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悲观态度

说到这里, 陈初衍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千年寒冰般凛冽,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他顿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那如汹涌怒潮般翻涌的杀意。

那股杀意仿佛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在他心底疯狂冲撞, 试图挣脱束缚。

过来好一会儿, 才继续一字一顿地说着, 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甚至如果可以, 他妄想成为这个时代的神, 对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拥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语气中带着非常明显的嘲讽, 那嘲讽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刺向霍尔顿那疯狂且荒谬的野心。

“他用了几十年, 和虫皇暗中勾结, 偷偷将数不清的虫族引入人类世界。

而这些虫族所到之处, 生灵涂炭, 不知道伤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摧毁了多少星球, 又不知道造成了多少个类似C-33, 甚至比C-33上的情况还要残酷的星球。

他在中央军校埋下虫王, 这里可是聚集着全人类最顶尖的人才的地方。

他把人类的未来当作自己成神美梦的筹码,紧紧握在手里。

他开启人虫实验, 用人类和虫族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企图用这种泯灭人性的方式,把虫族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为他那疯狂的计划服务。

我只亲眼目睹过撒林星上那个几乎完全被改造成实验星球的实验室。

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苍白的、被割去耳朵舌头、被剜下眼睛的人头。

一具具看起来像是死去,其实还有一丝微弱气息的赤裸身体,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身体肿胀变形;摆放在试验台上,被各种冰冷的仪器刺穿;丢弃在后山的地上,当做虫族的食物……

除了我,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绝望痛苦的哀嚎。

而我听见了,又能怎么样?

我只能在一切伤害已经形成、无法挽回的时候,帮助他们结束掉自己痛苦的生命,仅此而已。”

陈初衍说着,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喉咙里燃烧,灼痛着他的咽喉。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哽住了喉咙。

双眼有些红,拳头紧紧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停顿了两秒,他才艰难地继续开口说道。

“他不断地利用虫族在克伊特帝国内引起慌乱,如同一个邪恶的导演,操控着这一切的悲剧上演,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甚至这可能是皇室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都在做的事情,因为我纵观历史,发现就算是防护罩出现之后,克伊特帝国内依旧是没有长时间的安宁。

那表面的平静之下,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人们在恐惧中生活,不知道何时灾难就会再次降临。”

朱蒂像是要说些什么,陈初衍听见了她的气息声,但他没有管,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而霍尔顿做这些事情,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想利用这些混乱,把我引回到这个世界。

他可能是想到了两千七百多年前我出现的场景,他在慢慢地尝试复现当时的情况,一步一步把人类引向灭亡的深渊。

他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妄图以全人类的命运为赌注,靠人类的危机,把我引出来。”

说到这里,陈初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想要把心中的愤怒和痛苦都随着这口气一并吐出。

他完全无法理解霍尔顿的做法,心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压得他喘不气来。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是一个不该出现在人类脑子里的想法。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如此丧心病狂,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把全人类都压在赌博台上,视生命如草芥。

“人类进入平和时代已经很久了,克伊特帝国内是长时间安全的。”

朱蒂终于从陈初衍停下来的话中找到了话口。

陈初衍垂眸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像是没有听见朱蒂的话,继续满脸悲愤地接着自己前面的话王下手。

“但是我一直没出现,所以他的计划被迫停止在了收尾部分。

而他那颗疯狂的心并未就此停歇,他的动作依旧不停,他还在和虫皇合作,克伊特帝国内时不时还是会出现虫族肆虐的惨状,他依旧在寻找我会出现的那个节点。

直到十八年前,他发现了我的存在。

一直停滞在收尾的计划总算是开始重新往前推动,如同恶魔再次苏醒,同时他开始寻找我的踪迹。

而你,也因为这些事情,发现了这个进入尾声,已经在往结束推进的计划。”

顿了一下,陈初衍语气稍稍平静下来,继续说道,“你是持悲观态度的。”

他通过那场考核,确定了朱蒂对这一切的态度。

因为那场考核,是之前的他留下的线索,他自己绝对是认为能阻止霍尔顿的计划,那这种表现出的悲观就一定考核中那个主角的态度了。

这也是朱蒂一定坚持让他先离开的原因,她并不认为结果会是好的。

朱蒂叹了口气,没有隐藏自己的态度。

“对,一切都已走向结束,霍尔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我们这个时候,才刚发现这个计划,别说应对之策了,连心理准备都没有。

赤手空拳要如何应对钢盔铁甲?”

陈初衍并不赞同朱蒂的观点,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自信,眼睛紧盯着身前的机器人,“距离您发现霍尔顿的计划已经过去十八年了,足够我们做准备了。”

朱蒂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了忧虑,“不,发现这个计划的人都在霍尔顿的控制之中,要如何准备?”

陈初衍挑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你和父亲都做了准备,不然今天我不会完好地出现在这里。

另外,您忘了一个人,裴济也知道这一切。”

谁知道朱蒂却否认了,“不,裴济只知道霍尔顿计划的一小部分,所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他。”

提到裴济,朱蒂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我当时别无选择,只能在被抓之前,把事情透露给裴家,拜托他们关照你,现在看来裴济把你照顾得很好,我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陈初衍:……

陈初衍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与裴济相处的种种画面,一时间竟有些语塞,难得有些心虚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和裴济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微妙,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短暂的沉默后,他连忙转移话题,“现在这种情况,仰呈星系的这场战役,应该是霍尔顿想要做个了结了。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是他小瞧了您和父亲,也小瞧了我和裴济。

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绝对不会成功的。”

朱蒂听到陈初衍后面两两一对说得四个人,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还是被陈初衍这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吸引了。

塌微微皱眉,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问出口,“阿衍,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我没能力帮助你,你也可以从这里离开?”

陈初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点神秘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当然,我坚持要就您,那就一定有能成功救您的把握。”

朱蒂挑了挑眉,追问道,“什么?”

陈初衍摇头,“那就不能现在跟您说了,您先把外面的人引开?我觉得这个门快要顶不住了,再耽搁下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好,阿衍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朱蒂虽然有些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但还是理智地先答应了陈初衍的话。

过了五六分钟,朱蒂的声音再次在控制室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好了,外面已经做好准备了,阿衍你可以随时打开门。”

陈初衍听到这句话,微微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间闪过的一道暗光。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不能控制这道门吗,那还好,至少局面还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阿衍,你出去了要小心,我让人把外面的人往禁闭舱相反的方向引了,你尽量避开他们。”朱蒂不放心地叮嘱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陈初衍点了点头,“好。”

此时,在另外一个控制室里,霍尔顿看着监控视频上陈初衍活动手腕,准备出去的动作,脸上满是阴狠。

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道,“这艘星舰上,到底哪里还出了问题?!

竟然让陈初衍有自信带着那个病殃殃的女人成功逃跑!”

霍尔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变数。

陈初衍通过朱蒂异常的态度,知道霍尔顿应该是在监视这边。

比如那段控诉霍尔顿的话,朱蒂不应该是那种坚持说现在正在处于平和的时代的态度,毕竟她父亲就是因为虫族出的事儿。

再加上她知道的这些隐秘,任何一个克伊特帝国民众都可以说现在处于平和的时代,但是朱蒂不会说。

还有对霍尔顿的计划持悲观的态度。

这并不是朱蒂的态度,在那场考核中,朱蒂对这个即将收尾的计划所持的态度是悲观,但努力应对的态度,更别说现在了。

刚刚她说得那话,明明就是摆烂了的态度。

这甚至都不符合朱蒂的性格。

这些明显的破绽,当然是朱蒂按照霍尔顿的思路说出来,故意露出来的破绽,让陈初衍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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