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树干之上顿时流出殷红的血来,让灰扑扑的树皮显出一种诡异的生机。



谢子安抱着江七七翻身下马,如鸿鸟一般,一个起落已将还在惊诧的谢子源抓上马背,一脚踢在爱马屁股上,喝道:“老六快走!”抬手一掌击出,将一个模糊的人影打落。

谢子源惊慌回头,刚喊了一句五哥,眼前却是一花,景色已是陡变,一瞬之间,一步之差,仿若地狱人间。



周围仿佛一个牢笼,将他们与人隔开,江七七在谢子安怀里忽然笑起来,半点不见急躁畏惧:“一直在想要怎么离开这里呢,松本先生你来得好合适呀!”

周围的空气仿佛泛起了难以细察的波澜,如同水纹一般一圈一圈散开,谢子安凝神细看,半点不敢松气,却听一声狼嚎忽起,一个人影顿时跌落——就见银狼狠狠咬在那人臂上,血流了一臂。

那人回身一刀削出一道银光,沙哑着声音惨笑:“不要以为这样就赢了,你们会……输得很惨……”

周围的气息渐渐散去,江七七皱眉:“不是松本……”

谢子安紧紧搂着她,看着银狼猩红的舌头舔过牙齿上的血迹,眼神狠厉,全身颤抖。



两只烤鸡加一只烤鸭——虽然是可笑的说法,不过那个一开始居然没让江七七察觉的人应该才是松本,果然是死灰复燃!只是……为何只出现了一个?倒是有点掩护的意思。另外两人到哪里去了?



片刻后,齐晖帝和犬戎王领着侍卫队策马而来,只是,林中已只剩了一地的鲜血和分开两半的马尸,哪里还有半个人?齐晖帝大怒,周围树木之后却嗽然涌现出大批的北戎士兵,手持弯刀利剑长弓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齐晖帝扫视一眼,冷笑:“犬戎王这是要违背我们之间的盟约吗?”

犬戎王拍着胸脯一如既往的哈哈大笑:“哪里,正因为跟人签了盟约,才请陛下到我们北戎去做客啊!”



“犬戎王以为我齐康都城凭一个小小金家就能拿下?未免太小看我齐康将士百姓了!更何况……”齐晖帝笑起来,毫不发怒:“我记得犬戎王说,子女是用来疼的,那你现在是要朕的命还是你的琪琪格公主的命?”

“你把琪琪格怎么了?”阿尔斯楞一怔,大怒的跳起来,他身边的战马被他怒气一下,居然退了两步。

“哥哥!父王!我没事!不要输给这个卑鄙的家伙!”琪琪格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密密的树林中、在北戎人密集的弯刀中清晰无比。

犬戎王扭头看去,就见琪琪格坐在那匹她从小亲自养大的大红马上,只是……她的身后还坐着一个随意笑着的少年——蒙阔!

而那把代表勇气和力量的金刀就抵在琪琪格的腰上!



“卑鄙?琪琪格公主要不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卑鄙?”蒙阔笑着看过来,向齐晖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着大批的北戎武士一字一字扬首道:“撕毁先辈订立的盟约,是为不孝!相助逆贼,置两国百姓于不顾,是为不忠!北戎不忠不孝的勇士们,你们还好意思自称为勇士吗?”

他的话掷地有声,小小少年却眼含蔑视,直接践踏着北戎最引以为豪的东西,北戎士兵登时骚动起来。

阿尔斯楞一抬手,大声道:“我们北戎的勇士是为了北戎的草原而存在的!是为了北戎的王而存在的!王就是我们北戎勇士的信仰!我们的勇士什么都可以抛弃,却不能抛弃王与圣祖!只要是王的决议,我们永远追随!”

“永远追随王——”周围的士兵随之大吼。



齐晖帝赞赏的看他一眼,低头打量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弯刀,闲闲的道:“犬戎王的勇士果然好身手,朕非常佩服!看样子下一场比试朕的将士还要努力才行啊!”

他身后被两个高大的犬戎士兵架住的谢子源一急:“父皇!他们以五哥引你入陷阱,可是现在……五哥和七七都不见了,您怎么可以就这么饶恕他们!”

“什么?七七也不见了?”阿尔斯楞立刻褪去一脸的坚毅勇武,孩子一样跳起来,抓住犬戎王的兽皮袍子:“父王!你说了不会伤害七七的!”

犬戎王瞪他一眼,抬手在胸比划:“拥有犬神庇佑的人,就是我们北戎的朋友,阿尔你是不相信父王了?”

阿尔立刻耷拉了脑袋,弱弱的应声:“没有……”



周围的犬戎士兵散开,因为身体不好留在赛场的谢子烨被押了过来,谢子源立刻红了眼睛就要扑过去:“太子哥哥——”他偏头就去咬旁边一人的手,又踢又扭:“你们这群混蛋!想对我太子哥哥做什么?”

旁边的战士反而笑起来:“大王,这个王子有意思!”

犬戎王呵呵的笑:“陛下,您是天上的雄鹰,本王无法束缚你的翅膀,可是,您的儿子在我手上,您愿意跟我去犬戎王庭了吗?”



齐晖帝淡淡的看过去一眼:“犬戎王,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如果你要请朕去你的王庭,那么,你手上的那个就不是朕的儿子,而是齐康未来的皇帝,是能够达成对你的许诺的人,是我齐康的谋逆之贼,你认为朕会为了一个窃国之贼向你臣服吗?嗯?”

他闲闲的笑着,可是,一句话出口,却连大吵大闹的谢子源都被怔住,谢子烨更是猛然抬头看过来,眼中的神色一瞬间变化,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脸上的神情说不清的失落。



犬戎王也愣住了,然后挠挠脑袋拍了拍手,押着谢子源的两人立刻上前两步,犬戎王立刻指着谢子源道:“那这个呢?这个总是你的儿子吧?”

谢子源可怜巴巴的看向齐晖帝:“父王……”

齐晖帝微微闭眼,再睁开,笑了笑:“的确,这是朕最疼宠的幼子。可是,朕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反而是犬戎王你……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想,犬戎王您应该是比我更加疼宠这些小孩子的人吧?”

犬戎王呆得一呆,就听齐晖帝微微笑着道:“朔下比武一共三日,犬戎王信不信,只要三日,朕就能让你看到最好的选择。”

“唉……”犬戎王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人放开齐晖帝:“看样子,那人果然不是陛下的对手。”他抬头看向蒙阔,赞:“看样子第一场比试是陛下您的勇士胜了,我们北戎还得多加努力才行!”

琪琪格怒,扭动起来:“父王!”

犬戎王却沉了脸色:“琪琪格休得无礼!不然本王可要惩罚你了!”



琪琪格立刻恼怒的撅了嘴,一脸委屈的红了眼,蒙阔笑到:“犬戎王是慈父,可这种小孩子却是不打不听话的!”

他抬手在琪琪格串着彩色珠子的兽皮小腰带上一提,在琪琪格的惊呼怒骂中毫不客气的把琪琪格横在了马背上,狠狠拍了她的屁股几下,琪琪格立刻大骂起来,手中的漆黑马鞭挥得啪啪的响,一不小心就打在了大红马马腹上。大红马吃痛,长嘶着人立起来,却见蒙阔双腿一夹,单手拉缰,单手护住琪琪格,居然纹丝不动。

琪琪格扭着腰大骂:“放开本公主!你这个混蛋!恃强凌弱!”

蒙阔微微一笑,低头在琪琪格耳边道:“如公主所愿!”



琪琪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揽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松,整个人已经摔在了地上,屁股生疼。

“琪琪格——”

阿尔斯楞扶起她,就见琪琪格仰着一张小脸,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心疼得伸袖就给她擦。

蒙阔压下大红马,居高临下笑看着她:“恃强凌弱……我还以为你们北戎是强者为尊的。”他抬头缓缓扫过一众神色不虞的北戎武士,缓缓下马,走到齐晖帝身边站在:“我齐康绝非恃强凌弱之辈,可也容不得那些自以为强势的人欺负到门上来!”

齐晖帝笑着,抬手止住他,亲热的把住犬戎王的肩:“这孩子今日夺了金刀,有些骄傲了,犬戎王还需担当些才是。”

一句话,却是几层意思,犬戎王只能笑到:“咱们北戎儿郎也断不会认输,明日必然要赢过来的。”



朔方城虽是边城,可要单说繁华热闹却是一点不输莒城,甚至还要胜上几分,尤其是时不时出现的一些异域人种,金发蓝眸,直让江七七看得错不开眼。

江七七戴着一个黑乎乎的牛皮帽子,提着一袋炒板栗子咬得嘎嘣嘎嘣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身后的谢子安无奈的摇摇头,终于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七七,不要闹了,到了。小心些!”

一抬头,一块“城主府”的牌匾高悬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通知,周五入V,嘛,俺在痛苦即将出现的扑街场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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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兄无责任狗血番外

这真是个无比狗血的故事,他不过才从全国武术锦标赛上回来,刚刚掏出电话准备给老妈报个喜——虽然老妈肯定早已拉着看似不情愿实则看得比谁都细致的老爸守在电视前面看完了直播,哪怕此时已是午夜,但是,亲自给老妈说一声,听着老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关切,老爹貌似严肃实则高兴的鼓励,总归跟隔着冷冰冰的屏幕是不一样的吧。

萧琅笑着掏出电话,边走边拨,忽然,脚下猛的一空,萧琅只来得及在心里咒骂了一下那个“偷井盖儿的贼啊”,就人事不知了。



新买的Nokia手机非常经摔的在街面上跳了两跳,屏幕闪烁,里面传出中年妇女温和的声音:“儿子啊?恭喜你了!别看你爸那张冷脸,他刚才可偷偷夸你了呢!儿子?喂,儿子你怎么了?萧琅!萧琅?你别吓妈啊……”



萧琅是个诚实勇敢勤劳善良……呃……好吧,其实偶尔也有点小恶趣味的男人,今年二十三岁,年轻力壮,事业小成,刚刚取得全国武术锦标赛的男子组第一名,正是美好的那啥……哦……花儿一样的年龄……

嘿!你别嫌弃这个名字俗!有更俗的!那就是……萧琅在某天晚上掉进了下水道,于是……穿越了……

可是,穿越就穿越吧,为嘛连种族都变了呢?

萧琅抬起爪子舔了两下,扭头看旁边鲜血淋漓的肉块,无奈的叹了口气——谁来赐予他一块熟食?



这是座山,不知名的有着奇怪而危险的物种的山,白雪皑皑,寒风打着卷儿呼啸而过,站在山顶上的时候,有一种俯瞰众生的优越感,这是萧琅站在领奖台上都没有的感觉!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奔腾不息,仿佛生命的本能。萧琅爬起来,甩甩尾巴,情不自禁的昂起头对着皑皑的白雪发出一阵长吼,那吼声传出老远,被风撕碎了扔得到处都是,连带着许多记忆里的东西。

人生,真他妈的像场强*奸啊!

萧琅转身,任由风把满身晶莹雪白的毛吹得噗噗的飞,一甩头一路跃下岩石和雪地——什么头可断发型不能乱,都他妈是虚的!



从最初连洞口都不敢出到后来在山上横行无忌,萧琅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这一年的辛苦他已经淡忘——人总要学会忘记一些东西才能不断的向前看不是?他只记得,那之后的自己学会了捕猎,学会了厮杀,学会了漠视一身的疼痛,学会了吃腥臊的生肉,学会了像个畜生一样活着,可是……他想,哪怕用再多的时间,他都学不会适应孤单的。他……大概需要一个伴……

那年春天,雪化后,萧琅在山上……啊,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从上山来打猎的人口中,这座山的名字叫江山,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是?萧琅跑遍了整个江山,发现……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跟一头狼交*配,尽管对方看到他时颇有点眼放绿光的感觉——他本来以为当自己也变成一头狼以后,同类在眼里就会自动转化成美女来着,然而事实残酷的证明,这是不可能的,或许是因为他的种不够纯?总之,那个春天,萧琅很是哀怨的在山顶不断的嘶吼嘶吼以发泄过于旺盛的精力,然后,遇到了江七七。



江山上不是没有人,山下村子里的人除了冬天,平时都会上山来打猎的,一来就是一群,身手矫健到他常常会眯眼看上好久。然后那一天,突然来了一个青袍白发却怎么看都不觉得老的男人。

江家村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灰皮袄子,老实巴交的样子,不会跟任何一个乡下人有什么区别,可是,那个男人一身青袍缓步走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啊,大概就是萧琅曾经在小说里看到的世外高人的模样吧——这样神奇的山,这样隐蔽的地方,在小说里不就是世外高人避世的首选吗?

那人眸子稍稍一转落在他藏身的地方,笑到:“好灵性的狼,看样子,就选你了,真是天意!这位狼王,可否帮个忙?”



萧琅紧绷着神经一步一步走出藏身的树丛,背脊上的银色毛皮在皮肤的绷紧中慢慢的、不受控制的竖起,一阵一阵的低吼挤着齿缝擦出,眼睛更是一刻不敢从那个看似无害的男人身上移开——作为动物,萧琅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男人……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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