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就是恋爱脑吗?

“等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池骋撂下这句话,把保温盒往茶几上一推,捞起外套就往外走。吴其穹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还在嘟囔:“你慢点!我鞋!鞋!”

池骋头也不回:“鞋丢了给你买新的。”

吴其穹:“???”

两人一路杀到地下车库,池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把把吴其穹塞进去,动作行云流水,像塞一件待会儿要拆的快递。吴其穹被他塞得头发都乱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瞪他:“你塞猪呢?”

池骋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嘴角翘着:“猪没你这么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吴其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点小期待。

这人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车子开啊开,开啊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林荫大道,又从林荫大道变成熟悉的——

吴其穹猛地坐直了。

这不是他学校那条路吗?

不对,再往前是——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个熟悉的路口。

吴其穹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池骋上次带他来看大学的那条路。

是他即将要上四年学的地方。

车子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

吴其穹转过头,看着池骋,一脸茫然:“来这干嘛?”

池骋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带你来认认门。”

吴其穹愣了一下:“认什么门?我不是考上——”

车子绕过学校门口,拐进了对面那栋高档小区。

吴其穹立马就明白了,他已经住过两套池骋的房子了。

现在这是第三套。

吴其穹默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才认识多久?一年出头。

吴其穹忽然想起李然说的那句话——“你他妈被财神爷砸中了”。

当时他还觉得李然夸张,现在他觉得李然说得太保守了。

这哪是被财神爷砸中,这分明是被财神爷当街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塞了一沓钞票说“别起来,再躺会儿,我还没砸够”。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楼下。池骋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到了。”

吴其穹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池骋。”

“嗯?”

“你是不是在每个小区都买了一套房子?”

池骋认真想了想,居然真的开始数:“也不多,就你学校旁边这几个……”

吴其穹:“……几个?”

池骋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吴其穹只好跟着下去,心里还在嘀咕:这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两人进了电梯,池骋按了13楼。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吴其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和池骋的影子,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这种高档小区,他连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保安问一句“小伙子,你找谁家啊?走错了吧?”

现在呢?

他已经住过两套了。

马上要住第三套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被皇帝看上,然后皇帝说:“爱卿,朕给你封个王吧,再赐你三座府邸。”

吴其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句台词:陛下,您这恩宠,臣有点受不住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池骋先一步走出去,吴其穹跟在后面,一路走到门口。池骋在门前站定,侧过身,让出密码锁的位置。

“密码,”他说,眼里带着笑,“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正式接吻的日子。”

吴其穹愣了一下。

第一次正式接吻?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第一次……正式……接吻……

池骋教他换气那次?

在医院?

三天前?

吴其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盯着那个密码锁,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一百只小鹿在里面开运动会。

这人怎么这样!

把这种事设成密码!

这要是被人猜出来了怎么办?

不对,谁会猜这个……

但他又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这是他和池骋之间的秘密。

只属于他们两个的。

吴其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开始按密码——

手指刚碰到数字键,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吴其穹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就看见刚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糊着一层灰,整个人像是刚从装修现场爬出来的难民。

“池少!小吴总!”刚子一脸惊喜,脸上的灰都被笑容挤出了几道褶子,“你们来了?正好正好!我刚——”

吴其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盯着刚子,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狗。

仪式感。

他的仪式感。

吴其穹默默在心里给刚子记了一笔。

池骋站在旁边,看着吴其穹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差点笑出声。他二话不说,伸手抓住门把手——

“砰!”

门被关上了。

刚子的脸被门板拍在里头,连句“哎”都没来得及说完。

池骋面不改色。

吴其穹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池骋。

池骋冲他扬了扬下巴:“重新输。”

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重新按密码。

这次按得很慢,很认真。

六个数字,是他们两个在医院接吻的日子。

门“嘀”的一声开了。

吴其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他愣住了。

刚子正站在玄关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螺丝刀,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们。

“池少,”他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打工人就不是人吗?打工人命就不是命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刚子接过那张卡,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池少您真是我亲爹!不,您比我亲爹还亲!”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挥舞着那张卡,“没事没事,打工人的命不是命,你们随意!我消失!我马上消失!”

他刚退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脑袋,一脸感慨地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恋爱脑吗?啧啧啧,太可怕了——”

池骋抬脚作势要踢,刚子“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门关上了。

池骋收回脚,看着那扇门,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自己平时也没亏待他啊?

工资给得不少,奖金发得挺多,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这人就这副德性?

算了,习惯了。

池骋转过身,正想说什么——

就看见吴其穹已经把他这一百八十多平米的房子参观完了,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一脸“就这?”的表情。

“池骋。”

“嗯?”

“这也太特么空了吧?”

吴其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在空旷草原上撒欢的小狗。

“你看看,墙是白的,地是平的,灯是亮的——然后呢?没了?沙发呢?茶几呢?电视呢?餐桌呢?窗帘呢?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走到阳台门口,探头看了看,又缩回来。

“阳台也是空的!就一个晾衣架!”

他又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瞄了一眼。

“厨房也是空的!连个锅都没有!你让我以后吃什么?”

池骋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家这只小祖宗在那儿数落,嘴角越翘越高。

他就喜欢吴其穹这副样子。

鲜活,真实,一点都不装。

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嘴上还要挑三拣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