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离不开人的小狗

房间淡银色的墙面映着窗外明明灭灭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修复液与安神香混合的气息。

他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陈初衍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语气像是被星际尘埃压得沉甸甸的, 渐渐沉了下来, 声音也不自觉降低了几个度, 褪去了往日身为克伊特帝国元帅的凌厉, 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柔软与沉重。

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未曾合眼, 浓重的青黑顺着眼尾蔓延, 那疲惫里还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像揉碎了星光的碎末, 又裹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 直直地落在陈初衍的身上。

“星舰上的事情,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指尖微微抬起, 想要触碰陈初衍手臂上的伤口, 又怕弄疼他, 终究还是悬在半空中,又重新落回了衣角, “别再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个世界不是你的责任,更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话音顿了顿, 像是想起了当时星舰上惊心动魄的画面,眼底的后怕又深了几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目光扫过陈初衍的身体,视线像是能透过衣物看到那些被遮掩的狰狞伤口,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也越说越急。

“而且你就根本不拿你身上的伤当回事,做什么都不考虑你的身体状况。

那把威胁虫皇的匕首是还能拿出来的吗?

精神力都见底了,你还当满的在用?

毫不见吝啬的,那把匕首拿出来要用你多少精神力你自己算过吗?

还有那手臂,现在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早上看你抬手的时候,肩膀还是僵的,你当时怎么想的,还去和虫皇正面打架?

它的外骨骼可以说是全星际最坚硬的几个东西之一了,你还敢用自己的伤手去挡!

除了手臂,还有腹部,大腿,前胸,精神力……”

裴济越说,声音的急切就越明显。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就不自觉下降了几个度,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皮疲惫地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他是疲惫地撑不住了,还是想要遮掩自己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后怕,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怎么就不替自己想想呢。

“现在还闲不住,好像什么事情都非要靠你不可。”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如果真的连现在的情况都应付不了,那两千七百年前,你就不该来这里……”

裴济说着,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轻轻地吐出下面几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似的,又像是怕自己一说出口,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就会彻底崩塌:“之前的你,也不该来。”

不该来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也不用再次来解决之前留下的问题,更不该救了他。

如果这个世界非要靠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挽救,两千七百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那这个世界就不值得被救。

陈初衍好看的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盯着裴济半晌没说话。

他太了解裴济了,就算是遇到再天大的事情,像是帝国君王把帝国元帅弄死囚禁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能让他说出这样满是情绪的话,怎么今天突然跟他说这些东西了?

他正疑惑着,却听见裴济继续又开始说话。

“我当时是怎么遇见你的?”裴济的目光落到陈初衍的身上,又稍稍错开,落到他的身后,像是透过了墙壁,看到了当年的场景,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柔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

不用陈初衍回答,裴济自己就缓缓说了起来,但是内容却出乎陈初衍的意料,让他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好像是在瓦尔丁星系吧。

你当时是迈卡家族的座上宾,我登门拜访被拒了一次又一次,整整十五次,每一次都被拦在门外。

直到第十六次才让我进,我数得很清楚,那时我想着这里面的人最好真的有通天的本事,敢这么折腾我。

结果好不容易进去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也就是见了一个破帘子。

我当时心里疲惫得甚至生不出火气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只是毫不虔诚地随意祈祷着,你或许真的能修复精神识海吧。

毕竟整个星际也没见有人真能修复,只有你这传出了消息,是我当时唯一的希望。

我记得当时,修复师协会的孔会长,亲自尝试过帮我修复,意料之中的无功而返。”

说到这里,裴济的语气沉了沉,“他跟我说,要修复我的精神识海,其中的一个条件就是,为我修复精神识海的修复师,精神力要比SSS级精神力者精神识海内储存的精神力高上至少十倍。

但在整个星际,SSS级精神力就已经封顶的存在了,从来没有人能突破这个界限。

而且,修复精神识海,从来都只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一个修复师成功过。

哪怕是孔会长那样的顶级修复师,亲自去修复一个E级精神力者受损的精神识海,也没有成功过。

精神识海太过精妙,里面藏着人类最本源的力量,它的奥秘,人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参破,甚至连皮毛都未曾触及。”

裴济缓缓收回思绪,毫无预兆地结束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话题一转,开始盯着陈初衍猛瞧,眼神灼热,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提起陈初衍,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命好,遇见你了。”

他知道自己当时的真正的状态,虽然当时的他认为自己虽然绝望,但并没有放弃还在努力,但现在的他看得太清楚了,当时的他跟行尸走肉也差不了太多,陈初衍这么聪明肯定也能看得出来。

“你当时怎么想的,忽然愿意帮我了?

如果我遇见我了我自己,我都不帮,什么狗屁东西,跟个走投无路的野狗似的。

精神识海被废,军部没什么权力地位,被人排挤,被人轻视。议会更是插不进去手,丝毫没有发言的资格。甚至在霍尔顿那个狗东西面前还上了黑名单,时时刻刻都要防备着被针对。”

裴济语气嫌弃地为当时的自己下了十六字的总结:“行动鲁莽,不识大局,目光短浅,心浮气躁。”

“我的精神识海是你帮忙修复的,甚至我现在的精神识海里还有你的精神力残留。”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珍视:“不然我的精神力不会突破桎梏,达到如今的高度。雪啸那么亲近你,也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它能感受到你身上熟悉的精神力……”

顿了一下,想到雪啸面对的陈初衍的谄媚样子,裴济又有点咬牙切齿地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醋意:“就算没有你的精神力,它也肯定会围着你团团转,碍眼的家伙!”

“我的身份地位,是你一手推上去的,甚至是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当初在星舰上,就不应该管我……”

裴济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话,语气越说越低落,像是要把之前被陈初衍一个人留下那么多年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倾泻出来。

最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你确实应该回军校好好上学。”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战斗飞船引擎的微弱轰鸣声,隐约传来几声。

没有听见陈初衍的声音,刚由着情绪主导宣泄了一大堆情绪的裴济心里不由有些慌乱,停顿了半晌,才缓缓抬眸,掀开一直遮住他情绪的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正好望进陈初衍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眸深邃而平静,像浩瀚的星际大海,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片淡淡的柔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有些口干,裴济心底的慌乱更甚,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他莫名觉得陈初衍不喜欢这样的他,他不该因为记忆的忽然恢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裴济心里非常懊恼,陈初衍不喜欢的,他不该做。这样一个人,他该展现出来的应该都是他喜欢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要说些什么,还要解释些什么,但一时之间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地看着陈初衍。

裴济忽然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掩饰,试图打破这沉默的氛围,把刚刚那篇快刀斩乱地直接翻过去。

“要是你现在再出什么事儿,我真怕陈元帅会杀回来把我剁成肉泥。

他本来就对我不满意,让你受了那么多伤,现在要是连照顾人都照顾不好,肯定就更不让我进门了。”

陈初衍看着裴济越来越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抬手胡乱揉了揉裴济的头发,他说今天裴济怎么那么不对劲,一直没来找他,原来是忽然想起了这些记忆。

要知道前几天裴济可是逮个空就往他身边跑,可以说得上是寸步不离,他上个卫生间,裴济都要跟在外面等着。

说出来是主持大局、手握重兵的元帅,在外人面前愈发凌厉冷傲,可在他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离不开人的小狗呢,黏黏乎乎的。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还记得多少?”

陈初衍收回思绪,重新坐回床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床头,语气平淡温和,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完全没有受到刚刚裴济情绪的影响,随口问道

裴济也不知道是羞耻心忽然上来了,还是被陈初衍那温柔的动作和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慢慢蔓延红色,忽然趴在床边头往下一埋,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但也挡不住他想耍赖以及想要名分的心。

“只想起来我们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再给我补一个?全星际都知道我是你的那种,之前的那次都没几个知道。”

陈初衍本来还有些温情的心,听到这句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翻了个白眼,直接给裴济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陈初衍故作疑惑地说道,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笑意,“我们才认识半年不到,你不要冤枉人,我还是个十八岁青春少年,清清白白的,我的清白都要被你这个……”

他说着,上下打量着裴济,斟酌用词,看着裴济那张即使被战争磋磨了那么长时间却依旧战胜了全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男人的脸。

“老男人”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最终换了个另外一个词,语气中的调侃更甚了,捏着腔调:“都被你这个怪叔叔给毁了。”

从裴济的反应来看,“怪叔叔”这三个字明显没比“老男人”好多少,人看着都精神了许多呢。

“我哪里老了?!哪里怪了?!”裴济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度,语气里满是委屈,简直想要双手抓住陈初衍的肩膀使劲晃,让他明白这个事实:“我才比你大几岁?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有什么年龄差!?我可是克伊特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元帅!!我风华正茂,什么叔叔?我绝对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是被陈初衍那句“怪叔叔”气得不轻,却又舍不得对陈初衍发脾气,只能硬生生憋着。

陈初衍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济,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揉碎了的星光,轻轻漾开,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戏谑。

他想起前几天庭叔叔跟他闲聊时,无意间提起的、当年在C-33星系的趣事,此刻倒成了最有力的调侃筹码:“你自己说的,这个叔叔你必当,可不是比我老?”

他故意拖慢了语调,语气里的戏谑更浓,字字清晰,继续慢悠悠地补刀:“而且我才刚入学,连中央军校服装的纽扣都还没系熟呢,你都从中央军校毕业多少年了?

论资历,你是前辈:论年龄,你比我大好几岁;论辈分,你喊庭叔叔庭哥,而且你自己都认下来了——这么算下来,你可不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叔叔吗?”

裴济抿紧了嘴唇,唇线绷得笔直,呼吸又重了几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即使他是有意调整自己的状态,想改变刚刚奇怪的氛围,但仍然被气得不轻,可偏偏陈初衍的话,字字都戳到点子上,让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在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在C-33上就不一时糊涂,为了占那点辈分便宜,说什么当叔叔的蠢话了。

陈初衍看着裴济快要被气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抿嘴憋红了脸的样子,像只被惹急了却又不敢咬人、只能自己生闷气的小兽,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两声。

那笑声温柔而悦耳,像是春日里的微风,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也像一剂良药,驱散了裴济心底的委屈和怒气。

他翻身上床,往里面挪,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侧卧姿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掌心向上,又顺便伸腿,轻轻踢了踢裴济,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上来吧,别可怜巴巴地坐在你那个小沙发上了,看着跟我虐待你似的,传出去说我这个晚辈欺负你这个长辈。

一起休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再跟我争论你是不是叔叔。”

裴济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看起来还挺有克伊特帝国元帅的样子,他从上往下,一瞬不瞬地坚持盯着陈初衍,语速非常快:“你记住,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年轻力壮的时候!”

陈初衍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没说话,也没怎么用力,就是伸手随便拉了一下已经站起来的裴济,某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风华正茂的、年轻力壮的元帅就精准地躺倒了他的身旁。

那个躺倒的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精妙得不可思议,再近一分,就会摔到陈初衍的身上,再退一分,两人的距离就不是现在这种连体婴儿似的,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亲昵。

裴济看着忽然变换的视角,头顶是柔和的灯光,身旁是陈初衍温热的气息,大脑宕机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脸瞬间一红,抿了抿唇,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翻了一下身,避开陈初衍身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的腰上,力道极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脸颊贴在陈初衍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声音轻轻的,落在陈初衍的耳朵里却莫名带着几分委屈的撒娇意味。

“不是怪叔叔,没有年龄差,我们全世界最相配,我是你的爱人。”

我爱你毋庸置疑,所以你必然是我的爱人。

说完,裴济便安静下来,静静等着熟悉的声音回应,但可能确实是太过疲惫劳累了——这些天,他一边要主持军部大局,处理虫族残留的隐患,一边还要关注周边类似泽兰国的情况,更要处理中央星那边的事务,心里还一直在担心陈初衍的伤势。

此刻,靠在陈初衍的身边,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刚躺下不到两分钟,裴济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当中,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

可即便睡着了,他的手臂也依旧抱着陈初衍的腰,指尖还微微蜷缩着,像是生怕陈初衍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偷跑掉似的,那份依赖与珍视,在睡梦中丝毫没有掩饰地展现出来了。

陈初衍侧过身,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裴济。他没什么事干,又睡不着,躺着几天他已经躺得身体都快僵了。

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裴济睡着前,那几句语气平淡,却又重若千钧的话。

“我们全世界最相配,我是你的爱人”。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烈的情绪,却像是一颗小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嗯,你是我的爱人。”陈初衍肯定了裴济的话。

他微微俯身,凑近裴济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窗外星舰引擎的微弱轰鸣声淹没,却又清晰无比。

睡着的裴济却听见了似的,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膀,收紧了手臂,却又很快放轻了力道。

确实如裴济所说,上一次跟这一次的情况有很大一部分不同。

上一次裴济知道陈砚庭的事情,太过急切,过早地引起了霍尔顿的猜疑与忌惮,被霍尔顿设下圈套,精心算计,最终被废了精神识海。

而这一次,因为有亚伯在暗中帮忙,再加上裴济的精神识海里残留着陈初衍的精神力——

陈初衍强大的精神力并不算完全属于这个世界,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所以裴济上一次被修复精神识海后,即使时光经过了回溯,那些残留在他精神识海里的精神力也没有完全消失,反而渐渐与裴济自身的精神力融合,相辅相成,让裴济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远超上一世的自己。

正因为如此,裴济才能一路披荆斩棘,排除万难,最后成功成为克伊特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陈初衍的目光落在裴济熟睡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之前的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只想赶紧完成自己的那个能要命的称号任务,把救世主任务的尾巴扫完,然后回去,继续当自己的第一。

简单确定过星际的情况后,陈初衍就决定以修复精神识海作为突破口,毕竟这个星际世界对于精神识海的修复完全不懂,甚至对精神识海的研究都还在停滞中,前方一大片蓝海在等着他。

他选择了精神修复师世家的迈卡家族,以他的能力非常轻易地就成为迈卡家族的座上宾,然后以迈卡家族为中心,向外辐射扩张,逐渐拉拢可用之人,排除异己,把虫族和霍尔顿埋下的“炸弹”一点一点拆除,一点点布局,完成自己的任务。

而裴济,只是他所有计划中,非常微小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刚决定出手帮裴济修复精神识海的时候,对于裴济,他只是抱着一种几乎零成本的投资心态——

他看出裴济还算是有点能力,看出他的不甘与韧性。

在陈初衍的设想里,若裴济是成长起来,且能为他所用,成为他计划中的一枚有力棋子,那就赚了;若是最后失败了,没能成长起来,或者中途陨落,甚至更为糟糕,倒戈到敌对阵营,不能为他所用,他也并不心疼,更不会惋惜。

毕竟,他给出的东西就如同握在手中的风筝线,随时都能轻易地收回来,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这样的“投资”,陈初衍当初做了不知道多少笔,裴济只是其中最平常的一笔。

或许因为裴济那张俊朗的脸和磁性的声音,他偶尔会对他多几分关注,他在裴济不知道多少次登门拜访后最终愿意出手,不可否认,裴济那出众的外形确实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就像精美的包装总会让人对里面的内容多一些好奇与期待,裴济的外在,为他赢得了陈初衍更多的关注与机会。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他随手救助的人,最后竟成了他所有“投资”中回报最为丰厚的一笔,甚至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帮他完成他的救世主任务。

裴济的精神识海被修复后,还是凭借自己的手段与谋略当上了元帅——还是以当年霍尔顿陷害陈元帅如出一辙的方法,弄死尹元帅这样非常强硬的姿态登上了元帅之位。

只是上一次裴济登上元帅之位的时间点比这一次的往后很多,而且上一次裴济手中所掌握的权力以及在宗人心中的威望,都比这一次大了很多。

后面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陈初衍发现裴济为陈砚庭报仇平反的目的之后,几乎是与裴济一拍即合,如同两块契合的拼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自此,两人一起与虫皇拉开了长达五年的拉锯对战。

期间霍尔顿在其中经常搅混水,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不少阻碍和麻烦,但陈初衍出于对人类整体的信任,虽然对霍尔顿也有所防范,但是并不如对虫皇那样的高度防备。以至于最后被困死在星舰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无奈之下,陈初衍不得不做出重来的艰难决定。

而当时的裴济,是星舰上仅剩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的,会无条件听从陈初衍命令的人之一。

陈初衍带上星舰的人几乎全都死了,更别说裴济还是当前星际最厉害的人,他无疑是陈初衍决定的最佳人选。

当时陈初衍做完决定后,立刻要求裴济把虫皇引走。

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几乎已经变成一个血人的裴济毫不犹豫地听从了陈初衍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各位宝宝,新年快乐!

凯瑟琳:望周知,在我们这个世界,超过一只手的年龄差就已经算有(重音)年龄差。

裴济:闭嘴!这是哪里来到周知,我怎么不知道?!

裴济语气非常坚定:我是你的爱人,你爱我!

单柯木:啊?怎么还有人告白用这种句式吗?不是应该我爱你吗?

救世主任务,我们阿衍在无限世界被坑,只能一个人完成拯救一个世界的艰巨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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