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得有多爱吴所畏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过山车。

他不想让我看见。

可是为什么不想?

难道他不是重生的?难道那句话只是误打误撞?难道他发完之后觉得太奇怪、太丢人、不符合他钢铁直男的人设,所以赶紧撤回了?

不对。

那也太巧了。

偏偏发这句。

偏偏用这个字。

池骋又坐回沙发上,眉头拧成一团。

他开始逐帧分析。

第一,大宝确实发了“你嫁我”,然后又撤回了。这说明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第二,如果他是重生的,他为什么要撤回?他应该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问“池骋你是不是也回来了”才对。而不是发完就怂。

第三,如果他不是重生的,那他为什么会发这句话?姜小帅——一定是姜小帅!那兔子精刚才和大宝聊了什么?!

池骋眯起眼,把今晚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

姜小帅。垃圾房。

还有刚才大宝莫名其妙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操。

池骋猛地坐直,切换到和姜小帅的对话框,手指快如残影:

【你跟大宝说什么了?!】

发完,又补一条:

【他刚才问我“成年了然后呢我娶你”!!】

【然后撤回了!!】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了?!】

发送。

三秒后。

姜小帅:【?】

姜小帅:【什么嫁你】

姜小帅:【我不知道啊】

姜小帅:【信号不好,我睡了】

池骋盯着那个“信号不好”,冷笑一声。

你睡?

你一个刚被我打断好事、扔在垃圾房、蹲了十分钟垃圾桶的人,你睡得着?

就算你睡得着,你家郭城宇睡得着?

池骋没有再发消息。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的光映着他逐渐平静下来的眉眼。

其实,不是也没关系。

他慢慢把刚才打了一半的那句“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如果大宝没有重生,这句话会把他吓死。

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和亲近,一夜崩塌。

池骋删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隔着那张贴着心口的画。

他闭上眼睛。

别急。

就算他没回来。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也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他长大。

等他慢慢开窍。

等他有一天,不需要任何人教,自己跑来问我——

“池骋,你之前说的‘等你成年了再说’,到底是什么?”

那时候我再告诉他。

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

让他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跑不掉。

池骋睁开眼睛。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大宝】的对话框。

对面安静如鸡。

那只投降的恐龙还挂在聊天记录里,可怜巴巴地举着白旗。

池骋看着那只恐龙,嘴角慢慢、慢慢地,弯起来。

他打字:

【撤回干嘛】

【我看见了】

发送。

对面秒回:

【你看错了。】

【不是。】

【不是我发的。】

【我手机刚才中邪了。】

池骋笑出了声。

他打字:

【哦。】

【那你手机现在好了吗?】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发来一只恐龙——还是那只比OK的绿色卡通恐龙。

恐龙的OK手势旁边,又被P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好了。睡了。晚安。】

池骋盯着那只恐龙,盯着那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好了”,盯着那个欲盖弥彰的“晚安”。

他没再回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灯,躺下。

卧室很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光,落在那张被他重新放回抽屉的画上。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是翘着的。

另一边的姜小帅窝在郭城宇怀里,捧着手机,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我就说吧,”他拿脚趾头戳了戳郭城宇的小腿,“大穹肯定会把‘你娶我’改成‘你嫁我’。”

郭城宇低头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抽:“还真改了?他这脑子怎么转的弯?”

“不是脑子转的弯。”姜小帅推了推眼镜,一脸过来人的深沉,“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发出去那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话怎么能随便说呢?!”

郭城宇想象了一下吴其穹发完消息、盯着屏幕、瞳孔地震、疯狂点撤回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池骋那边呢?他看见没?”

“看见了。”姜小帅把池骋那句【我看见了】亮给郭城宇看,“还专门发过来逗大穹。”

郭城宇啧了一声:“池骋这狗东西,真是一点都不给小孩留面子。”

姜小帅正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翻了个身,脸朝着郭城宇:

“哎,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

“池骋上辈子,让大穹反攻过一次。”

郭城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表情从“你说啥”逐渐过渡到“你在逗我”,最后定格在“我操这不可能”的扭曲状态。

“……你说什么?”

“真的。”姜小帅眨巴着眼睛,“大穹亲口给我说的。就那什么……咳,反攻。成功的那种。”

郭城宇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小帅以为他睡着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郭城宇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都有点飘:

“你是说……池骋……我认识的那个池骋……从小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从小就放话‘老子这辈子不可能低头的’那个池骋……”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让人压了?”

姜小帅想了想,非常严谨地纠正:“是一次。不是‘让人压了’,是‘让人压过一次’。概念不一样。”

郭城宇没说话。

他整个人缓缓往后靠,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三秒后。

他猛地坐直,用力甩头,像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行。”他说,“我想不了这个。这是池骋。池骋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至于吗?又不是压你。”

郭城宇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池骋那种人——那种从小到大谁都不服、谁的面子都不给、让他低头比让他死还难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

“他得有多爱吴所畏,才会愿意让那小孩反攻一次啊。”

姜小帅没接话。

他看着郭城宇的侧脸,看着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落下的阴影,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不是耳熟。

是烫。

从耳朵一路烫到心里。

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心跳快了几拍。

姜小帅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拍了郭城宇一巴掌:“怎么了?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郭城宇还在出神,“就是感叹。池骋这种人,肯让人反攻,那得是栽成什么样啊……”

他说完,自己沉默了。

姜小帅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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