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事,不仅瞒着云破月,瞒着皇家人,更瞒着父与母。

血缘之亲,是不可思议的,月初没有再多想什么,只是犹豫片刻,她相信,爹娘定然可以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爹,娘,女儿有事想与你们单独谈谈”。

云中祥和夫人互视一眼,同时颔首,三人进了里屋,门,关上,月初看着爹娘担忧的眼,心中一阵愧疚,是她不孝。

“爹,娘——”,轻揪下摆,月初双膝跪地,她突来的动作,吓得云中祥和夫人一阵失措,忙上前要拉她起身。

“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事坐下来慢慢说啊”。云夫人可急了。

“娘——”,月初摇头,“这是月初该做的”。连不该瞒的人也瞒了,或许,是她自个儿多了个心眼。“爹,娘,就让月初这样说话吧”。

云中祥夫妇见女人坚持,怎么拉也拉不起身,只好依了她。

“爹,娘,月初这一年在西陲师兄家中,是实话,只是,其中有一事瞒着爹娘——”。明眸之中,有着歉意,“月初已育有一子,取名千寒”。

已育有一子,取名千寒——

云家夫妇嘴巴张得大大,直怔怔的盯着月初,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反应才是对的,他们的女儿,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生下一个儿子。

而他们,一点都不知情。

月初未曾再开口,她知道,要接受这个事实,需要些许时间,对爹娘来说,太意外了。

好半晌之后,云中祥才回过神来,神情仍是震惊不已。

“那孩子是——”。是谁的?

“是王爷的对不对?”。云夫人心中已有答案,就算女儿不在自己身边,女儿的为人,为娘的哪有不清楚的道理。

月初颔着。

“是他的”。被质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让她藏得太深,连家人都瞒,若是云破月的,她就没有道理不让云破月知道。

“月初——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既然已经为王爷产下一子,为何还要与王爷何离,你这不是让我的小外甥生来没有父亲吗?”。云中祥关痛不已,他知道自家的大女人想法与常人不同,可是,这也太不同了吧。

“老爷,也别急着气了,月初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云夫人低斥丈夫,上前,将月初扶起,“来,先坐着,慢慢把事情说给我们听”。

月初落坐,其他的事情,她都不曾瞒过他们,只有这一件事,只因为,她不想太多人知道,以免被云破月知晓。

那,将会变得很麻烦。

“请爹娘为女儿保守秘密,月初生来不适合生活在皇家,更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月初宁愿带着孩子独游江湖,也好过让自己的心,日日滴血”。尽管,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就算云破月拥有再多的妻妾也与她无关。

她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你已经决定非这么做不可了吗?”。云中祥一再摇头。

“是的”。

“那就这么做吧”。云夫人赞同,“娘是女人,娘明白你的心情,只是,等到千寒再大些,你就带他回来知道吗?到时候,爹和娘会有说法的”。

“谢谢娘”。心中,涌现着是无限的感激和热流。

“还有啊”。云中祥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不过,有了外孙还是心喜的,“不止要带千寒回来,要是碰上同心的,别拒绝知道吗?你还有大好的人生路要走,别让自己寂寞了”。

“爹,月初知道”。

家人的体谅,让月初宽心,亦是心酸不已。

离去之前,她会将爹在朝中的保身之道一一告之,就算她不在皇城之中,也可保云家安然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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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46 正式告别]

得到家人的谅解,让月初极为心安,与大师兄阔天智商量好三天之后离开皇城,赶回西陲,在临行之前,月初要进宫一趟,事先,她应允过太后,就算身份已经不如前,就算,她已经不是祈王福晋,已经不是太后的儿媳,她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会去做到,她一人进宫,身边谁也不曾带过。

皇宫亦不是寻常人可以进进出出的。

慈安宫中,月初陪着太后用完午餐,在一起步出慈安宫,到御花园里散步谈心,月初亦告之太后,几日之后,她便要离开皇城。

太后心有不舍,却也知道,她们之间的缘份怕是就到这里了,月初一旦离开了皇城,一定会和之前一样,一年半载或者更久的时间不会再踏入皇城一步,要想再让她来陪陪自己,难哪。

徐徐微风,暖暖日阳,是个好天气,太后的心情,却不如这好天气,沉沉的,有些低落。

月初扶着太后一路欣赏的园中花儿,宫女在后头跟着,离得远远,不敢上前打饶。

“月初啊,你这一去,可是很长时间都见不着面了”。太后失落的低眼,就像她那几个儿子一般,没事连皇城也不回,难道要看看儿子,还要她这个老太婆往边疆跑不成,真是不懂得体谅为人母的心情。

她的年纪不小,一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能想什么?不就是希望儿孙能在身边多陪陪她,这个要求会过份吗?

他们是迫不得已,必须镇守边关,不过——回一趟皇城,看她一眼,花得了多少时间,外族就会剩这个时机,攻打过来吗?

更何况,他们还有部下守着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个女儿,她也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难得月初与她这般投契,却要离开了。

“太后,人生本就有聚有散,该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月初婉言,她亦无法保证什么时候会再回到皇城,不能做到的事情,她通常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保证。

太后侧首,凝着月初,脸色重重的,“月初,唉,别改口,就叫母后吧,就算破月那孩子没福气成为你的夫,哀家收你为义女,以后,记得叫母后知道吗?”。

义女?

月初颇为错鄂,却也不想回拒太后的好意,相聚之日极短,就如了太后的愿吧。

“是,母后——”,一个称呼,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母后也不怕没有陪着解闷儿”。她不在的时候,太后的日子仍旧一样的过,“三王爷在皇城时,母后也可以让三位姑娘进宫来陪太后解解闷,风雅的琴音歌声,紫琼的剑异武学和娇柔的厨异,相信母后一定会很喜欢她们的”。

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母后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人与人相处,靠的都是缘份,有缘份的人,无论如何都处得来,若是没有这个缘份,母后实在不想招她们进宫,破月取消婚约相信她们心里着实不好受,过些日子,会让人送些礼给她们,算是安安她们的心”毕竟,她们守在破月身边亦非一日二日之时。

“怎么?王爷还是没有重选日子的意思吗?”,月初蹙眉,看来,三位姑娘还真的要失望了。

太后摇头,眼望着花,花却未及眼。

“破月那孩子的心情糟透了,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纳妾”。

为她的事。

“母后,月初很抱歉”。她低眸,轻语。

太后轻拍着她的手安抚,“没什么好抱歉的,破月心高气傲,向来高高在上惯了,不止是破月一人,他的兄弟皆是如此,从小生长在皇家,确实没有受过太多的挫折啊”。

月初沉默。

没有错,不过,在皇城里的三个,皇上,加和云缺就属云破月的性子最硬,或许,她并没有多少机会和皇上及云缺好好相处,更无望得知他们的性情。

陪了太后一天,月初允诺会时常让人送信过来告之她的近况,之后,太后才依依不舍的让她离开。

出宫之时,却碰上云破月,一身黑衫,黑发飞扬,黑眸深幽,紧抿的唇,似乎,心情正处于极度不悦之中。

月初仅是颔着以笑招呼,而后,直直的越过他,朝宫门而去,天色已不早,月初婉拒了太后让人送她回云府的好意。

她想步行,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进宫。

以后,没什么事情,大概也不会跟皇宫扯上什么关系。

“等等——”。云破月蓦然转身,幽黑的眸子,凝着月初。

“王爷有事?”。淡淡,轻雅却疏离的声音。

云破月微微锁眉,她的疏离让他不爽极了,“你去看过母后了?”。

“是的”。月初颔首,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

“是的”。

深默成了唯一的语言,云破月微微嚅唇,却未发出一言,月初的表情,始终平静非常,她亦不想问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要离开皇城,她可不曾召告天下。

“跟你的师兄吗?”。

“王爷——天下之大,月初可去的地方着实太多,也不方便一一告之王爷,如果王爷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月初要告辞了”。微微弓身,行的是宫礼,转身,她要离开了。

云破月咬紧了牙,双手紧握成拳,牢牢的锁住月初缓步离去的身影,那般的怡然,那般的轻幽,反观他——

真好啊,她终于摆脱他了,这一年,他以为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没有想到,她的想法,较之于他,更甚。

从今往后,她这“天听”之女,再也无人可以阻拦,没错,天下之大,她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

对于祈王府,她是没有半丝留恋。

也罢——

该去的东西,留不住。

恨恨的,云破月转身,却无法将月初抛置脑后,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将她抛于脑后,普天之下,胆敢弃他而去的,也唯有她——云月初。

恐怕走到生命的尽头,也忘不了她。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成将他激怒至此,却无可奈何。

只有她——

只有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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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

稍后还有一章。





[正文:047 该走的路]

七个月大的云千寒还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柔软小娃娃,小嘴里每天咿咿呀呀说得高兴,却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双手双脚十分活跃,一放下便到处趴趴走,月初将月季一并从皇城带到西陲,因为月季的不谙武异,回程,花了不少的时间,当月季看到云千寒时,惊怔在那里整整半天无法回过神来。

福晋为王爷产下一子,却要和王爷撇清关系,真是耐人寻味的关系,或许,自己只能当个丫头,所以,无法理解福晋——呃,该唤小姐了了,不明白她心里的真正想法。

在王府里,照顾婴儿管事曾经有找人给她们特训过,因为不管是福晋还是三位夫人,迟早都是会为王爷产下子嗣的,管事要求每个丫头,老妈子都要会照顾孩子,不仅仅是请奶娘而已,王爷若是不常在王府,到时候,世子或是郡主一定会被留在皇城加以照顾。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就是余管事的处事原则。

看到月季,阔家三位夫人也不怎么高兴,原因当然是因为又多了一个人跟她们抢人了,再说了,阔家有的是丫环仆人,找个人照顾千寒,随便找找都有,不然的话,也可以特意培养一个奶娘,好好的照顾千寒啊。

哪里用得着从皇城那么远带个丫头过来。

“娘,二婶,三婶,月初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你们就别为难她了好吗?”。阔天智摇头无奈轻言。

三位长辈只好做罢。

不过——

可是一再的言明,非得等到云千寒满了周岁才准月初带着到处走,不然的话,她们扣人,月初爱上哪玩,就上哪玩,就是不准带着千寒一起。

为人母的,可不能真的把孩子丢在这儿。

所以——

月初只好从命了。

“师姐——咦?小寒儿在这儿哪,好稀奇哦,今天没有被三位夫人罢着吗?”。一踏过月初的屋里,乔梦儿便看到月初怀里挥舞着小手小脚,且开心快乐不得了的云千寒,这可是机会难得啊,平日里,都被三个夫人霸占着,她想抱一下都没有机会呢。

“三位夫人今天有事”。儿子已经喂得饱饱,就算她不在,阔家三位夫人也把小家伙照顾的很好,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别提有多可爱了。

“有什么事?”。乔梦儿不在意的问,从月初怀里接过小家伙逗弄着,两人咿咿呀呀的全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却说的相当高兴,一旁的月季,努力的忍住笑,乔梦儿就跟个孩子一般。

月初抬眸,凝着乔梦儿的侧脸,轻笑出声。

“是好事啊”。

“好事?”,乔梦儿转头,看了她一眼,再度回头与小家伙互瞪,看谁的眼睛比较大,“什么好事啊?”。

为什么她都没有听说过呢?她也是客人好不好,而且,就住在师姐隔壁而已。

“还记得一年前师兄是以什么借口回拒大夫人为他娶妻的吗?”。

“当然记得”。她的记性没有那么差好不好,“你说大师兄一年之内不宜娶妻嘛”。

“没错”。月初颔着,“如今一年之期早就满了”。当初,寒儿还在她的腹中,如今,已经七个月大了,一年,早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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