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日出

凌晨三点半, 电影步入了尾声。

江意嫌弃沙发太硬,于是躺在赵旻怀里,他玩着赵旻的腕表,把时间从3.35调回了12.00。

秒表咔嚓咔嚓地响, 倒像是催眠曲, 几轮走下来, 江意困得要命, 轻轻揪着赵旻的衬衫角, 说:“枕头。”

赵旻愣了几秒, 扶着江意即将倒下的头,把他抱到了床上, 趁机哄着他睡觉。

江意小声说着些什么, 赵旻侧耳听着。

只是两句,赵旻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他轻捏着江意的腰, 威胁似的说:“再对我说法语就揍你。”

江意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抱着枕头, 肆无忌惮嘟嘟囔囔地没了声音。

赵旻叹了口气。他对江意一向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点把他拽进愧疚的黄沙漩涡,他越陷越深。

他忽然想回到那个黄桷树叶落满一地的深秋,他会站在树下替江意系好风衣外套,戴好口罩, 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赵旻。”江意迷糊地嘟囔道。

“嗯?”赵旻眯起眼,欲言又止。

“要抱。”江意的声音很轻很轻。

赵旻几乎有一种要去吻他的冲动,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结合在一起成了传达情感的琴弦, 一句话,就让他个格外冲动。

“别动。”

江意嫌热, 踢着被子乱翻,露出纤长的腿,赵旻叹了口气,克制住冲动,替江意盖好被子。

“…困。”江意嘟囔着。

赵旻抬起眸凝望着江意,睫毛像把流苏小扇,从这个角度看,鼻尖微翘,他轻声道:“好,睡美人。”

“睡吧,日出我们明天再看。”

江意朦胧间听到什么明天再看日出,赵旻凭什么又鸽掉他,他最近太累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几番努力也睁不开,他小声嘟囔着,渣男,天天鸽人。

很快,江意陷入到沉重的梦里。

虚无缥缈间,一阵白光,江意睁开眼,茫然望着四周,入眼是陌生的绿坪,欧式花台上摆放着鲜花,一半草丛是薰衣草,一半是鸢尾花。

江意蹙起眉,审视着一切,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薄唇微张,他向前走去。

秦月笑盈盈地出来,穿着大红苏绣旗袍,手里拿着把小扇,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

江意松了口气,说:“妈,这哪儿啊,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等江意说完,秦月掐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兔崽子,跑哪去了,这么大的场合你跑了?”

“诶诶诶别掐、妈!”江意连连后退,看着远处的幕布,华丽的白色幕布镶着百合花束,上面写着,欢迎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瞳孔骤缩。

他要结婚了。

和谁结婚?江意如遭雷击,他不是一直在拖吗,新郎是Felix,还是赵旻?

他心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毫无逻辑地说:“妈,我不结婚,我还没有准备好,下月再说。”

秦月身上艳红的旗袍紧紧贴在她身上,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弧度冰冷,像是人工智能,语气冷飕飕的,“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拖多久了,喜糖都发了,酒店也一直推,你还想怎么推下去。”

“妈……”江意毛骨悚然,迅速丢下秦月的手,说:“不是,你不是我妈。”他连连后退,身上的西装箍在他身上,像是有意识般,拽着他走。

“你说什么呢。”江立忽然出现在秦月身旁,说:“意意,你说的要结婚,现在又不结,像什么话。”

“快去举办仪式。”江立的声音又凶又冷,他们两个人朝着江意走去。

江意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他顺着墙角一咕噜滚坐在地上,惶恐抬眼,江立换了身衣服,西装灰白挺括,胸前却戴着枚格格不入的赤红胸花。

他无助地向四周望去,他结婚了,那赵旻在哪儿?

“坐地上像什么话?”江立缓缓扶起他说:“吉时快到了,大家等你很久了。”

“我不结婚——”

不知从哪涌出一群人,放着喜悦,面带笑意的推搡着他,直到江意站在舞台上。

砰的一声,舞台灯开了。

江意冒出薄汗,神思恍惚,他看不清婚礼现场,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灯,刚好映着司仪煞白的脸。

司仪依旧喜气洋洋,激昂地念着祝词:“欢迎各位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有请新郎——”

杂乱的音乐响起,新郎入场了,江意定眼一瞧,来的不是赵旻也不是Felix,陌生的身影朝着他走近。

江意连连后退,不顾一切地寻找大门,可四周墙壁像是被铁焊死了一般,灰白墙面堆砌的毫无空隙。

走投无路,一道光打在新郎的脸上。

江意看清了来人,他大惊,那人的脸没有五官,声音像是风沙割过,不知从哪个器官里发出,哀鸣地说:“意意,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他?他疯了吧,江意快要绝望,无脸男不知何时闪到他面前拉起的手。

“滚啊。”江意奋力地甩开无脸男的手,他往后退着,一边跑一边寻找熟悉的面孔,越看心越凉,台下的观众都按着节拍在鼓掌。

“意意。”

无脸男又拿着戒指靠近,亲昵地称呼他。

江意彻底失态,他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无脸男,朝四周喊道:“赵旻——”

“赵旻,救我——”

“怎么了?意意。”

江意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陌生的房间内,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拍着他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

“不怕你怕。”赵旻放缓了声音,蹙着眉说:“怎么喊你都不醒。”

江意神经彻底崩溃,他钻进赵旻怀里,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赵旻摸着江意的脸,抿掉他眼角的泪痕,“不怕了,做什么梦了。”

江意哽住了,那张毫无血色没有五官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翻到赵旻身上,疯狂地啃咬着他的脖颈,最后吻住了他。

“不怕,意意不怕。”赵旻继续哄道。

江意骑坐在他身上,他需要另一种浓烈的情绪去发泄这场压抑许久的梦境。

他哽咽道:“赵旻,我恨死你了。”

赵旻知道的,江意该恨死他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着江意撕咬他的脖颈。

“想杀掉你。”江意语气越来越凶,他单手扼住赵旻的脖颈,慢慢地收缩,认命似的说:“可我不想,不开心。”

赵旻大脑空了一瞬,怔怔地望着江意,身体里的血液一涌而上,江意……还是在乎他的。

他还被江意所在乎。

一个吻落下。

江意咬破赵旻的唇角,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五年间,他想让赵旻辗转反侧,出发点不过是他还没有放下,疯狂的念头还在叫嚣,你看,你寻了别人他也没有出现。

爱恨从来都是交织的,爱是另一面,恨是另一面。

有多爱,就有多恨。

欲望交织。

江意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动情的一面,双眸浮起水雾,红梢染上眼尾,声音不再克制,他和赵旻十指相扣,指骨扣着指骨,关节处咯咯作响。

“赵旻……”

“嗯?”赵旻声音低哑。

“你可以,”江意声音又纯又娇,“再凶点。”

江意白得像是一块纯洁无瑕的羊脂玉,轻咬着唇边,唯有这一抹摄人心魄的红,只是一点,就让赵旻萌生出少有的暴虐。

“赵旻……”江意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给我吧。”

赵旻安抚着他,眼疾手快地按下遥控器。

窗帘缓缓打开,初光渐渐透了进来。

“意意,日出了。”

江意抬眼的一瞬间,浓稠壮丽的红日浮出海面,映着水天赤红一片,无与伦比,取而代之是羞涩的绯红,混杂的颜色融入体内冲散所有灰黑色阴雾,画板上的颜料达到了色彩巅峰,最终化成世间纯粹的白。

“我好爱你。”

江意如遭电击,他早已觉得自己无懈可击,可赵旻只是一句爱他,还是击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揽住赵旻的脖颈,几句话顶在了喉间,他还是说不出口。

“我要带你去最好的医生。”赵旻平复着呼吸,他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要把意意养好,不要再生病了。”

江意勉强迫使自己镇定,避开了赵旻目光,说:“出去。”

赵旻伏在江意颈间,“意意喜欢吗,最近你助理没有联系我。”

“想让他联系你?”江意感受着他的体温,体内的不适让他蹙起眉,“要流出来了,快出去。”

赵旻摇了摇头,说:“等五分钟,有助于怀宝宝。”

江意望着赵旻颇为认真的模样,挑眉,“你质量不行,怀不上的。”

“那就做到你怀上为止。”

“滚。”江意嗔怪在眉眼流转间,也似调情,他这些日子有些恍惚,总是在想,如果没有分开,赵旻喂着他们的猫,在家做着饭,等着他回家,其实也不错。

“是,那你说喜欢我好不好。”

“……”

“只是喜欢我,好不好。”赵旻亲了亲他,“看了日出,我特别爱意意,意意喜欢我好不好。”

江意翻了个身,避开了他的目光,抱着枕头,又轻又浅地嗯了一声。

得到答复赵旻眸光湿润,一个字就让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底的澎湃,只是紧紧握住江意的手,紧张地开口。

“…我可以,亲吻你十分钟吗。”

江意朝着他眨了眨眼。

哪怕他们之间刚刚做完极具色欲的事,连证据都粘贴在两人身上,现在纯情的却像是情开初窦的少年。

室内很静,又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作者有话说:

TT,对不起大家最近更新不太稳定,也有些迷糊。孩子连上了几天阴间作息班,今天终于把自己送进医院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明天和单位请了一天假休养生息,更新还是隔日更

大家一定不要熬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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