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过,师父也有师傅的原则的,不依就是不依。

“那现在——”。月初微微蹙眉,不认为云破月拜师父门下会是好事一件,他身上,有他的责任要扛,在齐山学武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师父的提议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有师兄在一旁指导,他的武学定然会大有长进,到时候,他这堂堂的祈王爷也可以大变身。

“现在啊——他已经是我们的师弟喽。”梦儿又喂月初喝下一口,话中,盈满了笑意。

齐山之上,以前可是就属她最小了,师父把她当小娃娃一样看,师父叫她“小”师妹,师姐唤她师妹,叫来叫去,她就是眼巴巴的将齐山望穿了,师父一句不再收徒,打破了她所有的梦想。

她原以为这辈子当“小”可是当定了,谁知道,现在有个师弟使唤倒也不错。

“师姐”。再喂一口,“寒儿也很宝贝啊,看到他爹跪着,他也跟着一起跪。”当然,小家伙哪懂得那么多,他是跪着玩儿的,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就不那么想了,看他们父子那么重的决心,也深知,他们的所作所为为的全是师姐,为了这份心意,市福彩破格收下云破月为徒。

眉儿一挑,想到儿子会有的小举动,月初扯唇轻笑。

“他呢?”

她问的,是云破月。

“师傅今天就开始传授他武学了,接下来,所有他能接受的东西,师父都会传给他。”

“是吗?”这么快,她倒是要好好的跟云破月谈谈。他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扔下自己的身份,他的身份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尊贵,更多的是压在他身上,百姓对他的信赖和他身上所必须扛下的责任。

这一呆,可不是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便可完成的。

不像当初,仅是为了应付突然的情况,所以,由她指导他习武,那仅是特殊情况罢了——

事实上,武学要精,要深,需要长期的努力和用心。

“可不是——”。梦儿也认同的点点头,“师姐,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因为师父收下了云破月做底子,要将能教的全都教给云破月,所以,师父打算一并的开始叫小寒儿习武,当然,因为他爹他娘都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徒弟,所以,寒儿这个徒孙师父就不能浪费名额去收徒了,当是送给小寒儿的礼物。”当时,她听到师父这个决定的时候,差点没有劈开师父的脑袋瓜子看清楚,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一声娇呼,今天的大事可还真是不少,“师父真的决定了吗?”

“可不是。”

“可是——寒儿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能学什么?

梦儿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也在意这个岁数对不对?”

月初颔首,她没有办法不在意,儿子——还太小。

她会教他的,当然,前提是在她还有能力教他。可是,总得等到他再大一些,六七岁,或许,八岁以后——

梦儿放下手中的空碗,说着说着,这碗药虽然喝尽,却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拿起巾帕递了过去,月初自然接过,拭尽唇角的药汁。

梦儿接回,才再度开口,“师姐,你跟我一样,也忘记了,我们当初被师父带上齐山的时候,可没有大到哪里去。”

月初无言,梦儿说的没有错,她才一岁多便被师父带上齐山,那个时侯,她甚至什么事情都不懂,连最基本的记忆都没有。

那时候,师兄是三人之中最大的,在梦儿没有到齐山之前,有师父和师兄轮流照顾她。

之后,梦儿上山,师父和师兄就这样照顾她们两个,到她们懂事,长大,有足够的自理能力。

“真是疯狂。”月初扯唇,轻轻摇头。

“可不是。”梦儿对此,可是相当的认同。

放下已经饮尽汤药的碗,梦儿递上巾帕,月初拭过唇之后,梦儿收起,看着月初眼底的疲惫,梦儿好心疼。

师姐不该受这样的苦的。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待会儿还有一副汤药要喝。”厨房里,左傲和月季已经在准备着了。

现在,师姐越来越吃不下饭了,满肚子装的全都是这些汤汤水水的,没有办法,师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元气在散,等到元气散尽的那一天,若是丧心丸发作,师姐就连最基本的抵抗能力都没有了。

那无疑,是极为痛苦的。

所以,这段期间,他们就不停的喂师姐喝这些可以补充元气的汤药,好让师姐,到时候,体内还有一口元气在,抵抗那阵痛。

“嗯。”没有反应,月初轻轻颔首着,身体的一日日变差,不是她所能改变的,越来越容易疲累,也让她越来越需要休息。

虽然,现在,她最急于想知道云破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做,到底在坚持什么,他可以不必这样做。

他可以回去继续当他的祈王,他可以回去驻守南疆,而且——还有风雅、紫琼和娇柔三个早就已经失去记忆的娇人儿等着他回去安排。相较之下,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好好的为自己安排,并不需要麻烦他的一直陪伴。

他——

正如太后所言的固执啊。

梦儿扶月初躺下之后,才起身端着药碗离开。

带上门,留下一室清静。

闭着双眸的月初,心,却一直难以平静。

第107 章 三年之后

七七四十九日!

是一个难度的关卡,在月初因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咬唇紧忍,差点将自己的舌头也咬了下来,齐山上人一指,点住了她的穴,却无法解除她所承受的痛苦,眉宇间的痛楚,既然在无意识之中,亦是让人万分心疼。

“师父,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师姐——”,梦儿激动得揪着齐山上人的衣袖,若不是前面有师父拦着,她早就冲过去帮忙了。

“没错,”齐山上人语重心长地道。

他试过了,外力的相助,对月初而言不是福,是更疼,更痛——

看到月初痛苦的挣扎,梦儿的眼泪一直掉一直掉——在场的人,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这么无助过,明明,他们有满身的本事,此时此刻,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初儿——”云破月用力的握着月初依然冰冷的手,她的体温在极速下降中,他很努力的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不能够发功,不能运力,什么都不能做——

平躺在床上的人儿,平滑的额上已经泌出不少的汗水,一点一滴,看的人揪心。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致,哪怕,这段时日一直都有让她进食补药,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见效,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

二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十个时辰之后,月初的眉头才不再皱,她的表情才不会痛苦。只是,她的样子,却比刚刚的样子更加的吓人,满脸苍白的几近没有丝毫血色,全身冰冷的彷佛已不存在任何温度,眼前的她,双眸紧闭,几乎探寻不到她的呼吸。

眼前的她——

完完全全的像个死人而已。

“师父——”。云破月惊叫。

齐山上人伸手探向月初的脉搏,稍后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这一关,她挺过来了。”

七七四十九日便会有一次,每多一次,月初的记忆力就会减退,直到最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为止。

在经过第三个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月初让阔天智带着梦儿回阔家去了,她的坚持让阔天智无法硬下心来拒绝。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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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妻子,回到西陲。

因为月初,请求他这个做师兄的好好的照顾她的家人,至少,在她无力照顾家人的情况之下,可以代为照理。

这样的请求,阔天智是拒绝不了的。

皇上早已让人回复,准云破月所求。

若是朝中无大事,他可以留在齐山,等到月初的情况稳定为止。

………………………………………………………………

三年后——

云千寒今年已经七个周岁了,小小的年纪,武学修为却不小,放眼江湖,小角色决计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师父齐山上人,当然,虽然从齐山上人身上学来了不凡的武学,他却好运的不需要唤齐山上人一声师父。

爹,娘皆师承齐山上人,他才捞的这个好处。

他娘是天下人人皆知的“天听”之女云月初,他爹是天朝祈王云破月,都是响当当不得了的人物。

而他云千寒,将来,更会是不得了的人物。

爹说,谁让他是云破月的儿子呢。

最主要的是,他是云月初的儿子。

只不过,娘之前把他这个儿子也忘记了,看到他,只会眨着眼儿,仔细的观察了半天,才问了一句。

“你好可爱,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娘,完全都不记得他了呢。

之前爹有提到过,娘只是生病了,所以,暂时的忘了寒儿,她的儿子,以后,她会记起来的,因为,他是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娘怎么也不可能会记得的了。

幸好,娘不只是忘记他一个人,娘把所有的人都忘记了。

不过,娘还是她最漂亮,最美丽的娘。

齐山无上峰

高挺的男人,正认真的演练一招一式,一边的美丽人儿,睁着明亮的眼眸,注视着他的一招一式,看的着迷。

劲收,人立,舒气——而后,高挺的男人,走到美丽人儿的面前。

“看明白了吗?”男人柔声问道。

美丽人儿轻笑点头。

“很明白。”说着,她便出手,随意的演练了几招,尽与男人有八分相似,收势,站住,奔回男人身边,“虽然招式和你练的相差无几,不过,总觉得差了几分,师父呢?他不传我内功心法之类的吗?”

男人扯唇轻笑。

“这么理直气壮的想要师父教你内功心法了吗?”

“那当然——”美丽人儿点头。

“不用师父亲自传授,我会代师父传授的,初儿,跟着我练。”男人,正式云破月,这三年多,他的脾性,他的燥性,他的固执,早就被磨得干干净净,如今的他,脾气好得就是小寒儿在他的头顶上踩上三脚,他也可以温柔以对。

特别是对月初,柔情,简直可以直接滴出水来。

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特别是一个存心要改,一个存心要变的男人。这三年来,齐山上人不曾踏出齐山一步,不是照料月初便是传授武艺,不然的话,便一个人呆在暗洞里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然后,每一次出来,就会赏云破月和千寒一人一粒黑得让人皱眉,臭的让人想逃得远远的药丸。

这粒药丸势必吃的,谁也别想逃脱。

父子俩人咽是咽下去了,却三天完全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一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反胃想吐,他们满肚子的话要问,每一次都会被齐山上人的黑脸给逼着回来。

“你们父子俩别不识好,天底下谁都求不来的东西让你们吃了还想闹什么?破月,你是寒儿的爹,是不是想教坏你儿子,就算我同意,初儿也不会同意。”

每一次,齐山上人都会抬出这一句话,然后,云破月会乖乖的,就算满心的不愿,也会让自己立刻转变心态,变得心甘情愿的服下他老人家的一片“好意”。连同自己的儿子也一块的说服。

服下的不止一次——期限,并没有太大的效果,直至一年半之后,云破月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着实不小。

齐山上人亦用尽平生最大的精力,将所有的武学压缩,毫不保留的教给云破月。

如今的云破月虽然不如阔天智,却也算得上是阔天智之下,月初梦儿之上。当然,现在的月初已经没有一点武功了。

“齐山上人就数我最没用,连我儿子都强过我,是人都不想被儿子瞧不起嘛,小家伙可以练会,我就不相信我不可以。”月初满怀自信,那双明眸,亦因为这股自信而变得明亮,她是将该忘与不该忘的东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丧心丸让她丧了心,再一次的重生。

可是,她毕竟没有死,她前十几年的生活习惯都留在潜意识里,哪怕,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一举手一投足,仍是能够看得出以前的一些影子。

她,仍是“天听”之女。

之前齐山上人还担心,这一粒丧心丸会让她失去这项异能,天可怜见,在月初接二连三的暴出齐山上人的心事来,齐山上人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徒儿并没有失去这一项亦能,她,仍是上天眷顾的人儿。

“是是是——”

“别敷衍我。”眼儿一瞪,她可不接受这样的语气,“云破月,现在,你开始教我内功心法或者我该开始练习轻功。”

“好——”。云破月颔首,对她的要求,他全然无法反对,不过——“再教你之前,记得该叫我什么?”

他可不想再听到她连名带姓的唤他。

“是是是——”又是一枚白眼送上,“破月师兄。”

“不是换我师兄。”

如果真的要算起来,他也只能算得上是她的师弟。

真难伺候。

“破月,现在开始吧。”她已经摆好架势了,且有模有样。

月初的本性,仍是未变。

有一句话,说的可是一点儿都没有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都好,月初还是月初。

这一点,没有变。

……………………………………………………

“娘——”。

“小姐——”。

“福晋——”。

千寒、月季、左傲,一见月初回来,直接无视云破月,纷纷上前招呼。千寒上前接住月初的手,扬着头望着月初,七岁的娃儿,个子还不高。

“娘,今天累不累?明天寒儿陪娘一起练武好不好?”他现在也不差啊,至少,可以跟左傲打个平手了呢。

没错了,这些年,左傲在齐山之上,可不是全然的没有好处,在武学上也精进了不少呢。

“是是是——”。月初纵容的应是,“不过,娘可不想寒儿太累。”他每天,有他所必须完成的功课。

一听到娘亲这么说,千寒立刻摇头,“娘,寒儿一点都不累,你悄悄。”他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月初的眼,就是希望月初看进他的眼,看进他的心,看出他说的都是真话,可是一点都没有骗她的意思。

这几年,千寒不断的成长,月初的情况,他也一并的记在了小小的脑袋瓜子里,一刻也不曾忘过。

正因为月初所受的苦,所以,千寒就是生性活泼,虽然爱玩,却不至于调皮捣蛋到大人完全管不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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