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第一课

“起开……真不行了……”

“畏畏乖,就快了,再忍忍……”

“池骋——你他妈大爷的!”

那一脚来得又急又狠,正中胸口。

池骋甚至没来得及松手,整个人便从床沿翻滚下去,后背“砰”地一声撞上坚硬地面,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麻。

他闷哼一声,手肘条件反射地撑地,张口就要哄人:“畏畏,我——”

话却猝然卡在喉咙里。

触感不对。

身下传来的不是家里卧室长绒地毯的柔软包裹,而是某种冷硬、光滑、带着清洁剂残留气味的材质——酒店标配的花纹瓷砖,硌得他骨头发凉。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对。

没有吴所畏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香,也没有情欲蒸腾后特有的甜腻暖意。只有一股标准化的酒店香薰味,特调的花果香混着隔夜酒精挥发后的酸涩气息,冰冷地钻进鼻腔。

池骋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撞进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伏特加、威士忌、啤酒,瓶身反射着窗外漏进来的惨淡天光,像一地破碎的镜子。

彩带像干涸的血迹蜷缩在地毯边缘,几个拆烂的礼物盒堆在墙角,包装纸被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精心准备却已被遗忘的礼物。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其中一个盒子上。

黑底,烫银纹路,暗红色缎带系得一丝不苟——那是他亲自挑的款式,亲自打的结。

郭城宇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往下一坠。

记忆不是缓缓回流,而是如同海啸般轰然砸进脑海——

震耳欲聋的音乐、晃眼的彩灯、呛人的烟酒气、郭城宇搂着他的脖子大笑干杯、一杯接一杯的烈酒灌进喉咙、视野逐渐模糊……

然后是第二天清晨。

头痛欲裂地醒来,凭着本能走向隔壁虚掩的房门。

推开。

晨光从窗帘缝隙刺入,照亮床上两道身影。郭城宇裸露的肩背,而汪硕就躺在他身侧。

那一幕。

那个他用了整整六年,赔上骄傲、兄弟、乃至最初那份纯粹信任,才终于剥开糖衣、看见内里腐烂毒核的瞬间。

“我操……”

池骋撑着发胀的额角,混沌的脑海里炸开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

上一秒他明明还压着吴所畏,听着那人带着哭腔的骂声,感受着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体温——

下一秒,人就没了。

床没了。

他家畏畏没了。

只剩一身没处发泄的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畏畏呢!?”

他低吼出声,视线凌厉地扫过空荡冰冷的客房,仿佛那人会从哪个角落忽然蹦出来,红着耳朵骂他一句“禽兽”。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混乱的思绪里,却忽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片段——

是吴所畏最近总窝在沙发上,跟着姜小帅那兔子精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屏幕的光映亮他带着笑的眼睛,嘴里还嘀嘀咕咕:“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重生?穿越?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当时池骋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嗤笑一声:“少看这些没营养的。”

吴所畏回头瞪他,眼里却带着光:“万一呢?万一真能回去,你是不是得早点来追我?”

……

万一呢?

一个荒谬却迅猛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开他混乱的脑海。

老子这他妈……该不会真从2028年,一脚被踹回2019年了吧?!

因为做得太狠?因为畏畏那一脚太要命?还是因为连老天都看不下去,索性把时间撕了个口子,把他直接扔回了这个操蛋的起点?

那畏畏呢?

他也回来了吗?还是只有自己?

池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环顾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客房。胸口被吴所畏踹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那是上辈子残留的触感。而这具二十二岁的身体,肌肉紧绷,血液滚烫,充满了未被时间磨钝的野性和力量。

他站在原地,忽然低笑出声。

起初只是喉咙里溢出的气音,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痛快和恍然。

六年。

他花了六年和一个疯子周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疯子,还让郭城宇陪自己疯了六年。

而现在——

畏畏一脚把他踹了回来。

踹回这个一切错误尚未发生的原点。

踹回……吴所畏生命轨迹尚未与他相交的六年之前。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未尽的欲望之火,那是几分钟前——或者说,很多年后——他与吴所畏肢体交缠时的灼热记忆。那具身体在他怀里的颤抖、呜咽、最后恼羞成怒的一脚,都还鲜活地烙在神经末梢。

池骋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触感真实得刺人。

他转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2019年8月8日,上午 05:38

果然。

昨天是郭城宇的生日。

而今天早上——原本的今天早上——他就会推开那扇门,看见那一幕,从此人生被强行掰进另一条荆棘丛生的岔路。

也是……还要等六年,他才能遇见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吴所畏。

“哈……”

池骋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淬过寒冰的狠戾。

好得很。

竟然从2028年回到了2019年。

畏畏这时候,应该还在老院,守着母亲,咬着牙扛着生活每一天的重压吧。

既然重来一次——

那这辈子,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再凑近半步。

汪硕那点阴沟里的算计?

和郭城宇可能产生的误会?

还有那个占了吴所畏三年青春、让他一想起来就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岳悦?

——全给他碾成渣,一寸不留。

他弯腰,从地上捞起昨晚随手扔在椅背上的衬衫。布料还沾着酒气,但池骋毫不在意,利落地套上身。纽扣一颗颗扣紧,包裹住线条分明的胸膛,动作快而用力,仿佛每扣上一颗,都是在锁死一道命运的岔路。

走到浴室镜前,镜面映出一张年轻而极具侵略性的脸。眉骨锋利,眼窝深邃,熬夜和酒精留下淡淡的青黑,却更衬得那双眼睛黑沉迫人,像淬了火的刀。

池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笑容。

嘴角勾起,眼神却凶得像要噬人。

“畏畏。”

他对着虚空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裹着未散的酒意和重如磐石的决心。

“这辈子,你从第一根头发丝到最后一寸骨头——

都得刻着我池骋的名字。”

这一次,换他先伸手。

换他扫清一切障碍。

换他把吴所畏本该拥有的、上辈子耽搁了太久的——

还有吴妈的安宁、那份被岁月亏欠的安稳,全部夺回来,加倍捧到他面前。

重生第一课?

池骋亲自示范:宠老婆,得从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之前,就亲手为它刻好轨道。

至于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杂碎——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阳光落在他肩头,滚烫如誓。

而他的路,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只通向那个人。

【从老书来的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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