……”

金世昌叹息一声拍着她的后背道:“唉,你委屈了这么多年,做爹的也都看在眼里。若是此次事成,老夫断不会再委屈了你。所以,乖女儿,以后一段日子,就要辛苦你了。错了一步,就是全盘覆灭,我金家永不超生!你……可要当心啊!”

金蓁蓁抹了抹眼泪,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凭父亲吩咐。”

金世昌满意的点了点头:“乖女儿!”



一直到金蓁蓁又披上黑色斗篷消失在夜色中,金世昌才拉下虎脸看向黑纱蒙面的松本:“老夫不管你如此怂恿老夫犯上所谓何事,老夫只提醒你一句,如果老夫出事,整个齐康就再也没有能保得住你的人了。”

松本桀桀一笑:“那是当然,金将军您对在下的救命之恩,数年来,在下一直不敢忘呢!您放心,只要捏着那张牌,我们是不可能失败的。”

金世昌一拂袖哼了一声:“不要当老夫是傻子,直到现在松本大人仿佛都有事瞒着老夫啊!”

松本微微垂了头,低笑:“哦,大人是说德妃娘娘的事还是……江七七的事呢?”他眯缝了细长的双眼看着金世昌:“在下记得,是金将军您亲自对在下说的,德妃娘娘身居宫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在下的相助,要在下听从娘娘的吩咐。在下不过是听令行事罢了。当时情况紧急,松本没来得及给金将军您说,倒的确是松本的失误,还请将军原谅。不过……”松本凑到金世昌的耳边,低笑着道:“不过娘娘也没做错,若是在下当日能够杀掉齐晖帝,自然就是太子继位,谁又能从咱们的扶桑忍术想到金将军您的身上来呢?只可惜……唉……所以说,女人啊,总是容易为点奇怪的感情就误事的,松本还真有点担心太子妃呢……”

金世昌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老夫的女儿,老夫清楚得很!松本大人就不用担心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高置在大堂之上的明黄卷轴哼了一声:既然攀不上谢子安,却也没想到齐晖帝这么狠,居然将他堂堂威武将军的女儿指给了一个小小的榜眼!刘晨根那厮……不过是个窝囊废罢了!



齐康于齐昭帝时与北戎签订朔下之盟,世世交好,不犯兵戎。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每三年于朔方城会晤一次,说是相互示好,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相互间的试探和威吓罢了。国与国之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世代交好的。

在北戎的传说中,他们是神犬族的后人,力大无穷,善战好武,虽然部族散落,子民稀少,但是民风彪悍,个个善战,据说就连小孩妇人都能上阵杀敌,如果齐康没有压得住他们的实力,只怕北戎早已挥军南下直捣都城莒了。更何况,就算这相安的二三十年间,齐康与北戎的边界之上,小打小闹也从来没有间断过,所以,哪怕是齐晖帝也不得不对三年一次的朔方相会打起精神来,亲自挑选了两万精兵,配上最精良的武器,带上一群的皇子浩浩荡荡的北上了。



江七七趴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简直想睡觉,可惜那辘辘的车马声她暂且还没适应,有些无法入睡,只能翻了个身望着抖动的车顶叹了一口气:总算知道齐晖帝为什么会一道圣旨把儿子们都召回来了,感情儿子也是个炫耀的东西呀!还三年就炫耀一次呢!

江七七呼出一口气,再翻了个身,脸朝下埋在褥子里:好吧!其实那句话是她无聊乱说的,齐晖帝召儿子们回来的真正原因,据说是因为北戎有意联姻,准备把一个小公主嫁到齐康来。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男人挑女人,可是,如果一个女人的身份真的显赫到能够左右两国的交往,那就不一样了。所以,齐晖帝把自个儿的儿子当成萝卜白菜一样,准备排一溜的让人家挑呢!

可是,为什么她也要跟着一起来呢?她既不是萝卜,也不是白菜呀……



江七七扑腾了两下小短腿儿,无聊的哼了一声,就听耳边一人轻轻合上书嗤笑:“七七是无聊了吗?恰好为师也很无聊呢!不如……我们一起来玩点有趣的事吧!”

说着说着,那只可恶到应该砍掉的手就摸上了江七七的腰侧,还恶劣的来来回回的画着圈。

江七七已经不需要思考了,身体自然而然的飞出一脚,一如既往的被对方抓住了脚踝,那几根可恶的手指居然还颇有闲情的剥掉她的绣花鞋,在她光裸的脚踝上摸来摸去。

江七七恨恨,高抬着一条腿咬牙切齿低吼:“掀帘子!放狼大哥!”



对方惊呼一声,一脸的心痛受伤:“七七你好狠哦!欺师灭祖呀!”

宽大的马车帘子瞬时一晃,一道巨大的银白身影闪电般扑进来,容瑾瑜一个弯腰,银狼从他的腰腹上面跃了过去,容瑾瑜手指朝上一点,在银狼胸下留下一道劲力,银狼低吼一声落到江七七身边,将江七七用屁股抵在身后的车壁上,对着容瑾瑜龇牙怒吼。



没错!这个穿得跟只花蝴蝶一样的妖孽男人就是向来疼爱所有女人、偏偏就爱欺负她江七七的便宜师傅容国师容瑾瑜了!江七七曾经想过很久,容瑾瑜既然是皇帝身边的人,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蒙着脸不见人,这么妖孽又毒舌的男人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她敢打赌,只要她看上一眼绝对能够认出来,而且还永远都不会忘。

然后,在齐晖帝启程的时候,她终于得到了让她言语不能的结果:容瑾瑜平日里的身份竟然!竟然!竟然是齐晖帝的男妃!

江七七斜眼瞥了一瞥,忽然觉得,男妃这个身份,其实还蛮适合她的便宜师傅的。



男妃与女妃不同,男妃虽然有妃子的名头,却没有特定的品级,甚至,为了防止男妃与女妃之间的龌龊事,这些人还不能在后宫随意行走。于是,这群本来就被人看不起的人,在后宫那种地方,比起主子,倒更像是一个身份高点、特殊点的下人。所以,当齐晖帝领着容瑾瑜出现在北上的车马队伍中时,那些人才会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表情,尤其是……齐晖帝向来不是个注重欲望的人。

只是,江七七远远一眼瞧见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慢慢走来,眼皮就已跳了一跳,等他走到近前擦身而过,一句“乖徒儿”颤悠悠的飘到江七七耳朵里,终于让她不得不确信:这个色彩艳丽妩媚妖娆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喜好白衣姿容秀丽的便宜师傅容瑾瑜!只是,这时他的名字叫于景,封号于妃。



车帘又被人掀了起来,迎春捧着一些精致的吃食弯腰钻进马车,容瑾瑜微笑回身,在她臂上轻扶了一把,柔声道:“迎春姑娘小心。”

迎春微微侧身避过:“多谢于妃娘娘,奴婢不敢。”

容瑾瑜有些慨叹的摇头:“为何不敢?女子生来娇贵,就该被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疼惜的。”他眼神专注,话语温柔,大概不论谁被他这样一双媚眼盯住,都会错觉这人一颗心里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人。

迎春的脸颊嗽然红了,手指紧紧的扣住盘沿,眼神慌乱。

江七七一看顿觉不好,抓起容瑾瑜放在一旁的书一卷一挥——



啪的一声,迎春骇然的瞪大了眼,就见容瑾瑜脸上瞬间红了一大道,白玉般的皮肤上泛着一条明显的书脊印子。

江七七愣愣的低头,不敢相信一样看了看手中的书,然后反应迅速的把它藏到了背后,用力的往白狼嘴巴里塞,妄图消灭罪证。白狼怒吼一声,呼哧呼哧的看她一眼,转身踱了两步,懒懒的躺在了马车的角落里,闭上眼睛谁也不理睬了。

容瑾瑜摸了摸自己的脸,哀怨:“七七好狠的心呀……”

迎春这才回过神来,掀起帘子对车旁的侍卫吩咐了一阵,不消片刻就取来了一瓶药膏。



迎春有些担忧的跪在容瑾瑜面前,额头触地:“于妃娘娘息怒,荣阳君只是失手,奴婢这就给于妃娘娘上药。”

齐晖帝后宫空虚,可是,这位于妃却以男儿之身稳居后宫数年,不能说不受宠。可是……

迎春缓缓抬头,就见容瑾瑜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嘴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别人都说,这位于妃之所以能稳居后宫,不过就是因为那张绝色的脸。而任何人,私自责打后宫嫔妃,都是要治罪的。



容瑾瑜缓缓的舒展了一双长腿,侧撑了脸看向江七七,然后懒洋洋的指了指脸上的书脊印子。江七七挪了挪,哼了一声看向一边,迎春却只能焦急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将那瓶上好的伤药塞到她的手心里就退了出去,上了后面侍女所乘的马车。

说起来,容瑾瑜一个男子,怎么会坐到了江七七的车上呢?原来,这一路北上,路途算不得近,齐晖帝说,为了不荒废江七七难得捡起来的功课,让于妃每天到她的车上教授两个时辰。于妃当年入宫之时,一手丹青当场就震惊了长孙敬迟,甚至让一贯清高的长孙敬迟放下身段劝他不要随便糟蹋了自己,可想而知当初的他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才貌双全。只可惜,容瑾瑜放荡不羁,当场就回了长孙敬迟一句:“难道侍奉陛下左右,在长孙大人的眼中竟然是种糟蹋?草民惶恐啊……”气得长孙敬迟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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