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夜前的黄昏
蓝利斯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着。
又是那个梦。
不，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过去那段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一切的不幸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他想要忘记，却永远刻印于心中的真实——
那一日，外公突然出手袭击了母亲，还狞笑着让母亲将一切该还的的都还给他。
年幼且没有力量的他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反而是一个累赘，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外公重伤。
母亲拼死带他逃离了那里，并躲入位于东西方交界处的诺比亚，借着这里三不管的混乱局势避过了外公的追捕。
然而，也因此，母亲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从此落下严重的病根。
母亲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因此私藏了一笔钱供他们母子今后的生活。
两人在诺比亚定居下来。
开始的两年是他生来最幸福的两年，生活虽然没有过去富裕却也少了外公的压力与其他人鄙视的眼神。
他，是私生子。
而母亲也不肯告诉他和外公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因而，没有力量的他更是从出生起便是外公的眼中钉，也被其他人瞧不起。
如今的生活，让他感到安乐和满足。
然而，好景不长。
母亲的身体日益虚弱，到他十四岁时更是突然一病不起，必须住院治疗。
诺比亚什么都贵，医疗费也是一样。
过去有母亲赚钱养家，如今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有需要负担昂贵的医药费。
这笔昂贵的费用很快让母亲存下的钱所剩无几，他的年龄和身份让他根本无法找到一份正常的工作，而且一般的工作根本负担不起如此昂贵的医药费。
为了母亲的病，为了维持这个家的生计，他最终还是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
因为这样来钱最快也最容易。
蓝利斯回忆至此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只不过晚了四年而已。
而这四年，却是母亲用他的生命换来的。若不是为了他，母亲也许会继续甘愿做外公的工具而不是选择反目成仇，最终走投无路躲到这种地方。
外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一般根本没有人会傻到与长老会为敌，除了这两年来突然凭空出现的反抗组织“境”。可能的话，他也想加入“境”，从而对他那个冷酷无情的外公进行报复，可惜一直苦于无门。
是他，害了母亲。
为了母亲能安心养病，他拜托一声隐瞒母亲真实的医疗费用，然后欺骗母亲说他在酒店做服务生，薪酬不错，足以负担她的医疗费和自己的生活费。
蓝利斯瞥了一眼床边的闹钟，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三点。
一把拉开窗帘，让午后的阳光洒入房间。
快要入夏的阳光十分温暖，甚至带有几分炎热，然而这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冰冷。
每一次做这个梦，就意味着又将有不幸降临到他身上。
第一次，母亲的病突然加重。
第二次，他遇到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犹如噩梦般的男人。
再然后，梦开始频繁起来，不幸也越来越多。
几乎，不幸，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那么，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蓝利斯用力甩了两下头。
不想了，快到探望时间了，去晚了会让母亲担心的，反正事情再坏也不过是让他的自尊心再破碎一次罢了。
下午准时去医院探望母亲，晚上出卖身体赚钱养家，清晨回家休息，这便是蓝利斯一年来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
将自己打理干净后，蓝利斯便踏上了去医院的路。
诺比亚第十医院，是蓝利斯此行的目的地。
推开单人病房的房门，入眼的是一个女人安静地半卧在床上，她听见推门声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蓝利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小蓝，你来了。”
她，便是蓝利斯的母亲。
苍白的病容让她看上去饱经风霜、不再年轻，可透过岁月的痕迹和蓝利斯如今的容貌不难猜想出曾经的她，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母亲。”将花瓶中已经凋零的百合扔掉，重新换上新的百合，做完这一切的蓝利斯坐到床边，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挚爱的母亲。
也只有面对母亲之时，他才会退去平时的冷漠，也不会露出工作是的妖媚，而是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不想母亲为他担心。
只可惜，刚才噩梦的余韵还未散去，苍白的脸色根本隐瞒不了什么。
“小蓝，你的脸色好苍白，发生什么事了？”女人有些担心地抚上蓝利斯的脸颊。
“没什么，之时做了个噩梦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等一下就好了。”蓝利斯摇摇头示意他无事。
“什么噩梦让你这么旧还恢复不过来？”
“……只是梦到了五年前的那一晚。”沉默了一下，蓝利斯这才据实回答。只要是牵扯到那件事的，不知什么原因，他就是无法说谎，“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外公……”
话未说完便立刻被打断，女人少有的在面对自己儿子时严肃起来：“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你外公他，不过是将我们当作可利用的工具，走到这一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要不是因为我，母亲你也不会把这个时间提前，那时根本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吧。”蓝利斯一脸自责。
若不是因为他，母亲只需要再多熬两年便可安全逃离外公的控制，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疾病缠身？
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蓝，对着这件事，我从没有后悔过。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是每个母亲的责任和天性，你根本无须自责。”
“母亲……”蓝利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人见状在蓝利斯的侧脸落下一吻，轻轻拥住他以示安慰。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利斯听到这句话，依仗着母亲将他拥在怀中看不到他的表情，放任自己流露出悲哀的表情。
就算母亲的并能够痊愈，他们也已经回不到过去。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出卖自尊和身体的男妓，这个污点将伴随他一生，永远无法抹去。
他的人生，已经被毁去。
“……母亲，我的父亲是谁？”蓝利斯下意识问道，随即感受到母亲的身体一僵，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小蓝，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们的不幸有一部分是由你父亲造成的。可是他也是有苦衷的，答应我，别怪他好吗？而且当年是我主动离开他的，所以要怪就怪我好了。”女人沉默了很久，才斟字酌句地小心说道。
她清楚小蓝心中对于谁是他的父亲其实一直很介意，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楚。其实何止是小蓝呢，那个男人也是她心中的一块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她不恨他，只是怨他太懦弱。
“我怎么会怪母亲呢？”
蓝利斯自是不会怨恨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母亲，可是对于素未谋面的父亲，他却无法不恨。恨那个男人的懦弱，恨那个男人弃他们母子而不顾。
因此，他对于母亲的话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医生可是叮嘱我要保持心情愉快病才能好得快。”女人显然不想再提起那个男人的事，半开玩笑地转移了话题。
“我以后不会再提了。”蓝利斯乖巧地保证道，“母亲你也要好好养病，争取早些好起来。”
蓝利斯知道母亲的病不能受巨大的刺激，刚才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他暗自嘱咐自己，下次不能再提这件事了，纵使再好奇、再不甘心也不行！
“我一直有好好养病。”女人笑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蓝利斯看看时间，发觉快到工作时间了，便和母亲道别离开了医院。
在房门合上的一刹那，他没注意到女人看着他的背影那异常哀伤的眼神。
“时间不多了……”女人低声喃喃自语。
又是那个梦。
不，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过去那段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一切的不幸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他想要忘记，却永远刻印于心中的真实——
那一日，外公突然出手袭击了母亲，还狞笑着让母亲将一切该还的的都还给他。
年幼且没有力量的他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反而是一个累赘，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外公重伤。
母亲拼死带他逃离了那里，并躲入位于东西方交界处的诺比亚，借着这里三不管的混乱局势避过了外公的追捕。
然而，也因此，母亲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从此落下严重的病根。
母亲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因此私藏了一笔钱供他们母子今后的生活。
两人在诺比亚定居下来。
开始的两年是他生来最幸福的两年，生活虽然没有过去富裕却也少了外公的压力与其他人鄙视的眼神。
他，是私生子。
而母亲也不肯告诉他和外公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因而，没有力量的他更是从出生起便是外公的眼中钉，也被其他人瞧不起。
如今的生活，让他感到安乐和满足。
然而，好景不长。
母亲的身体日益虚弱，到他十四岁时更是突然一病不起，必须住院治疗。
诺比亚什么都贵，医疗费也是一样。
过去有母亲赚钱养家，如今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有需要负担昂贵的医药费。
这笔昂贵的费用很快让母亲存下的钱所剩无几，他的年龄和身份让他根本无法找到一份正常的工作，而且一般的工作根本负担不起如此昂贵的医药费。
为了母亲的病，为了维持这个家的生计，他最终还是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
因为这样来钱最快也最容易。
蓝利斯回忆至此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只不过晚了四年而已。
而这四年，却是母亲用他的生命换来的。若不是为了他，母亲也许会继续甘愿做外公的工具而不是选择反目成仇，最终走投无路躲到这种地方。
外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一般根本没有人会傻到与长老会为敌，除了这两年来突然凭空出现的反抗组织“境”。可能的话，他也想加入“境”，从而对他那个冷酷无情的外公进行报复，可惜一直苦于无门。
是他，害了母亲。
为了母亲能安心养病，他拜托一声隐瞒母亲真实的医疗费用，然后欺骗母亲说他在酒店做服务生，薪酬不错，足以负担她的医疗费和自己的生活费。
蓝利斯瞥了一眼床边的闹钟，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三点。
一把拉开窗帘，让午后的阳光洒入房间。
快要入夏的阳光十分温暖，甚至带有几分炎热，然而这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冰冷。
每一次做这个梦，就意味着又将有不幸降临到他身上。
第一次，母亲的病突然加重。
第二次，他遇到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犹如噩梦般的男人。
再然后，梦开始频繁起来，不幸也越来越多。
几乎，不幸，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那么，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蓝利斯用力甩了两下头。
不想了，快到探望时间了，去晚了会让母亲担心的，反正事情再坏也不过是让他的自尊心再破碎一次罢了。
下午准时去医院探望母亲，晚上出卖身体赚钱养家，清晨回家休息，这便是蓝利斯一年来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
将自己打理干净后，蓝利斯便踏上了去医院的路。
诺比亚第十医院，是蓝利斯此行的目的地。
推开单人病房的房门，入眼的是一个女人安静地半卧在床上，她听见推门声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蓝利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小蓝，你来了。”
她，便是蓝利斯的母亲。
苍白的病容让她看上去饱经风霜、不再年轻，可透过岁月的痕迹和蓝利斯如今的容貌不难猜想出曾经的她，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母亲。”将花瓶中已经凋零的百合扔掉，重新换上新的百合，做完这一切的蓝利斯坐到床边，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挚爱的母亲。
也只有面对母亲之时，他才会退去平时的冷漠，也不会露出工作是的妖媚，而是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不想母亲为他担心。
只可惜，刚才噩梦的余韵还未散去，苍白的脸色根本隐瞒不了什么。
“小蓝，你的脸色好苍白，发生什么事了？”女人有些担心地抚上蓝利斯的脸颊。
“没什么，之时做了个噩梦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等一下就好了。”蓝利斯摇摇头示意他无事。
“什么噩梦让你这么旧还恢复不过来？”
“……只是梦到了五年前的那一晚。”沉默了一下，蓝利斯这才据实回答。只要是牵扯到那件事的，不知什么原因，他就是无法说谎，“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外公……”
话未说完便立刻被打断，女人少有的在面对自己儿子时严肃起来：“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你外公他，不过是将我们当作可利用的工具，走到这一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要不是因为我，母亲你也不会把这个时间提前，那时根本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吧。”蓝利斯一脸自责。
若不是因为他，母亲只需要再多熬两年便可安全逃离外公的控制，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疾病缠身？
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蓝，对着这件事，我从没有后悔过。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是每个母亲的责任和天性，你根本无须自责。”
“母亲……”蓝利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人见状在蓝利斯的侧脸落下一吻，轻轻拥住他以示安慰。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利斯听到这句话，依仗着母亲将他拥在怀中看不到他的表情，放任自己流露出悲哀的表情。
就算母亲的并能够痊愈，他们也已经回不到过去。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出卖自尊和身体的男妓，这个污点将伴随他一生，永远无法抹去。
他的人生，已经被毁去。
“……母亲，我的父亲是谁？”蓝利斯下意识问道，随即感受到母亲的身体一僵，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小蓝，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们的不幸有一部分是由你父亲造成的。可是他也是有苦衷的，答应我，别怪他好吗？而且当年是我主动离开他的，所以要怪就怪我好了。”女人沉默了很久，才斟字酌句地小心说道。
她清楚小蓝心中对于谁是他的父亲其实一直很介意，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楚。其实何止是小蓝呢，那个男人也是她心中的一块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她不恨他，只是怨他太懦弱。
“我怎么会怪母亲呢？”
蓝利斯自是不会怨恨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母亲，可是对于素未谋面的父亲，他却无法不恨。恨那个男人的懦弱，恨那个男人弃他们母子而不顾。
因此，他对于母亲的话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医生可是叮嘱我要保持心情愉快病才能好得快。”女人显然不想再提起那个男人的事，半开玩笑地转移了话题。
“我以后不会再提了。”蓝利斯乖巧地保证道，“母亲你也要好好养病，争取早些好起来。”
蓝利斯知道母亲的病不能受巨大的刺激，刚才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他暗自嘱咐自己，下次不能再提这件事了，纵使再好奇、再不甘心也不行！
“我一直有好好养病。”女人笑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蓝利斯看看时间，发觉快到工作时间了，便和母亲道别离开了医院。
在房门合上的一刹那，他没注意到女人看着他的背影那异常哀伤的眼神。
“时间不多了……”女人低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