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选他还是选我?

卧室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亮光从Felix身后透进来。

Felix脸色阴沉,手紧紧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赵旻瞥他一眼,拿被子藏住江意, 把他护在身后。

“意意。”Felix语气阴沉, “你在做什么?”

“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意意说话?”赵旻缓缓起身, 目光落在Felix脸上, “关意意什么事?”

“爬上意意的床还这么理直气壮?”Felix冷笑, 转而, 他压低了声音,嘲讽道:“赵旻, 你知道谁来了吗?”

江意缩在被窝里, 听着两个男人的争吵,他不想管。

“意意——”

江意一怔, 是秦月。

秦月怎么来了??

江意有些慌乱, 还不等他开口。

“妈妈做好了汤,怎么还不起来。”秦月走到Felix身旁, 看向屋内, 目光在江意身上和赵旻身上来回打转,啪的一声,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秦月怔在原地,无法想象的事情冲击着她的脑海, 卧室里衣服扔了一地,两条领带随手扔在床下, 书桌上的文件也落在地上, 一旁散落了两盒成人药品。

赵旻站在床旁披着浴袍,胸膛处是难以掩盖是红痕, 碎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江意裹着被子,藏在被子里,洁白的脖颈上的牙印清晰。

秦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语气发颤,尖锐的喊道:“兔崽子你——”

“…秦老师。”赵旻挡在江意身前。“不关意意的事。”

秦月脸色苍白,朱红色的唇颤了又颤,却又讲不出一句话。

她带着儿子的新婚对象去了儿子卧室,看到了干儿子和儿子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一瞬间,她脑袋发晕。

Felix连连劝住秦月,哄着她出了门,走的时候,朝着赵旻留下警告的眼神。

门悄悄关上了,卧室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江意这才缓了口气,从被窝里探出头,说:“你完了。”

“你妈妈会讨厌我的对吗?”赵旻心情复杂,他有些低落。

“你说呢?”

“意意。”赵旻单膝跪在床下,“如果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在一起的对吧?”

江意缩在被子里,没有回答。

这几日,江意凌晨会有几声细小的咳嗽,轻得不能再轻了,赵旻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立刻清醒,语气紧张,询问他哪里不舒服了,去叫医生。

不知是生活上的无微不至的照护,连他随口提到的东西,赵旻都会想办法帮他搞定。

他挺恨赵旻的,如果不分开,现在他们是不是会很幸福?赵旻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一片天,如今他的事业成就让所有人望尘莫及。哪怕在化工行业,他也是炙手可热的天才。

思绪飘忽,越来越远。

卧室里静得发慌,他能听到赵旻的呼吸声。

“如果,取消婚约了,你会难过吗。”

赵旻背对着他,声音沙哑。

江意避而不答,起身拿起崭新的衬衫,岔开话题,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我妈会怎么看你?”

赵旻沉默。

秦月怎么看他,他已经从秦月煞白的脸色中探究一二,她不可置信,又对他失望透顶。

赵旻默默系好领带,拦下准备出门的江意,说:“我去就好。”

他站在卧室门前,怔了两秒,整理好了领带,打开了门。

客厅内空荡荡的,赵旻抬手轻敲着书房的门,“秦老师。”

“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赵旻静静等待,他能听得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两分钟后,Felix推开了门,面带微笑,说:“哥,阿姨在里面。”

赵旻没有理会,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秦月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手上戴着江意买给她的祖母绿,端着杯茶,她叹了口气,语气很冷,“小旻。”

赵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秦月连忙放下了茶杯,她看赵旻,满目痛苦,说:“你……”

“秦老师。”赵旻声音很干,像是宿醉了一夜却滴水未进,“我对不起您。”

“有些事情,我一直瞒着您。”赵旻跪在秦月面前,“我爱慕意意很久,从一开始,我见到他,我就喜欢他。”

“我追求他半年,直到他考上了重大,我们才在一起。”赵旻语气渐低,手指攥着西装裤,青筋直显,他说:“他去国外交换那年,我们分了手。”

“是我提的。”

“赵旻!”

“是,是我居心叵测,我对江意很早就动了心,是我故意引诱他,都是我的错。”赵旻抬起眸子,直视着秦月。

秦月的手都在颤。

“我一直想和您道歉,可是我说不出口,是我愧对意意,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赵旻也做不到彻底思考,他说:“我这次和意意签合同,就是想让重新追求他,如果他不签,我也会去美国,换家公司和他签。”

“为什么,分开?”秦月难以置信。

“他说不想去美国了,就留在重庆,是因为你吗。”秦月渐渐红了眼眶。她忘不了江意半夜的哽咽,说,妈,我不出国念书了,我不走了。

“是。”

赵旻沉默片刻,解开了袖口,袖口上的珍珠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弹音,他闭了闭眼,挽起衬衫。

秦月倒吸了一口冷气,赵旻伤痕累累的右臂展现在秦月面前,细看之下,还有试探的刀疤。

“我没办法,秦老师。”赵旻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当年,我真的怕意意受苦,我没法保证给他未来。”

他的声音都在颤。

“可是他现在要订婚了。”秦月拔高了语调,话音回荡在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赵旻的耳膜,“你若真是为了他好,就该离他远远的”

赵旻痛苦难耐,他说:“是我的不对,意意回来以后是我刻意接近,百般寻找机会,他没有错。Felix想要多少赔偿我都给,只是意意不可以和他结婚。”

秦月蹙起了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老师,您让我解决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Felix介绍给意意的,您觉得这合适吗。”

“混账!”

秦月气到极致,她从未想过江意鬼混的那群人里会有Felix的身影,Felix介绍别人给江意,那他到底是对江意有什么感情?

她攥紧了手,如果让他们成婚……

砰的一下,玉镯子碎了一地。

“那你呢?赵旻,你现在是什么,介入感情的第三者,你想过吗,你的企业经得起负面消息吗。”秦月胸闷得生疼,她说:“小旻,你是最守规矩的学生,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

赵旻低下头,答得干脆,“我爱意意,秦老师,我受不了他和那个法国人在一起,我每晚都是煎熬,意意胃病也是怪我,我彻夜难眠,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你有考虑过,意意的影响吗。”秦月揉着眉心,“他现在做的是咨询,和甲方有任何过分行为,都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污点。”

“这些事情我会找公关来处理,错都在我,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接过风合。”赵旻递出一份文件,是股权转让书,他说:“意意想转做战略咨询,以他的能力不论是风合还是其他公司,他都有魄力带着企业上市,您要相信他的能力。”

秦月翻阅着那份股权转让书,赵旻所掌握的全部股权,全部转让到江意名下,右下角早已签好了赵旻的名字。第二份是赵旻立的遗嘱,所有产权基金将归于江意名下。

秦月气不打一处来,她脑袋一片空白,刺激太大,她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去处理这件事情,她把文件放在一旁,说:“就算是意意和他取消婚约,你们也不会在一起。”

江意的性子她知道,决定好了的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秦月站起了身,拎着包,站在门前叹了口去,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赵旻依旧跪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江意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和我妈说什么了?”他看着赵旻绷直的肩膀,放软语气,“怎么,想把地板跪穿?她已经走了。”

赵旻抿着薄唇,说:“是我对不起你。”

江意啧了一声,Felix推门而入。

赵旻撑着身体起身,目光凛冽扫过Felix。

“意意,我很爱你。”Felix站在一旁,神色低敛,他拉着江意的袖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在国外特别想你,我着急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赵旻声音低沉,“你把一个病号扔家里?这就是你吗。”

Felix握紧了拳头,朝着江意说:“意意,家里什么时候混进来只田园猫,还舔我们的女儿。”

江意拉开椅子,坐在一旁,叹着气说:“你想怎么样。”

“和他结束。”Felix说,“美国院子里的柠檬快要结果了,我们夏天也可以去普罗旺斯,同事们都问我上次发的喜糖,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江意摩挲着手指上的婚戒,转而,目光又定格在Felix的婚戒上,这枚相同款式的婚戒,是Felix通了不少人脉才联系到设计上做出来的独一无二款。

偏偏,真正的戒指被赵旻冲进了下水道,他手上戴的是赵旻的婚戒,他看着Felix心绪不佳的模样,也生出了丝愧疚,明明,他要结婚了啊。

“和他结束,意意。”Felix望着他。

江意侧脸,望向赵旻,他颓废地站在另一侧。

“意意,不可以抛下我。”赵旻神色紧绷,试探地回望着他,说。

“意意,选他,还是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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