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阳光懒散地照在人的身上,阵阵暖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到了第一个岔路口,三宝扇不觉得放慢脚步。两个人应该分道扬镳了吧,从此天涯江湖两相忘。三宝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默不语其实代表了四个字,那是后会无期的意思。

月华君笑了笑不说话,却继续跟在他身后。

三宝扇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道:“公子,在下是否欠了你的银子?”

“没有。”月华君笑嘻嘻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总跟真我?”

月华君眼睛一眯,浅盈盈的笑容露了出来。“三公子,你应该请我喝酒、吃饭。”

“为什么呢?”三宝扇满是疑惑。

“因为我帮你赶走了敌人,还为你受伤。”月华君笑得悠然自得。

“哈……”三宝扇冷笑一声道:“我原以为那是阁下招惹的敌人,原来我会错了意。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知道那几个紫衣人不是阁下的宿敌来寻仇的呢?”

月华君神情自如地说道:“那不可能,我月华君从与人不结仇,所有人都把我当朋友。”

“越是这样越可怕,每个人都是同一个笑脸,你根本无从辨别,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三公子,你戒心太重。好吧,既然不知道方才的几个人是冲着谁而来,那就不说他们。我帮三公子寻得朱雀,这个人情三公子总是要还吧。”

三宝扇看了看肩膀上的红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羽毛,笑道:“那当然,我三宝扇一向有恩必还。只不过,现在我口袋里没银子……”

月华君挥了挥衣袖打断了三宝扇道:“唉,你我之间谈钱就太俗气了。正所谓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我能够结交三公子此谓大幸,你出钱和我出钱,有什么分别。”

月华君的意思是,他可以出钱请客。

果然出钱的是老大,他的表情和动作,格外豪迈。

三宝扇不动声色地笑道:“‘朋友值千金,金钱如粪土’。这样一说,你这个朋友岂不是等于一千斤粪土?”

“呃……三公子这笔账算的,可真是……”月华君额头上明显渗出了冷汗。

说话间,两人已经寻得一家客栈。

少顷,三菜一汤已经准备好。

月华君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三宝扇不慌不忙,将他的红缨放到腿上,轻轻地捋了捋毛,将手心上油黄喷香的炒松子一粒一粒喂进红缨嘴里,一边喂食一边露出柔软的笑容。

月华君吃到半饱,看了看三宝扇,说道:“你对他真好。”语气中似乎含着嫉妒之意。

三宝扇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又误会了,我只是在试探。”

月华君不解:“试探什么?”

“谁知道这饭菜里会不会被人下毒呢?出门在外,小心为妙。”三宝扇说得不动声色。

“噗……”月华君听罢,将口中米饭吐了出来。听者有意。

红缨伸出茸茸的脖子蹭了蹭三宝扇,轻轻地在他手心上啄了一下,似乎对他说的话表示不满。

他不无激动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月华君朋友满天下,不会有人要加害于你吧。”

语气怪异,似乎是在讥讽月华君方才的夸口。

听得月华君脸色一阵黑紫。

说罢,缓缓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轻轻咀嚼。

此时,眉眼轻动,三宝扇余光扫过门口。

门外一阵疾风吹过。三宝扇心中明白:来者不善。

三宝扇放下筷子,轻轻叹气。

“有菜无酒,似乎太寡味了。”三宝扇说道。

“三公子喜欢喝什么酒?”月华君放下筷子,随时待命的样子。

“突然想喝红竹梅。”三宝扇轻声说道。

月华君大喊道:“老板,来两坛子红竹梅。”

酒倌一路小跑满面堆笑地说道:“对不起客观,本店没有红竹梅,不如来一坛子……”

“只是……突然想喝红竹梅。”三宝扇毫不客气打断,虽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月华君立即起身道:“方才来的路上我看到一家酒庄,说不定有卖鲜见的红竹梅酒呢,我这就去看看。”

说罢,月华君转身出了门。

转了两条街,走了两家酒庄,一家酒肆,没有买到红竹梅。月华君垂头丧气地回客栈。

“三宝扇,你耍我,酒庄的老板告诉我,根本没有一种叫红竹梅的酒!”

话音刚落才幡然清醒。

客栈之中,三宝扇早已不见人影。

月华君不无失落:“当真,这样厌恶我,竟然不辞而别。”感叹之余,眼角一扫,地上一缕血红色的羽毛触目惊心。

月华君心中一惊。

蓦然觉悟,并非不辞而别,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三宝扇,你一定等我,找到你。

第 3 章

“两位兄台,你们不累,我可是累极了。”

两个人在空中凌步飞奔,将三宝扇带到一个僻静之处将他放下。那飘忽不定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像极了游魂。

“每次看到你和笑笑生,就像看到了黑白无常两位大哥。”虽然被劫持,三宝扇却能谈笑自若。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风烛影对三宝扇说道:“比起黑白无常,见到我们,你应该庆幸,至少你还活着。”

身着白衣笑意融融的笑笑生说道:“扇子,见到我们,你应该庆幸,至少我们比黑白无常好看,不至于吓死活人。”

三宝扇轻轻弹了弹衣角的褶皱,说道:“说罢,究竟何事?你们这次找我,不只是想让我看看,你们换了身新衣服吧。”

笑笑生做出黯然神伤的表情,轻叹道:“唉,你太不关心老朋友,难道你没看出来,我的剑穗也换了么?”笑笑生自顾自地笑起来。

笑声未尽,风烛影面无表情地说道:“三公子,‘他’请你回去。”

“我不回去!”语气中掺着微微怒意。一只手用力一挥,衣摆扬起,顿时白纱散乱,在风中忽起忽落。

笑笑生一脸笑意,将手伸到三宝扇面前,说道:“回去,或者把这个吞下。”

三宝扇定睛一看,一粒银色药丸躺在笑笑生的手心。

“我不吃。”三宝扇退却一步。

“理由呢?”笑笑生穷追不舍。

“你的手太脏了。”三宝扇一身洁白,纤尘不染。看样子确实有洁癖。

笑笑生又是一笑,笑得邪气,让人心生寒意。

只见他取出一把亮闪闪的小刀,轻轻一刮,银白色的药丸“咝咝”剥开一层壳,露出里面黑色的药丸。“吃吧,这黑色药丸可是干干净净的。”不容三宝扇有所反映,药丸已经弹入他的口中。三宝扇大声苦笑了一下,将药丸咬碎,生生吞了下去。

遗憾的是,他竟然没有躲开。

他本来是可以躲开的,奈何,他选择将药丸吞下。

忽然脸色一变,额角青筋暴出,眼中差点渗出泪水。他下咽得太急,似是被噎到了。

“哈哈哈……慢慢吃,我们不会和你抢。”笑笑生很是幸灾乐祸。

三宝扇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痛恨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

“这毒药中搀进了什么?”三宝扇平静地问道。

“混合了一点……哈,不告诉你。”笑笑生笑得有些奸诈。

三宝扇剑眉一挑,朝三宝扇斜睨了一眼,说道:“上次药丸里混了泻药,害得我丑态出尽你们才肯走,这次又混合了我闻不出的东西,真是花样百出啊。”

笑笑生拱手道:“过奖!对付你这样的人,当然要随机应变。”

风烛影沉声说道:“要自由,需要付出代价。不看你捂着肚子,怎么知道你服下药丸呢。”

三宝扇自嘲道:“但愿这次不要让我太难堪才是。”

风烛影拍了拍三宝扇的肩膀,说道:“下次见面之时,会将解药给你,但是你要记住,解药,同时也是更毒的毒药。”

三宝扇拱手道:“多谢提醒。”话音刚落,三宝扇轻轻倒在风烛影的胸前,身子缓缓滑落。直至倒下的那一刻,他仍然在笑,笑得一脸祥和。

风烛影将他身子扶正,说道:“这迷药的副作用发挥得真快,我们该走了。”

笑笑生有些茫然,问道:“就这样……将他放在这里?”

“你意下如何呢?帮他包一间上房,再帮他沐浴更衣?”风烛影声音很冷。

“呃……”笑笑生无言以对。

顷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胡同尽头。

此时月华君气喘吁吁地赶来,见到他满头大汗发丝凌乱的情形似乎已经寻了很久。看见倒在竹筒旁边的三宝扇,心中一紧,立即将他扶起,第一件事就是探一探他的鼻息。

尚有气息,还没死,已经是大幸。

月华君犹豫了片刻,将鼻子缓缓靠近三宝扇的嘴唇,闻了闻,轻声道:“迷仙醉?”转而眉头紧皱。

此时三宝扇恰好醒来,一脸惊惶地等着月华君,喊道:“你干什么!”月华君不料他那么快醒来,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悠然神态。

三宝扇面露嗔怒之色:“难道月华君趁我昏迷之际,欲对我有非分之举?”

月华君温吞含笑,醉眼迷离地看着三宝扇:“三公子,我想这是个误会,我并无此意。我只是想知道三公子中了何人算计。”

三宝扇听罢面色稍微缓和,问道:“哦?你可知道了?”

月华君叹息道:“唉,奈何此人手法太过庸俗,只用了少许的迷仙醉,并无特别之处。没想到三公子竟然中了算计。”

言外之意,三宝扇也是庸俗之辈,竟然连再普通不过的迷仙醉也躲不过。

三宝扇岂会听不出话中讽刺的意味,唯恐失了面子,忙不迭地解释,语气难免有些不悦:“我天生异于常人,五味不辨。”

月华君笑道:“那三公子还真是禀赋异常……的低。”

“嗯……”此话免不了换来三宝扇一眼怒视。

三宝扇勉强站起来,奈何药力没有完全退却,身体一软倒在月华君的肩膀。月华君顺势将他扶起,说道:“三公子,当务之急寻个住处,帮你驱毒疗伤。”

三宝扇推开他道:“不必你搀扶我,我还不至于弱不禁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家客栈,客栈不大却是干净清幽。

三宝扇有气无力地说道:“给我一间上房。”体力未恢复完全。

月华君竟然偷笑一记,笑过之后又感到困惑。他不曾想过,自己为何不经意地窃笑。

三宝扇缓缓进入房间,当红缨将它长长的尾巴扫过门口,三宝扇“喀嚓”一

声将门紧闭。

“哎呀,我的衣服。”月华君被关在门外。费了好大力气,将衣角扯出来,衣角撕开了一个口子。

月华君一边敲门一边喊道:“三公子,为何拒人于千里?”

哪里是拒人千里,分明只是拒之门外。

“难道要跟我同住?”门内的三宝扇问道。

“三公子只要了一个上房,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月华君竟然一脸正经的表情。

“为何月华君总误会我的意思?”隔着大门,三宝扇轻柔的声音传来:“我怕我忍不住,对月华君图谋不轨。”呵,怕月华君对他图谋不轨倒是真的。

“呵……”月华君苦笑道:“三公子喜欢开玩笑……”

竟然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三公子好好休息吧。”月华君轻叹。

转而唤来店家:“我要他旁边的房间。”

店家赔笑:“对不起客官,旁边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

月华君继续问:“南面的房间也有人?”

店小二尴尬地回答:“呃……那个是储藏室。”

“把储藏室收拾一下,我就要那个房间。”

第 4 章

夜风瑟瑟,霜华满地。

月华君在三宝扇的门口徘徊许久,裹足不前。此时,又悄悄地将耳朵附在门缝,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丝毫没有声响,月华君感到手足无措。

敲了敲门,他喊道:“三公子,我该帮你把把脉,看看你是否受伤。”

不见有人回应。

“三公子?再不回话我可就闯进去了。”

话音刚落已经迫不急待地破门而入。

屋内雾气缭绕,烛光掺杂着水气,氤氲而暧昧。

在木桶中打盹的三宝扇被破门声吓得猛然惊醒,脸色因紧张和惶恐变得绯红。

月华君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赤裸的三宝扇,见他面色温润白皙,樱唇红艳欲滴,湿漉漉的几撮长发遮住粉雕玉砌的脸,下半身在水波动荡中忽隐忽现,煞是迷人。这一切让月华君禁不住心跳加快。

两人同时愣住,都不知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还是三宝扇首先打破僵局:“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可以当作月华君在用目光非礼我吗?”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异样。

此刻,月华君感到身子燥热难耐。更要命的是,他的下体竟然有了强烈的反映。他随意摆动着衣摆,遮住自己的难堪。

突然月华君毫无预兆地搂住三宝扇,不顾温软湿润的身子将自己的衣服浸透。“呃……洗澡太久会耗费体力,三公子身体虚弱,赶快出来吧。”他紧紧地抱起三宝扇,一个不小心,踩到衣角,两个人一起滚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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