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像是在针对他，又不像是
陈初衍有点无奈地推了一下裴济， 心里实在是哭笑不得。
忍不住暗自腹诽，怎么滴，萨尼还能真在这个实验室里脱干净啊。
裴济对陈初衍的动作无动于衷， 只一脸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继续牢牢地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总要有退让的那个人。
陈初衍也懒得跟裴济较劲， 手继续搭在他的肩膀上， 反正站在后面他也不是看不见， 稍稍错开就行了， 没必要为这点事儿争执。
但是等陈初衍看清萨尼实验服下的身体后， 他心里猛地一震，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一起， 死死盯着眼前着这具陌生又隐隐有点熟悉的身体。
裴济同样也愣住了， 连原本挺直的身姿都僵了一瞬。
如果说陈初衍是陌生又熟悉， 那他就是非常熟悉。
他对这种身体样式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这份熟悉，却带着无尽的惊悚， 因为他从未想过会在人类身上看到这样的躯体。
在他的记忆里， 他看到无数次， 都是在……虫族。
没错！
都是在虫族身上看到的。
无数次与虫族交锋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种独特的躯壳颜色， 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暗沉色泽，还有那诡异扭曲的构造，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看着两人震惊的反应， 萨尼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动作迟缓地重新把实验服扣上。
“看见了吧，我原本是人虫实验的一个实验体， 算是成功的实验体吧，所以我被安排进了第二区域，任务就是监视第二区域的实验品。”
萨尼的声音略显疲惫，带着沉痛，仿佛在讲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知道你们第一区域的研究人员都没接触过人虫实验，毕竟你们主要的研究内容就是精神力实验。
我不知道你们把我单独叫出来想要干什么，但是别去第三区域了，我……”
萨尼说着，突然顿住，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挣扎之色。
他本来就是个人，他从出生到成年都是人，可现在却要亲口承认自己是那恶心的虫族，这对他的自尊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折磨，让他非常抗拒。
“……我现在就相当于虫族的高级虫族，我的身体里有高级虫族的虫核，第三区域的那几个人就像是低级虫族，只能受我驱使，所以别去找他们了。”
萨尼终于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艰难地把话说完。
陈初衍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嘴唇都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搭在身前裴济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把人类和虫族强行结合到一起，这种疯狂的想法，林老大还真是敢想！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萨尼叹了口气，只好继续说道。
“你们也看到我身上的情况了，受高级虫族的虫核影响，身体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朝着虫族的方向变异了，我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来压制我的变异，所以才偷了点精神力，驱使第三区域的那几个检查者帮我隐瞒了这件事。”
萨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求，似乎希望能得到两人的理解，或者同情、可怜，不管是什么，只要放过他就行。
陈初衍已经从人虫实验的震惊思绪中缓过神来，看着萨尼的表情，从声音根本听不出来他的任何情绪。
“所以呢？你的身体变异需要精神力，可这跟那些大脑里的精神力出现剧烈波动有什么关系？你只是单纯提取精神力的话，精神力应该不会有那么剧烈的波动吧？”
看着陈初衍无动于衷的样子，萨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第一区域的实验人员都是一些温室的娇弱花朵，根本无法想象其他两个区域的实验都是怎么泯灭人性的，听见如此惊世骇俗的人虫实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本来是想要靠这个悲惨的身世来获取他们的可怜，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好像是第一区域难得的铁石心肠之人。
“第二区域的人太多了，我要隐藏我的行为。”知道没办法打动这两个人，萨尼的声音也逐渐平稳下来，恢复了些许冷静。
“怎么做到的？”陈初衍继续追问道，眼神紧紧盯着萨尼，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因为他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
萨尼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警惕地看着两人，忽然质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
这两个人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对这件事的执着也让他感到不安。
陈初衍挑了挑眉，对于这样的质疑也丝毫不慌，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上很年轻的男性。
“萨尼，我想你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感不感兴趣，或者是不是我感兴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答什么就行了。”
他的语气虽然轻缓，但里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向萨尼，使他不得不服从。
萨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不是他要知道这些？那还有谁？难道是……林老大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心中不断回响。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甚至连思考这些的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
萨尼深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慢开始回答陈初衍的问题。
“以摧毁精神识海为代价，大量获取精神力，相当于竭泽而渔。然后再注**神麻醉剂，使精神识海暂时封闭，等到精神麻醉剂失效后，精神力会释放出来，相当于忽然产生精神力波动。”
陈初衍看着萨尼的表情，若有所思。
不知道第几次了，从这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中，他读出来的信息和他用小黑听到的内容有点出入呢。
萨尼和妮萨是同一种人。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过陈初衍的脑海。
妮萨，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一颗头，因为她没有身体。
她的精神力波动非常低，甚至还能自己控制精神力波动的高低，以此来向陈初衍传递自己想要传递出去的消息。
他当时就非常困惑妮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能避开读心术的人可能会有，但是在茫茫宇宙中本就极为罕见，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毕竟天生人类的精神力波动就在他能读到的范围内，甚至连裴济都躲不过。
为什么偏偏就能让他在这里碰见一个？
但是现在看到萨尼这具特殊的身体后，他明白了。
不是巧合，是人为的意外，这种人为的意外极大地提高了他在这一片区域碰到能逃避读心术的人的概率。
所以，萨尼刚刚在心里想的东西，很可能是在误导他。
虽然从萨尼表面的表现上，陈初衍没看出来他对自己和裴济有什么明显的恶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有很多隐瞒。
陈初衍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人虫实验的产物对小黑的能力有天然的克制。
但是仔细想想却又细思极恐。
全世界应该就他一个有用依靠精神力波动读心的能力吧。
所以像是在针对他，又不像是。
像是巧合，又不像是巧合。
正好小黑具备这种特殊的能力，正好他因为庭叔叔的事情来到了这里，正好他因为要治疗阿尔杰的精神识海进入这个他一点不了解的实验室，又正好这里出现了能够克制这种能力的实验品。
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现偏差，他都不会面对现在的情况。
但是，小黑的能力是它从诞生那刻起天然附加的，靠外力无法改变。
庭叔叔和莫雷叔叔的事情关系到他那虽然原本被认为死亡，但是现在忽然变成失踪的父母。
这条时间线实在是拉得太长了，太复杂了，而且他这具身体当时才刚出生，甚至都还不能算是“他”。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个孩子出生一个月后，因为精神力太高，凝聚精神体导致高烧不退，最终夭折。
亚德里恩的事情，是撒林星上的多方势力相互博弈的结果。
而他跟着亚德里恩去修复阿尔杰的精神识海也是形势使然，这里的每一步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这个实验室是林老大为自己的精神力级别建立的，人虫实验只是其中一个项目，甚至都不得林老大的重视。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仿佛是命运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
但是，这里有一个明显的破绽，这些人虫实验的实验品，是怎么知道能用降低精神力波动这种方式来防备他的读心术的呢？
而且还是一见面就知道了怎么做，以此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小黑的能力是靠精神力波动来实现的，他们只知道小黑能力的外在表现。
庭叔叔不知道，莫雷叔叔不知道，裴济也不知道。
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的精神力级别是SSS级。
想到这里，陈初衍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向眼前的萨尼。
恐怕连萨尼和妮萨自己，都未必清楚为什么要用降低精神力波动防备他吧。
就像是下意识所为。
有趣了。
陈初衍心中暗自思索，或许，她真的要去找一下，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本来在C-33星球上，他生活得也挺惬意，所以之前从来没想着要去探寻这个原因，反正活在哪里都是活，他活在这里感觉还挺不错的。
忍不住暗自腹诽，怎么滴，萨尼还能真在这个实验室里脱干净啊。
裴济对陈初衍的动作无动于衷， 只一脸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继续牢牢地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总要有退让的那个人。
陈初衍也懒得跟裴济较劲， 手继续搭在他的肩膀上， 反正站在后面他也不是看不见， 稍稍错开就行了， 没必要为这点事儿争执。
但是等陈初衍看清萨尼实验服下的身体后， 他心里猛地一震，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一起， 死死盯着眼前着这具陌生又隐隐有点熟悉的身体。
裴济同样也愣住了， 连原本挺直的身姿都僵了一瞬。
如果说陈初衍是陌生又熟悉， 那他就是非常熟悉。
他对这种身体样式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这份熟悉，却带着无尽的惊悚， 因为他从未想过会在人类身上看到这样的躯体。
在他的记忆里， 他看到无数次， 都是在……虫族。
没错！
都是在虫族身上看到的。
无数次与虫族交锋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种独特的躯壳颜色， 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暗沉色泽，还有那诡异扭曲的构造，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看着两人震惊的反应， 萨尼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动作迟缓地重新把实验服扣上。
“看见了吧，我原本是人虫实验的一个实验体， 算是成功的实验体吧，所以我被安排进了第二区域，任务就是监视第二区域的实验品。”
萨尼的声音略显疲惫，带着沉痛，仿佛在讲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知道你们第一区域的研究人员都没接触过人虫实验，毕竟你们主要的研究内容就是精神力实验。
我不知道你们把我单独叫出来想要干什么，但是别去第三区域了，我……”
萨尼说着，突然顿住，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挣扎之色。
他本来就是个人，他从出生到成年都是人，可现在却要亲口承认自己是那恶心的虫族，这对他的自尊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折磨，让他非常抗拒。
“……我现在就相当于虫族的高级虫族，我的身体里有高级虫族的虫核，第三区域的那几个人就像是低级虫族，只能受我驱使，所以别去找他们了。”
萨尼终于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艰难地把话说完。
陈初衍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嘴唇都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搭在身前裴济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把人类和虫族强行结合到一起，这种疯狂的想法，林老大还真是敢想！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萨尼叹了口气，只好继续说道。
“你们也看到我身上的情况了，受高级虫族的虫核影响，身体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朝着虫族的方向变异了，我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来压制我的变异，所以才偷了点精神力，驱使第三区域的那几个检查者帮我隐瞒了这件事。”
萨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求，似乎希望能得到两人的理解，或者同情、可怜，不管是什么，只要放过他就行。
陈初衍已经从人虫实验的震惊思绪中缓过神来，看着萨尼的表情，从声音根本听不出来他的任何情绪。
“所以呢？你的身体变异需要精神力，可这跟那些大脑里的精神力出现剧烈波动有什么关系？你只是单纯提取精神力的话，精神力应该不会有那么剧烈的波动吧？”
看着陈初衍无动于衷的样子，萨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第一区域的实验人员都是一些温室的娇弱花朵，根本无法想象其他两个区域的实验都是怎么泯灭人性的，听见如此惊世骇俗的人虫实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本来是想要靠这个悲惨的身世来获取他们的可怜，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好像是第一区域难得的铁石心肠之人。
“第二区域的人太多了，我要隐藏我的行为。”知道没办法打动这两个人，萨尼的声音也逐渐平稳下来，恢复了些许冷静。
“怎么做到的？”陈初衍继续追问道，眼神紧紧盯着萨尼，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因为他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
萨尼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警惕地看着两人，忽然质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
这两个人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对这件事的执着也让他感到不安。
陈初衍挑了挑眉，对于这样的质疑也丝毫不慌，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上很年轻的男性。
“萨尼，我想你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感不感兴趣，或者是不是我感兴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答什么就行了。”
他的语气虽然轻缓，但里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向萨尼，使他不得不服从。
萨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不是他要知道这些？那还有谁？难道是……林老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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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摧毁精神识海为代价，大量获取精神力，相当于竭泽而渔。然后再注**神麻醉剂，使精神识海暂时封闭，等到精神麻醉剂失效后，精神力会释放出来，相当于忽然产生精神力波动。”
陈初衍看着萨尼的表情，若有所思。
不知道第几次了，从这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中，他读出来的信息和他用小黑听到的内容有点出入呢。
萨尼和妮萨是同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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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萨，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一颗头，因为她没有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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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看到萨尼这具特殊的身体后，他明白了。
不是巧合，是人为的意外，这种人为的意外极大地提高了他在这一片区域碰到能逃避读心术的人的概率。
所以，萨尼刚刚在心里想的东西，很可能是在误导他。
虽然从萨尼表面的表现上，陈初衍没看出来他对自己和裴济有什么明显的恶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有很多隐瞒。
陈初衍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人虫实验的产物对小黑的能力有天然的克制。
但是仔细想想却又细思极恐。
全世界应该就他一个有用依靠精神力波动读心的能力吧。
所以像是在针对他，又不像是。
像是巧合，又不像是巧合。
正好小黑具备这种特殊的能力，正好他因为庭叔叔的事情来到了这里，正好他因为要治疗阿尔杰的精神识海进入这个他一点不了解的实验室，又正好这里出现了能够克制这种能力的实验品。
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现偏差，他都不会面对现在的情况。
但是，小黑的能力是它从诞生那刻起天然附加的，靠外力无法改变。
庭叔叔和莫雷叔叔的事情关系到他那虽然原本被认为死亡，但是现在忽然变成失踪的父母。
这条时间线实在是拉得太长了，太复杂了，而且他这具身体当时才刚出生，甚至都还不能算是“他”。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个孩子出生一个月后，因为精神力太高，凝聚精神体导致高烧不退，最终夭折。
亚德里恩的事情，是撒林星上的多方势力相互博弈的结果。
而他跟着亚德里恩去修复阿尔杰的精神识海也是形势使然，这里的每一步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这个实验室是林老大为自己的精神力级别建立的，人虫实验只是其中一个项目，甚至都不得林老大的重视。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仿佛是命运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
但是，这里有一个明显的破绽，这些人虫实验的实验品，是怎么知道能用降低精神力波动这种方式来防备他的读心术的呢？
而且还是一见面就知道了怎么做，以此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小黑的能力是靠精神力波动来实现的，他们只知道小黑能力的外在表现。
庭叔叔不知道，莫雷叔叔不知道，裴济也不知道。
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的精神力级别是SSS级。
想到这里，陈初衍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向眼前的萨尼。
恐怕连萨尼和妮萨自己，都未必清楚为什么要用降低精神力波动防备他吧。
就像是下意识所为。
有趣了。
陈初衍心中暗自思索，或许，她真的要去找一下，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本来在C-33星球上，他生活得也挺惬意，所以之前从来没想着要去探寻这个原因，反正活在哪里都是活，他活在这里感觉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