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唉,实在是为难啊。

“管事想说可以王爷纳妾一事?”。

“福——福晋已经知晓?”。管事暗暗冒冷汗,老天爷,福晋尽然已经知道这事,哪里还能如此怡然。

真是半点也不着急。

“是的,管事无需再理会我,去忙吧”。话落,月初启步朝着月出楼而去,独留管事一人怔站那儿直擦着汗。

若说王爷可怕,还不如说福晋更镇定的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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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36 怪谁?]

月出楼一如往夕,未见半丝改变,干净整洁可见月季花了不少的心思,连院中的小草花儿,都照顾的非常好。

“福——福晋——”,一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月季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一年不见了——她原本以为福晋离开顶多几个月就会回来的,谁知道,一出门就好似丢掉一般,福晋根本就没有打算回来,若不是王爷要回皇城,还要纳妾,福晋一定不会回来的。

月季错鄂不已的样子,让月初失笑不已。

“傻丫头,嘴巴张这么大,是想吃什么吗?”。她伸出白嫩的双手,手上无一物,“抱歉哦,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带呢,不然,下次带给你吃,现在,乖乖的合上嘴巴”。她上前,帮月季合上张大的嘴。

“福晋,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哎,会说话,会笑,还有体温的人呢。“呜呜——月季好想福晋,这一次,福晋不会再离开了对不对”。害她一个人守在月出楼里,好无聊,好无聊哦。

她也想跟着福晋一起去游山玩水呢。

“这一次啊——”,月初笑着轻喃,这一次,她仍会离开,不,不是离开了——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她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她只是回到自己的道路上去而已。“你呀,都老大不小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王府三天后才回府,我只是先回来知会一声,后天才回来住,也要麻烦你整理一下”。

“福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些都是月季该做的”。月季摇头,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福晋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今天不住下来呢?”。

“我要回家啊”。她笑。

“这里也是福晋的家啊”。月季好不解。

月初,笑得更开怀了,这里,是她的家吗?没有亲人,便不是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住处罢了。

月季这丫头,还真是不舍,不过,人生无不散之筵席,一切随缘吧。

该是合便是合,该是离,也莫再强求不离。

“皇上和太后有没有什么交代?”。主要,她是问这一些,皇上和太后,是这一次,她必须去见的人。

“没有”。月季摇头。

王爷和福晋都不在王府里,王府里除管事,待卫和下人们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皇上和太后,才不会关心到这里来呢。

“也好”,月初微微颔着,暂且,先不论皇上和太后怎么想吧,一切,等云破月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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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王一行回朝之日,如同前往南疆一般,盛行大礼相迎,皇上太后皆到,朝中上下,文武百官,皇城百姓,列满城中大小街道。

祈王一去近一年未能返回皇城,如今,不仅为探亲一事,还有纳妾——说起祈王身边的三位姑娘,早已是祈王的侍妾,不过,未能正名罢了,如今,王爷总算是要给三位姑娘正名,可见,王爷还是个情深意重的男人。

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祈王是较先人更有福气,不仅有名福晋,还有三名红颜知己,男人做到这份上,也该知足。

“母后,大哥,六弟——”,一见亲人,云破月自是百感交集,近一年未见,母后,似乎老了些。

“三哥,瞧瞧你多有面子,只是二哥、四哥和五哥不常回来,大哥,不如你拟个旨,让他们隔个半年回来一次好了”。云缺可想念自己久未见的几位兄长。

守疆固然重要,难道亲情就不重要了吗?

“我会考虑”。云决没有一口回决,“破月,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谈不上,只是——大哥,不需要每次都来这么大的排场,又不是搬师回朝”。他不兴热闹。

一个军营的人在一起,就已经够热闹的了。

“那怎么”。云缺摇头,“京城难得有这么大的事情,可以举城共欢,机会难得,不要错过”。年纪小的就是爱玩。

“母后——”,云破月盯着母亲一直沉静的脸,从头到尾,太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更提不上其他的表情,“您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孩儿立刻宣医——”。

“不用了”。太后老人家瞪了儿子一眼,“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人家也不想管什么,破月,不管什么事,别只看眼前”。言罢,老太后也不再说什么,让宫女扶着离开了。云破月不解的看着太后的背影,眼,移向兄长。“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头雾水,茫得很。

云决莫测高深的看着云破月,而后,摇头晃脑,不愿正面回答。

云缺倒是心里藏不住话。

三兄弟,跟在太后身边,边走边言,其他人等,包括云破月即将娶进门的三位美娇娘,静静的跟在身后。

“三哥,娘是在气你,三嫂在你离开皇城的第二天,就离开祈王府了”。迷底揭晓,母后气的就是这个,不过——她又能如何,无法指责,三哥的情况,母后清楚的很,也知道,三哥心里的不情不愿。

现下——

三嫂离开,他们也没有立场去要求,三嫂必须乖乖的呆在祈王府。

“你是说——”,云破月锁紧了眉,云月初那女人,在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离开了,“她是回娘?”。

“不是,离开皇城,听说是要西陲去了,前两天才回来的,不过,都住在云家,昨天才正式搬回祈王府,可见,三嫂还真是讨厌极了祈王府”。连多住一天都不想。云缺一个劲儿的摇头,想不通啊,想不通。

“她是祈王府的福晋,尽然尚自离府——”,一股无名之气,直往云破月的头顶上冒。

“破月,不要强求她,她没有理由为你守着祈王府”。云决摇头,弟弟的破脾气,他哪有不知情的。

云月初,即能应天命国运,自然非等闲女子。

云破月眯了眼。

“我自有主张”。

“何主张?”云缺可感兴趣了。

云破月白了弟弟一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原来,母后是为了那个女人而心情不好。她怎可如此不孝,身为人妻,她就该孝顺婆婆,却要母后为她的事情担忧烦扰。

真是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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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37 他的怒火]

祈王府,月出楼

祈王回府,连当今的皇上和太后还有三王爷皆列位去迎接了,独缺祈王福晋,月季在月初的屋里来回不停的渡步,心慌慌久久无法平静,倒是月初,怡然自得的完全不像月季般的急烦,一针一线,她在学刺锈。

这是在云家的时候,娘和妹妹教她的,很有意思的玩意儿。

她有足够的耐心,也有一颗灵巧的心,学起来,进步神速呢,连云夫人和云月盈都暗暗称奇,月初是云家的奇人哪。

“福晋——”,看着月初事此平静,月季直摇头,“你不去迎王爷真的可以吗?王爷他好不容易才回府,你身为祈王福晋,理应到场的啊,这是规矩”。

“规矩?”。月初的眼,不曾离过锈帕,“即是规矩,管事理应来知会我一声,没有得到这声知会,便不是王府定为的规矩,而且,连太后和皇上都去迎了,也不差我一个,月季,你先坐一下,我相信,王爷见了我不会比没见我更高兴”。她淡言,云破月对她的态度,早在一年前,她就一清二楚。

更何况是一年之后——

“可是——”。

“别可是了,我肚子有些饿,不如你帮我到厨房去找些吃的来”。月初抬头,朝着月季笑言,月季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去厨房替她弄吃的来了。

月初不饿,只是不想看到月季烦扰的样子。

她不觉得有什么好烦,好扰的,一切,都挺好不是吗?

一针一线,要惯以全副的心思,一坐就是半天,比练武还累,不过——祈王府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感兴趣的,相较之下,刺锈就显得有趣多了。

重重的脚步声,在月季出去之后,踏进了月出楼,她是练武之人,耳力之好,非常人所能极,远远,就听到了这阵脚步声,对方,亦是个练武之人,只是——似乎怒气不小,否则,步子定然不会如此之重。

微微一笑,可想而知在这祈王府中,有这样的气势和如此直闯祈王福晋院落的人,也唯有刚回皇城,刚进王府的祈王本人了。

细心的落下最后一针,才拿起剪刀,剪断了锈线,第一副作品,虽不尽人意,却还不至于太差。满意的轻轻颔着,或许,该送给娘——

“云月初——”,声落,人已到。

月初缓缓轻声,轻柔低身行礼,白净的小脸上,是笑,“月初见过王爷”。大方,得体,有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云破月一口气咽在胸口差点呛出声来。

“还记得本王”。他低睨着她,一年未见,一点未变。

“这是自然”。想忘都难,“王爷是月初的夫君,王府的主人,当朝的祈王,位高权重,不止月初难忘,怕是天下人也难忘”。

月初上前,“王爷有事,不防坐下来慢慢说,从南疆回来,毕定劳累”。云破月不发一言,不过,坐下来了,月初拿杯,注茶,放至他的面前。

“王爷请用茶”。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她是最好的妻子不是吗?至少,云破月如今看到的,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那是在人前,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就离开王府了,这女人,表里不一的很。

大口的灌下了整杯茶水,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清丽的小脸和该死的恬静表情。

“这一年,你在西陲做了什么?”。语中虽有质问,却不若刚才的怒气冲冲,面对月初的有礼,他也着实无法怒火高涨。

“月初师兄家居西陲,这一年来,我与师妹梦儿同住师兄家中,为的只是欣赏西陲景致”。

欣赏景致,一欣赏就是一年,他怎么不知西陲有那么好的景致可欣赏。

凝着她恬静的表情,云破月的黑眸之中,火花立现。

“你可知,这一年来,母后心中有何想法?身为人媳,陪陪她老人家不过份吧”。

“不过份”。月初颔首,“月初确实没有尽到为人媳的责任,也定会向她老人家请安求得原谅,不过——月初的不尽责马上就可以到头了,等到王爷纳得三妾,轮流进宫陪她老人家,太后定然不会寂寞”。

太后是个好母亲。

她却不是一个好媳妇。

一切起因,全因眼前这个盛怒的男人。

自大的不知他才是最大的主因。

“你才是祈王府的福晋”。云破月蓦然拍桌,当下,一方圆桌,缺了一角,月初微微皱眉,因他的粗鲁,不过,并未惊吓到尖声大叫。

“多谢王爷提醒,月初差点就忘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她才是祈王府的福晋,还真是让人受若惊呢,“不过,只要王爷愿意,福王府的福晋随时可以换人”。

她的话,让云破月危险的眯起了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初没有马上为他解惑,幸亏桌上的茶具无碍,她怡然拿起杯子,倒上水,端起,轻抿一口。“王爷是个聪明,自然不需要月初多做解释,一场不自愿的婚姻,定然没有幸福可言,王爷如今即将纳得三名美妾,人生至此,算是心幸。正妻之名,还是留给王爷心爱女子,否则,岂非太过不公”。

她想要求去?

好,很好——

“你以为本王不愿吗?若是天朝国运一说压顶,本王绝计不会娶你进门”。

“没错”。月初抬头,正眼,对上他的,“王爷,其实事情并不难解决,没了天朝国运一说,我们之间,自然可以桥归桥路归路,王爷也请安心,在王爷正式纳妾之前,月初会说服皇上除去月初与王爷之间不必要的牵扯”。

不必要的牵扯——

熊熊怒火,早已染上了眼,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如此无视他云破月的存在,急着与他撇清关系,怎么?

身为祈王福晋,还能辱没了她云月初不可。

他倒要瞧瞧,凭她一介女子,拿什么去说服皇上。

连他,都不能说服皇上,更何况是她。

“好,很好——我等着”。高大挺拔的身躯,蕴含着无尽的怒火,踏出月出楼,月初失笑,他的脚步声,比刚刚进来的时候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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