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筹码

悉尼正处于夏季,微咸的海风习习吹来。

夜晚的酒吧,灯光暧昧,欲望纵横。

江意脱掉了外套,随意搭在了椅子上,湖蓝色的衬衫贴着清瘦的肩线,领口敞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纤细的银色金属链坠在锁骨处,随着他轻微动作缓缓摆动,像是一条细蛇缓缓盘旋。

他刚刚打发走了第五个前来搭讪的人,他嫌弃这些人平庸无味。

江意喜欢钓高傲的鱼。

看他们从游刃有余,疯狂挣扎,再到彻底沉沦。

就像是赵旻。

才和他相识的时候,赵旻永远神情平淡,除了,在床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才荡漾着浓烈的占有欲。

如今呢?

江意慢悠悠地转过身子,手肘懒懒支着冰凉的吧台,他抬眸,圆润的双眸染上了水雾,带着酒意,语调绵长:“赵总?”

赵旻的手压着他的酒杯,手指不经意间掠过江意的掌心,说:“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喝酒了?”

“没影响工作吧。”江意轻巧地抽回手,“明天的资料我发给你秘书了。”

“为什么只发给他?”赵旻声音低沉。

江意低声笑了两句,锁骨链轻微摇晃,勾人得紧,“你非要在我这儿找不痛快是吗。”转而,他思索到了些什么,他似笑非笑,“我忘记了,赵总一贯喜欢。”

“疼痛。”他仰起那双明媚的眸子。

赵旻沉默了许久,说:“我做什么,能让你舒服一点。”

江意忽然笑了。

他用手指轻佻地勾起赵旻的下巴,说:“我说什么你都同意吗?”

赵旻微微颔首。

“可我怕你爽啊,赵旻。”江意甩开他的脸,矜贵地抽出纸巾,擦拭着纤细的手指,“滚远点。”

赵旻表情微妙,实际上,他是很享受江意发出的指令,他去执行,可让他离开江意,他做不到。

他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江意抿了口白兰地,说:“赵总,还有什么事?”

“想和你待会儿。”

江意嗤笑:“上赶着。”

整个酒吧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流连在江意身上,出挑无比的容貌永远是最耀眼的存在。

偏偏,他的身旁站了一位身材高大,气场凛然的男人,即使垂首敛目,露出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也让人难以忽略,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所带来的压迫感。

“我也可以,”赵旻忽然开口,“他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

江意晃着酒杯,笑着说:“赵总说话就是有底气。”他侧过脸,漫不经心地打量赵旻,看着他挺括的西装,语气刺挠:“你原先可不是这个模样。”

他倾身向前,带着酒意的气息扑在赵旻耳旁。

“想给我当狗啊,赵旻。”

赵旻承认自己当年的自我道德实在太高,他现在只想把张牙舞爪的小猫抓回去,往床上一扔,只能让他只对着自己发布指令。

没有任何其他人。

啪嗒。

江意轻打了个响指,酒保闻声递来小票。

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缓缓前倾,羞辱般的,轻轻贴在赵旻领带上,一字一句道:“想想。”

“自己配不配。”

-

悉尼的公司业务量比堪培拉支线多,情况更复杂,农产品一体化建设,对接了国内企业。

江意看着赵旻的战略部署,恍惚间,脑海会闪过那个在颁奖台上闪闪发光的天才。

他最近总会梦到以前的事情。

那间出租屋里,书桌上总是堆积着厚厚的文献,床边的那盏台灯,还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灯泡了。

赵旻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文献,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打着游戏机,时不时地让赵旻给他喂水喝。

某天晚上,赵旻忽然放下手里的笔,说,他想读博,和自己一块去美国。

江意愣了会儿,直到游戏机里传来ko的声音,他才回过神,说:“干嘛?”

赵旻委屈地说:“我可能有点恋爱脑。”

那一刻,江意的心霹雳哗啦化了一地,如果现在是全息游戏,赵旻一定能看到他状态栏上的标签:心花怒放,[放烟花]。

“赵总。”

江意抽回神,望着坐在会议桌上西装革履,神色疏离的男人。

赵旻开始讲着规划,声音理智又平稳。

恋爱脑?

恋爱脑和他谈了三年,然后说抛下就抛下了。人生有几个三年,又有几个五年?他把自己扔在一旁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多么难过吗。

他恨吗。恨不得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挖出他的心问问,他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江意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睁开他漂亮的眸子时,神色如常。

晚间,项目首次聚餐结束的时候。

路灯将人影拉得细长。赵旻身上还带着微醺的酒气。他身上的西装依旧没有一丝褶皱,银色镜框反着光,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他的神色。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今天不开心。”赵旻声音很低,听起来倒有些委屈。

“你还没发现吗?”江意语气刺挠,他说:“我看到你,就特别的恶心。”

赵旻顿住了。好久,久到路边那盏灯呜的一声,骤然熄灭,瞬间让他们陷入黑夜里。

“我知道。”赵旻声音发颤,江意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讨厌我,从前,”赵旻语不成调,“从前,你不会对我这样的。”

“赵旻。”江意叫住他,说:“我从前是很喜欢你。”

“现在呢?”

“你觉得呢。”江意气极反笑,赵旻难道看不出自己的想法吗,他最懂自己了。

江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我下个星期订婚,就在w,你要来吗?”

赵旻的声音愈来愈抖,丝毫没有今日在会议桌上的冷静克制,说:“你们只恋爱了三个月。”

“这种事情和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江意别开脸,天很黑,黑到他们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他说:“我妈应该会邀请你的。”

江意顿了顿,说:“我也不太想在我婚礼现场看见你。”

“我,知道了。”赵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风过,再无声音。

-

这两日在悉尼,赵旻总魂不守舍,对他欲言又止的。

项目的负责人却揣摩着这位年轻总裁的心思。他提出了要去海洋浴场看看,说是去考察,可到了海边上游艇的时候,江意就知道他的意思。

江意无所谓,甚至觉得和赵旻一块,会玩得不尽兴。

赵旻脸色阴沉,负责人倒是安排得紧,在牌桌上放起了筹码,他擅自作主,找了几位面容姣好的荷官,安排得也妥帖,还有玉面小生。

江意瞧着那几个年轻人,模样是一等一的,但气质...尤其往赵旻身旁一站,简直像是超市里的大白菜,廉价且无味。

赵旻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越过江意,直直盯在了负责人脸上。

负责人顿时胆战心惊,不知道何处触了逆鳞。

航程漫长。江意闲极无聊,招手叫了两个清秀的男孩陪他玩牌。

他随手从筹码堆里抓了一把扔上桌,哪知道男孩愣在原地,连荷官都迟疑着不敢切牌。

“怎么着?”江意不满地扔着骰子,说:“没人会玩德州吗?”

“您,”还是领队那位开了口,“玩得有些大。”

江意低头,才发现,自己随手抓的是面值20万的筹码。

“我和你玩。”赵旻静静地开口。

江意语气刺挠:“你什么时候玩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了。”

赵旻不答,径自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行,那换筹码,最大的拿过来。”江意姿态慵懒,“赵总,不会赖账的吧。”

“能赢多少,都是你的。”赵旻看着他。

荷官重新切好牌,两个人在牌桌上你来我往的,赵旻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筹码不断地堆叠。

“你开我吗?”江意捏着牌带着挑衅问赵旻。

赵旻有问必答:“你想让我开吗。”

“想。”

“那就开。”

江意甩出手里的三张A,偏偏,赵旻是JQK。

他啧了一声,随手把牌往牌堆里一扔,顺带着扔了几倍筹码,“行,还是赵总厉害。”

“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吗。”赵旻语气平淡。

可江意却听出了另一番意思,他也见识过赵旻的混账。这人总是会在他濒临失控的时候停下,问江意感觉如何,非得让江意说出体感分析,他才肯继续给予他。

“还行吧。”江意漫不经心地码着牌,“充其量也就是个Queen。”

赵旻眯了眯眼,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江意玩。

几场牌下来,江意就输了几百万。

他叹了口气,向后靠着椅背:“不玩啦,卡号发给我,明天转你。”

“我不要钱。 ”赵旻说。

江意诧异地问:“那你要什么?支票?”

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舱内灯光暖黄,静静映在赵旻身上,他声音低沉:“我要你,陪我吃顿晚饭。”

江意缓缓抬眸,望着他。

这可是六百万,他在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

其实旻哥抽了老千

只为了换老婆和他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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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

对不起大家,凌晨还有,可能很晚了,大家明天看吧

啊啊啊没更就是下午➕晚上双更

孩子夜班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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