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时声音软软的打入阿曼耳内, 感到一片迷蒙, 彷佛世界就这样紧缩为一张脸. 那声音在说:「尼奥,

你就那么想跟我做爱吗? 多么可爱的人...」

碎吻落在肩头, 阿曼连忙伸手抓紧那团温热, 深深的包入怀内.

从未施舍过这种粗暴后的温柔, 当然亦未尝感受过这般的体贴. 奇异的感受涌上心间, 阿曼追朔着每一个吻的位置,

双手依依不舍地绞上那人的肩膀.

没有放开的意思, 即使身上人是他那个以往卑贱低下且脏乱的奴隶 ── 若言── 他也没有那样的意思......

2

没剩下太多后悔的时间, 从睡梦中被吵醒, 赤裸的阿曼被仆人们带到一个四壁光滑的房间.

他为自己的赤身露体感到羞耻, 即使身旁的仆役亦是近于衣不蔽体, 阿曼还是感到强烈的不安和屈辱.

他不自觉的四下张望, 下意识地寻求安慰. 然后他失望了, 若言并不在身边, 四周也尽是陌生的脸孔.

这种强烈的失落感占据着思绪, 以致那冰寒彻骨的水洒到身上以后, 阿曼也没有应有的感觉.

他任由全身在冰水的冲刷下变得湿漉漉的, 甚至还有点高兴 ── 即使现在是冬天 ──

他也为流逝而去的白色黏液感到愉悦. 只要能忘记, 对, 只要能忘记.

诡异的笑容从脸上灿开, 红润的颜色在水光下隐现, 无可置疑地, 他遗传了洛露家最优良的血统, 高挺的鼻子,

细致的嘴唇, 淡淡浮现出骄傲的轮廓, 使人感到分明又深刻的俊美.

尽管那曾经高不可攀的雪白肌肤上交错着鞭痕, 尽管那曾经笔挺的背项现在卷缩成团, 阿曼还是美丽的,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无法否认, 这样的阿曼甚至比以往更为耀目, 可以使人忘掉他昔日种种恶劣的往绩.

单凭美丽, 他就可以获得救赎.

然而, 那些人并不包括这群仆役. 无情地操控着恶意的水流喷射到阿曼身上, 强烈的快意涌现在木无表情的人身上.

对阿曼而言, 他们的脸孔是陌生的. 那是因为以往他都只是把这些人践踏在脚下作为垫椅,

又或者是随便抓着他们的屁股干起来当泄欲的工具, 本身不具有任何意义.

这是什么人, 长什么样子, 并不在阿曼关心的范畴. 简单来说, 他们的价值只是在于衬托出贵族的财富和淫乱习气,

换个词儿, 那叫作「风雅」.

即使是现今这种景况, 阿曼也没有改变过当初的想法. 贱民的价值, 理所当然应用贵族们的爱恶判断.

在数百年前不是没有过愚昧的贱民领导群众奔向他们虚幻的平等, 然而现在不还是贵族的天下吗?

他认为, 在贱民心中永永远远有一团被操控统治的欲望, 他们需要被指引, 被领导, 为人奴仆才能生存,

否则即迈向灭亡.

水柱激中的地方传来阵阵疼痛, 阿曼感到相当不悦, 可是当它稍为移离, 一股不满足却又再涌上心间.否定着这种感觉,

喃喃的张开嘴唇, 颤栗摇下了发上的几滴水珠, 一个声音从口腔中吐出. 阿曼猜忌的往左右看去, 才敢肯定的说:

我是正确的.

他应该是正确. 落得今日的景况, 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 而造成这个错误的原凶, 亦决不会是他本人. 愚民!

他在心底暗暗的喊叫, 可又不肯张嘴正立肆意的喊叫出来.

退而求次, 阿曼把前一句话缓缓的又重复一遍. 那声音显得极低, 淹没在水声以后就不再可为人所辨识.

他感到舒畅了, 于是又再念了一遍, 直到仆役们把他拉起, 那句话也没有从他脑海中消灭.

我是正确的.

他们把他带到, 或者说, 拖到狭窄的走道. 两行水痕在黑色的胶质地板上呈现, 刮过来的冷气唤醒了阿曼的感觉,

忽然把他从自我拉回现实的空间. 冰透的肌肤只能带来痛苦, 他感到躯干是热的, 可却被浇上了一薄冷冻的膜,

随着皮肤交缠到肉体深处.

刺痛, 寒冷, 吐出的白气惊醒掉阿曼的神智. 他看向那对支着他双臂的人, 只见他们气定神闲的吃吃笑着.

他看那两人不过也是挂着薄薄一层布, 怎么就会差这么多?

不安份地扭动着身体, 希望能摩擦出温暖. 然而这却被误为徒劳的挣扎, 那臂上的力量一绞,

半提起的眼睛对上他们狡黠的笑.

「少爷, 别急, 马上就能给你快乐.」

笑笑, 那却是极为丑恶的表情. 阿曼把冻僵的手脚垂下, 放软了身子靠在他们身上. 以往人们戏称他为冰公子,

说的就是他那种冷酷无情的个性, 现在他的肉体倒真的化成一砄冰了, 可心里的愤恨却变成炽热的火焰.

当他再度抬眼时, 那种昔日凌人的光辉又再重临原本空洞的眼珠上. 然而当那站在左边的人一拳挥打过来,

那击在小腹上的痛楚却使阿曼无条件地折服, 橙啡的眼睛顿时变得恭敬又谦卑. 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水迹渐稀渐薄,

已经被拖行了好一段距离, 他们到底想把自己带往哪里去?

无以名状的恐惧占领心头, 早在酷虐的鞭子落下以前, 他就已经被脑海中虚幻的刑场反复的折磨过万千花样,

每一项都是难以忍受的羞辱以及占据. 他将再也无法保有自己, 而事实上, 他亦正迈向这样的过程.

过于详细的了解使他感到害怕, 内心才刚盘算着逃脱的法儿, 人却已被带到一个极狭隘的空间.

那地方大约占一千六百个平方厘米, 勉强足够一位成年人屈缩躺在其中. 阿曼被粗暴的掉了进去那个小间,

一跌一踫的还没赶得及爬起来以前, 尖锐的水管随即被强行刺入身体, 在肛门外流出长长的尾巴.

然后那激流争先地涌入窄小的肠道, 那水流是温温的, 可对于浑身冰冷的阿曼而言, 那却是被火炬直接插入的灼热.

烫伤的内壁急速的收, 把那金属制的水管喷口咬得死死不放, 随即又因那深入骨髓的热而微微颤抖.

丑陋的腹涨起来, 阿曼仰卧看着小山从嫩白的肌肤上隆起, 一如即张生产的妇人一样, 无论是就姿态,

或者是心理方面而言亦是同样. 他是一个男人, 而且是洛露家的男人, 教养并不允许他这样.

挣扎着四肢半把身子往上推, 阿曼的屁股才刚稍离湿滑的瓷砖, 那绞痛即随着腹部的冲激而来!

他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于是枉恐的又把菊穴的肌肉紧缩, 可却无法制止那味道的洋溢.

痛苦使他卷曲身子弯在那小间内, 青白的脸贴着冷砖又尝到了流过来的粪臭. 腹涨如球, 阿曼用双手抚着肚子,

却使那便意越来越烈.

仆役们的笑脸打入眼帘, 深陷在迷蒙的神智以上. 众人在践踏他取乐, 可那个男人却不在现场, 这并不合乎常理.

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

若言应该要在场, 他应该要以嘲笑丑陋的自己为乐. 或者品尝红酒, 或者命令乐团演奏 ── 就像他以往一样 ──

享受着身下那人悲愤交加又无力抗行的可笑表情, 亦可以笑道出他先时在身下淫乱狂放的表现. 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游戏,

阿曼猜不透若言为何要选择缺席.

也许, 还有更精采的节目在后头?

光是想象, 那收紧的肌肉就不禁放松过来, 新发蛋白般的汁液缓缓流下. 快要不行了, 阿曼紧闭着双目,

可却令那感受更为分明有致. 充满的水在腹内荡来荡去, 才一个闪神, 那熏人的臭气瞬即毫无阻隔地排出体外.

他失禁了.

粪便液化的流向排水口, 阿曼在一旁看着, 那彷佛不是自己的躯干马上沾上一层啡黄. 因那片空间很小, 不消一刻,

那个整齐的四边形已经铺满恶俗的气息. 仆役们嫌恶的往他看去, 一边又持起阁在一旁的花洒冲刷着他脏乱的身体.

那水花才刚溅到身上, 阿曼即疯狂地用骨节分明的手抚擦着身体, 拚命的要把沾到每个细毛孔的污蔑挤出去.

可屁股上的浊流并没有休止, 方才冲去, 又再溢出, 使得阿曼的发上面上, 始终不缺一片浊黄.

这时阿曼已经深深了解到, 若言是残酷的. 假若现在他的身上还布满精液, 那很可能反而会使他好受一点.

正如一个乞丐不介怀他的脏乱, 那未褪去的羞辱亦能作出最好的掩护. 若言残酷的地方在于, 他使阿曼忘却羞耻的滋味,

而自以为已经得到净化. 好比把一个人从失望中救出, 然后在他充满渴求的时候推入絶望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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