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所以, 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 为阿曼赚取最多的爱情. 那并不属于他的, 唯有籍由巧取豪夺补足.

似乎是他生来就亏欠阿曼许多, 阿肯斯不顾一切的就为他的生存努力, 为此他可以没有自己, 遗忘妒嫉,

因为这是为了那个人可以做的唯一一件事.

他拨弄着阿曼胸前无形的弦线, 使那美妙的声音溢出, 直到深远的地方止竭, 而和交合处传来的声响默默和弦.

美丽的唇, 油滑的舌头, 呜呜的声音莫名地诱动他身体的灼热, 促使他越发急切的深入对方.

肉体的结合使他的精神极度亢奋, 然而待在心里清明一处的自己, 却冷冷用着红色的箭瞄准粉色的肌肤.

阿肯斯感到疲累极了, 他无法思考, 而尽情投入肉体的韵律之中. 黑色的眼睛仍在看他, 可是他并没有在意.

那是件很荒唐的事. 若言自己知道, 那是很不应该的一回事, 同时和一个自己属意和自己无意的人上床,

那到底是件可怕的荒唐事迹.

但是他太习惯去利用一切可用的东西, 以到那个卑微的愿望, 所以他并没有太自责, 而且如此一来他亦可到二个目的.

既然如是, 那动机如何, 那倒不是使人在意的事.

他伸手抚住了阿曼的腰, 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变得瘦削了, 第一次他愿意去看那异色的眼睛.

啡色的瞳孔外有一环鲜明的橙, 在外又包上一重深啡, 像某种鸟的眼睛一样, 在昏乱的幽黑中定定的注视着他一人.

那里只有他的身影, 再也没别的东西.

然而在一睹以后, 他不再看向那双眼睛. 他有其它的目标, 其它他欲追求的事物.

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愿意或者不愿意. 没有人会强迫他们作出选择, 那不过是一场犠牲某一部份达成的交易.

没有对和错, 不过是他们情愿不情愿的问题.

于是放心去感受那柔软的身体, 一如以往的暖香和汗气湿透彼此的身心. 若言在漆黑中伸手去摸那躯干,

突起的肋骨节节在指间滑过, 轻托着这双有力的大手. 娇喘声, 微微的颤抖, 他知道如何令这个人快乐,

然而他不会那么去做. 等待和想象往往使人活着, 一旦达成目的, 只怕苛求更过.

也许,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的意义到底是些什么. 单是为了把阿肯斯拉到身旁, 会有其它更好更多的办法,

他没有那样做, 可能是因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 在驱使他如此选择.

在他眼前是那双红色的眼睛, 熟悉而陌生的闪动着欲望的光芒, 而他只能当个观众, 看着对方得到满足和快乐.

所有可以做的事他都会为他做到, 除此之外他不应求得更多. 他清楚了解到这种日子不会长久, 为此他要看着,

把这一瞬间记忆在脑海之中, 回味再回味, 回味再回味, 直到那印象淡化了, 他也要用许多美好的想象去填补过来.

他知道总会有依靠那画面的一天, 于是他贪婪的盯着想看的事物.

这时月被云雾遮蔽了, 半掩脸逃向彼方的光明之中. 在渐白的光芒中她依旧存在, 只是不复为人所见,

而默默的注视万物. 渐进的白光继续拖着黄纹在路上蔓延, 慢慢的走进色的湖水中, 化而为蓝. 一切都没有声响,

只是默默的, 默默的等待开始的钟声.

光透露到黑纱上, 在流丽的花纹中照出晨曦的冷艳. 那影儿在苍白的脸庞上绘上奇异吊诡的纹路,

把那目光中的怪异掩饰起来. 阿曼默默的从两个人之间坐了起来, 他把脸偏向一边, 默默的去看躺在身旁的人.

一样的温度, 一样的呵护, 只不过变成是需要分享的奢侈东西. 他看着所有他想要看到的事实, 闭起的眼帘,

脸庞的曲线, 就连那发鬓的凌乱他也不曾放过. 阿曼很想要去抚平那团曲起的叛逆, 然而他不敢.

他总是在害怕, 永远提心吊胆. 他常常在怀疑这些不过是妄想带来的美梦, 他恐惧那清晰的画面不过沿自思念.

手伸到半空中, 阿曼连忙用另一只理智的手把他抓紧, 慌忙的收回胸口之上. 他往左右看看,

到确定没有惊扰到任何人了, 才又放心的往那平静的人看去.

他一直默默看着, 直到仆人的步声近了, 他才又不舍的平躺下去. 铃声清脆的传到他耳朵中,

他听到身旁两人缓缓起来的声音, 感觉到他们的疲惫和怜爱. 两个人起来了不久, 大抵是梳洗过了、换好了衣服,

他们又走近到床边, 轻轻的按着昨天为他盖上的被子, 一边低声的唤着:「早上了, 尼奥.」

29

当阿肯斯注意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 已经是过了郁金香花期的夏天开始的日子了.

「你回来了? 外边的雨下得可真大.」他走上前来, 为若言开了门, 挂好了雨湿掉的大衣, 一边扇着那袖子上的水珠.

「呀, 对哦.」若言把湿透的靴子脱下, 一边又拿起阿肯斯递过来的白巾印着额上的水滴.「尼奥呢?」

阿肯斯下意识地回头看看, 随手又自由地接过那沾满水的白巾.「在里头睡了.」

「睡了, 那还真是稀奇.」若言解着领带, 湿掉的衬衫紧紧的黏贴到他身上, 隔着一重深黑的背心,

像是要把这累赘积得更深更重. 他边在忙着边答应阿肯斯, 这场雨似乎把他整个人打挎了, 他显得疲累不堪,

没精打采, 就连那常常带有狩猎气息的双瞳, 此际亦显得柔和起来.

「我让他吃了药, 现在睡在里头.」他温和的解释着, 一边走进房子里头.「雨下得这样大, 他又待在外头不肯进来,

我就只好让他吃药了.」

若言一直默默跟在后头, 到了一个关节眼上, 他突然止住了步, 抬头问道:「这样好吗?」

雨声渐响, 点滴滑过雨栅又落到窗沿, 一块块土陷成水潌, 然后那爬在别墅外的野藤, 也在雨中焕发出深的油亮.

虽然早亮了灯, 然而房子里头还是显得比往常暗淡,两点红色的光亮亦随之黯然,

一字一语硬生生的被吐出.「那是为了谁, 我还能怎样?」

「阿肯斯, 我以为…」他按着那头墨染的头发, 想了想, 然后又缓声道.「你总不能这样,

你应该…唉,你有多久没上朝了?」

「普露伯爵生病了, 非常非常重的病…」阿肯斯看着若言笑笑, 那垂下来的目光不知在向何处凝视.「…没有治好以前,

普露伯爵都是不会回去的了.」

「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突然若言发了一句话.

「生活?」阿肯斯冷笑几声.「我是为什么留在这里, 那人出于某人的要求, 抑或是我自己的妄想?」

不料若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 阿肯斯, 现在别跟我说你是不愿意的.」

「那我就是愿意了, 这就是我所选择的生活.」他喃喃的说着, 一边不觉扫向那无力地垂下来的手. 心里感到奇怪,

不免又多看了两眼, 朱红的目光凝聚在一点, 他越想越奇怪, 手不禁随着心中所想自发动作起来.

哎呀. 若言注意到了, 一甩就想退后不让他, 那动作是迟钝的, 没有朝气的. 所以他逃不开,

一把就让阿肯斯达到目的. 当那细白的手指抓上他时, 他只是吃痛的哼了一声, 然后再无其它表示.

阿肯斯狐疑地朝他一瞧, 一边慢慢把湿掉了的衣袖给褪开来.

是只布满瘀青, 满目疮痍的手.

「你……」心里吃了一惊, 那可怜的神色随即溢满目光. 阿肯斯低头看看, 又往他脸上瞧瞧,

那捉着他手的力度变轻和了, 然而没有放开, 只是在抖震中被托起过来.

缺乏敌意和防范, 他痛惜地看着对方的手, 彷佛那是自己也受到的伤一样呵护着. 阿肯斯慌张地转头往四处寻,

似乎要找什么具疗效的东西去治好他, 可最终也没有个所以来. 若言笑了, 他伸出另一只空出的手按在阿肯斯手上,

没有意外地感到一丝僵硬和退缩. 他任由那双手把他放开, 又幽幽的说起话来:「所以我跟你说, 阿肯斯,

没有那个意思的话, 最好不要待任何人都好.」

「…我只是……」阿肯斯连忙想要分辩.

「我知道. 那是你的个性.」若言闭起眼睛来, 这时发稍上的水滴下墬,

降落到那张俊朗的脸孔上.「只是我自己经受不起.」

「若言…」他想了又想, 始终不能说出安慰的话来, 沾湿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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