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微蹙眉,月初抬头望天,天上日阳正高,午时才刚过,刚入睡的人儿,也不可能立刻醒来,她是否该等他醒过来?

好吧——

等就等着——

这一等,月初等掉了二个时辰,云破月才缓缓舒醒,而她,却快要睡着了。

刚一睁眼,云破月神情一正,挺拔欣长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轻身,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立在月初的面前。

严峻的神色,似乎如临大敌。

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儿是月初,他的妻,云破月的神情,才稍稍一缓,双手覆于背后,冷睨着她,“有事?”。冷漠,淡然的话语,听不出一丝夫妻间的亲昵,只要他想,他可以让任何女人都以为,他深爱着自己。

反之,只要他不想,任何女人,看到他的表情,听到他的言语,莫不浑身轻颤。

他的冷,他的绝,可以是一瞬之间。

他冷漠的反应月初倒是半点都不在意,只不过,心里还是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幸亏是等他自然醒过来,而非强制的叫醒他。

天知道,他被唤醒的样子会不会比现在更可怕多少倍。

“是的,王爷——”她亦起身,天生比他矮一截的高度,注定她只能仰望着他,“有件事儿,月初想跟王爷商量一下”。

云破月如墨的浓眉紧锁,不悦她的急迫,“有事可以知会管事一事,他会来告诉本王”。

管事?

月初惊讶的瞪大了眼,好吧——不需要看他的心,她便能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可是极力的想分清他们的夫妻关系呢,夫与妻之间,有事,还需要通过第三人来传达,看来,除了宫里高高在上的皇上,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同样高高在上的王爷了。

若非时间不多,她倒是挺乐意让余管事代传,不过,她的不得宠,心知肚明,不想烦了余管事。

“王爷见谅,明儿个是三朝回门,这事儿要是让管事来说,怕是影响不好,如果王爷公务不忙的话,月初希望王爷能陪月初一同回云家一趟”。直言,不避讳,她面前站着的是云破月,非他人。

自是不需拐弯抹角。

“三朝回门?”。他大爷总算是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了。

“是的”。

“本王知晓,会吩咐管事去准备回门事宜——”,话落,他冷眼凝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周身散发的气告诉她,他在不爽。

不爽她冒冒然的闯进他的私人天地。

月初想笑,却极力的自制着,看来,再成熟的人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将这一方天地,如此圈围着就是为了不让人进来吗?

可不知他那几位待妾是否拥有这个特权呢。

抿唇一笑,月初微微弓身,“谢过王爷应允陪同月初一起回云府,月初告退”。而后,欣然转身,悠雅离开。

云破月死瞪着那抹娇小却怡然的身影,还有她刚刚溢在唇角的那抹笑——她以为他就看不到了吗?

双手,微微紧握成拳,咬着牙,冷哼一声。

“该死——”,冷不防的低咒一声,看来,他是小瞧了云月初,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杂园之中——

男人立于一地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男人才诡异的扬起一抹笑,双手一扬,猝然飞身离开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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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13 激怒]

归宁当日,管事极有效率的将月初交代的事儿,全都办好,不仅仅是添购了月初所列礼单上的礼品,还多了好些东西,满满的一大车,看起来,礼足有份量得多。

一岁的年纪,没有记忆,在月初十七年的岁月当中,从来不曾有云府的样子,连个大概也想不起来,如今——除了爹娘的样子,她,怕是谁也不识。

对云府中人而言,她亦是个陌生人。

如今,她这个陌生人要回家了,那里,终归是她的家啊,爹与娘在接她的时候,那份激动,她不曾忽略,为人父母的心情,她无法真正的体会到,却已经感受到。

所以,她才急着归宁,回到那个她阔别了十六年的家里。

一大早,天还未亮,她便睁开了眼,昨儿个早早入睡就是为了今儿个能起个大早好好的准备准备。

昨天云破月不曾来烦她,估计是她执意到杂园去找他的事儿让他恼火了吧。

如果他是如此轻易就会恼火的人,倒真是如了她的意呢。

马车已经备好,礼已经备好,月初已经准备妥当,现在等的就是这祈王府的主子,他却迟迟不见人影。

“福——福晋——”。远处,月季费力的往这边跑来,气喘得几进了断了气,好不容易跑到月初的面前,又急着要交代事情。月初微微摇头,轻拍着月季的背让她顺过气来,“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先喘口气再说”。

月季额气,听话的努力深吸呼,直到呼吸平顺了些,才开口继续说,“王爷在娇柔小筑,月季找到娇柔小筑的时间,王爷还不曾起床——然后——”。

然后——

还有然后?

月初微微挑起秀眉,凝着月季因为适才的奔跑而越发红润的小脸蛋,“王爷怎么说”。那个混蛋男人是想放她鸽子吗?

“王爷说——这事儿不急,让福晋——让福晋——”余下的话,月季实在是不大敢说出口,怕福晋听了生气。

“说”。

“是——是”。努力的吞了吞口水,月季才能再度开口,“王爷让福晋等等——”。

等等?

多好用的词。

“王爷有说等到什么时候吗?”。

“没——没有”。月季再度低下头,看王爷的样子,怕是要挺长时间的,这里都准备好了,福晋大概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月初努力的深呼吸,平复心中突涨的怒火,半晌之后,她才心平气和的再度拍拍月季的肩,白嫩纯洁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温雅的笑,“没事,就让王爷好好休息了”。看来,昨儿个晚上,云破月可是在娇柔的身上,努力的耗尽自己的体力,今儿个才会如此“劳累”连个床都起不来。

时间很早吗?

外头日阳已经高升,如果天朝人人都像祈王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还嫌早,也不用生活了。

“余管事——”,月初高呼。

那方,余管事急忙奔至。

“福晋有何吩咐”。

“车夫呢?”。

总共两辆马车,一辆载物,一辆载人。

“福晋现在就要出好了吗?王爷他——”,余管事有些犹豫,车夫早就安排妥当,原是要安排几位护卫一旁随待的,不过,王爷要一同去,左狂和左傲自然也会一同跟随,他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眼下——

“王爷身体虚弱,不宜外出,余管事,烦劳你叫上车夫,本福晋要立刻出发”。话落,头也不回的往最前面那辆载人的马车走去。

独留余管事怔怔的看着她的背景。

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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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近午,云破月才从娇柔小筑出来,连早膳都是在娇柔小筑用的,不曾踏出过半步。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给云月初一个下马威,他是她的夫,就是她的天。

他要她如何,她便该如何。

“王爷,不在娇柔小筑用午膳吗?”。娇柔体贴询问。

“不了”。言罢,人已踏出娇柔小筑,外头,左狂和左傲迎着他。

“王爷”。

“嗯”。

“王爷午膳在哪里用,属下好去交代管事安排”。祈王府不是一般人家,用餐不是一家团聚围成一大桌,太后和皇上——王爷的兄弟们都不在祈王府,自然无法常常一天团圆。所以,云破月便有选择的权力。

他可以独自在破月楼用餐,也可以在他的三位侍妾之中,挑一处用餐。

“不用”。云破月摇手,“云月初那女人呢?”是否在月出楼乖乖等着他,脚步,朝着月出楼方向而去。

福晋——

左狂和左傲兄弟两人互视一眼,脚步同时停顿,前方的云破月狐凝的回头,盯着兄弟两人。

“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爷——”,左狂感觉自己已经在冒冷汗了,“福晋已经回云家去了”。

已经——回云家去了——

云破月原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顿时寒下三分,冷嗖嗖的连日阳当空也挡不住这份寒气,那双黑如深谷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好——

很好——

他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被摆了一道。云月初,你好大的胆子,尽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王爷请勿气恼,福晋是为了王爷着想”。左傲硬着头皮为月初说情。

王爷一旦发起火来,可不是寻常人能挡得住的。

一转头,云破月冷冷的扫着左家兄弟,“那你们倒是说说,她是如何的为本王着想?”。他倒是有兴趣听的很。

左家兄弟,互视一眼,然后,同时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王爷怎么可能把无名火发在他们身上嘛。

“福晋,她说——”。

“她说——王爷身体虚弱,需要好好在王府休养,不宜外出受风寒——”,越说左傲的声音就越小,越说,兄弟两人的头就越低,可以想像,王爷会是怎样的盛怒。

“呯——”,云破月一扬手,他左侧的若大假山轰然倒塌,“那个可恶的女人,尽如此看轻本王,左狂,备马——”。

“是,王爷”。左狂和左傲神色一正,立刻离开。

片刻之后,从祈王府处,一匹快马奔出,眨眼间消失无踪。

左狂和左傲立在祈王府门口怔然半会,才不约而同的摇头,王爷这是何苦呢,无视福晋,就无视到底嘛!

平日里冷静淡漠,在战场之上,敌于前而不惊的王爷,尽然因为福晋的小小举止而气的火冒三丈。

看来,福晋还真不是普通的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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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14 一家亲]

云府位于皇城城西,格局还算大,门楣不失庄严,却也看不出有多华丽,云中祥原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搞不来太多的华丽,就算现在云家是皇城首富,大概门面也就这个样了,月初是一路静默,随着马车怎么走。

她不识得路,带到哪儿就是哪儿。

直到马车停下,车夫在外头轻唤,已经到了,月季才率先离开马车,在下头等着她。

“这里——就是云府”。对自己的家,她终究还是好奇的,阔别了十六年,在娘家的上半辈子,只呆了一年多,想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如同她一般吧。天命——真是让人为难啊,一句天命,她被许给了云破月,一句天命,她被送上齐山十六年。

幸好,她没有因此而变的恨世,也没有因为这个而变得性格扭曲,她很正常,开朗依旧,虽然不是小师妹,成熟亦有,虽然不如大师兄,不过——她就是她,云月初。

无需月初交代,月季已经上前唤来云府的门待。

“祈王福晋归宁回府,请禀告云老爷,云夫人——”。

“是”。门待神色一正,虽然没有见过云家大小姐究竟长得啥样,不过,只要是聋不哑准知道云府的大小姐早在三天前嫁入祈王府成为祈王福晋,云府也可因为这位大小姐瞬间身价提升了不少,朝中多位比云老爷更大的官也到府上来拜访。

不过——未必是福气啊,因为云老爷已经疲于应付了。

不一会,进去的门待已经出来了,他的身后,还跟了不少人,走在前头的云老爷和云夫人——

呃,月初自然识得几天前才见过面的爹娘,爹娘身后的一男儿一女孩子定然是她的弟弟云月明,和妹妹云月盈了,还有——月初眯了眼,深怕自己是看花了眼,直到凝神片刻,才真正确定,弟妹身后,跟着的那两抹身影,可不就是此时此刻该在齐山之上的师兄和师妹嘛。

“月初——”,云夫人泪静淌,双手激动的上前,握着月初的手。云老爷亦是老怀安慰的直点着头,一双眼眶亦已红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爹,娘——”,月初柔顺的轻唤,十六年不曾见过自己的爹娘,他们,似乎不年经了。

“大姐——”,云月盈亦是激动的想掉泪。

“大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是月明,你的弟弟”。云月明,还是爱玩的年纪,一看到传说中的大姐回家,一双眼可是晶亮晶亮的。

一家人激动的话语说了不少,云夫人才发现,原来一大家子都站在门外寒暄了,于是,立刻进了府,让下人们把那一车子的礼一同搬到里头去,月初再一一的给众人发礼,她的眼光不错,挑的礼物可都合众人的心意。

“师姐,看起来新婚生活,十分的幸福嘛”。乔梦儿眨着眼儿,轻推着月初,笑得一脸奸,月初白了她一眼,“是啊,现在才知道原来嫁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放心,明儿个我就修书一封,让乔伯伯择个人家把你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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