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没这么严重吧?”北、极、光更加惊讶。

我怄气道:“要不是因为他婚礼会变成葬礼吗?王家的案子整个都是他操纵的,他早知道王文宇有问题,还不告诉我!当年要不是看他像欲奴,才不会让他活到现在暗损我。”一想自己被赝品耍了我就来气。

“欲奴是谁?”北、极、光对此很感兴趣。

“我最爱的人,可惜天妒红颜、英年早逝。欲奴生前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出火坑,结果……”我说不下去,一想到欲奴被赝品杀害的情景我就痛心疾首。

北、极、光问:“你这么喜欢欲奴?为什么不把他救活?”

“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他们的话戳中了我的痛角,我声音不大却说的咬牙切齿。

北、极、光似是明了的:“哦”了声,极说:“所以你就找个替身已是思念。”

“什么替身,分明就是个赝品。要不是生下他欲奴也不会死。那个小恶魔,一出生就害死了他‘娘’,之后还四处为非作歹,我和欲奴都是单纯的人。怎么会生下这么个阴险的小人。”

北、极、光大惊:“他真是你的孩子?可你们不是……”

“那是为了掩盖真实关系编的,你们没看到我们两个年龄这么相近,如果是父子一定会被人当怪物。”

北、极、光想了想,烟色和‘主人’站在一起的确不像父子,倒像兄弟,所以对外宣称是养子比较能取信于人。可有些地方北、极、光还是无法理解,极问:“他真有这么坏吗?看他挺面善的。”

“你们不要被他伪善的外表欺骗。伪君子、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虚伪、阴险、歹毒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本质。他伪装的能力可以欺骗全天下的人,只要他有心可以让鬼神相信他是个圣人。”

“是这样吗?可看你们平日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你都不准我们接近他。”

“我是为了大局着想才跟他和平相处,不让你们接近他是为你们好。你们绑架我那次惹他不高兴,上了他预除之而后快的黑名单,还是头条位置。”

“黑名单?你情我愿的事做儿子的有必要干涉吗?——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悲哀的点点头。

北、极、光面面相观,他们还真没看出烟色是这种人。想到平日‘主人’总是警告他们不准接近烟色,原来是为他们好,北、极、光心中生出暖意,极做代表的问:“既然你这么讨厌他为何不杀了他?”

“杀了他?你以为我没做过吗!但是没成功,我估计唯一能消灭他的方法就是我把他整个吃掉,可这样一来他就会和我同化,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说到这,我突然想到,赝品难不成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一再激怒我?呸,我才不要和这么险恶的他合为一体。鬼知道我和他同化后会出现什么结果。

‘主人’所说的同化已经超出北、极、光理解范围,他们想象不出和烟色合并后的‘主人’会变成怎样的摸样,难不成有两个头?不行,他们可不喜欢那样的‘主人’。 北 问:“他很强吗?和你比谁厉害?”

“当然是我。”这是我唯一自豪的地方,所以夸张的说:“和我比他的破坏力等于零。不过他心计比我强,总是设计我,让我吃哑巴亏。”越想越郁闷,我噌的窜上房顶。

光在下面喊:“干什么去?”

我嚷:“出去散心,王府被那个不孝子搞的憋死人,我才不要呆在被他祸害过的地方……你们别跟着我。”说完我朝王府外飞去。

院墙后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颤抖,那怨恨的话如利刃在他心上划过。烟色听管家说‘主人’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他担心‘主人’这才来探望,可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主人’那句气愤的怒吼:“我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儿子!”

烟色心下一惊,驻足。在月亮门边又听见‘主人’不高兴的嚷:“谁说是叁仁了,那傻小子能有什么作为……都是因为他事情才会变成现在的结果!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宰了他!……要不是因为他婚礼会变成葬礼吗?王家的案子整个都是他操纵的……”

‘主人’只有两个儿子,不是叁仁就是他。烟色不知道‘主人’为何会把王文宇的事怪罪到他头上,他躲在月亮门后偷听,可距离太远,里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听不清后面的内容,他想凑近可又怕被‘主人’发觉。他的心因‘主人’的震怒而惶恐,直到‘主人’跃上屋顶冲北、极、光大声的说:“出去散心,这王府被那个不孝子搞的憋死人,我才不要呆在被他祸害过的地方……你们别跟着我。”

烟色的心像中了一箭,他何曾希望会给‘主人’带来今日的悲剧。他执著功名,全是因为九年前那场变故使他督促自己一定要独挡一面,成为能为‘主人’分忧的人。而另一个原因,他觉得‘主人’贵为王爷,却收养他这种出身的人当养子,背后经常被人说闲话。烟色不想让他的恩人因为他有污点,才想出人头地。再加上叁仁的到来,对方可是王子,这使烟色更自卑,所以他更加拼命读书。

烟色不是特别聪明,他除了拼命死读书别无他法,他自认已经熬到极限可还是不能达到自己的期望,非但没能给‘主人’争脸,还给抹黑。他的功名已经来的不正,所以皇帝给他安排和他小王爷地位不相符的卑微官职时,他很是感激。他心里清楚,不是所有进士都能当差,何况他还是最后一名,他是沾了‘主人’的光。烟色无法拒绝‘主人’的好意,他只有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把握机会,不可以再让‘主人’失望。然而他的出身和他的功名,引出更多流言。那些清高的官员看不起他,连他的上司也不器重他,应为是皇命才不得不把他留在身边。只有那些不干净的官才来巴结他,可在他背后也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烟色已经二十七岁,早该做爹,可因为自己的身世加上为前程奔忙一直没有成亲。他被‘主人’照顾的很好看起来就像十六、七的美少年。因此不少嘴毒的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名义上是逍遥王的干儿子,实际上是逍遥王收养的脔童。由于‘主人’没有妻妾,这种流言越传越真,内容也更加不堪入耳。这种委屈烟色只能默默忍了,他可不想‘主人’为了他再撕烂某人的嘴,这样会有损‘主人’清誉。

要报答‘主人’是他踏入遍布荆棘的官场上的精神支柱,他的机会很快就来了。皇帝秘密招他入宫,将王乔的案子交给他办。烟色满怀感激的领了旨,他知道这是皇帝在给他机会。这次如果办好了不仅可以揪出奸臣还可以为‘主人’摆脱无妄之灾。

事情顺利的像是早就安排好。王乔因通敌卖国罪证确凿被抄家斩首,他搜集罪证有功,升职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看起来皆大欢喜,可不幸接踵而来,明明是喜宴却变成灵堂。当他看到‘主人’庇护的王文宇就是凶手时,他意识到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王乔和王文宇毕竟是父子,王文宇在通情达理,可为父报仇也是天经地义。在王乔的案件中这是他犯得唯一一个错误,他该提醒‘主人’要和王文宇拉开距离。可他没有,因为他的疏忽害王府在除夕夜发生血光之灾,‘主人’气他也是应该,可他还是难掩心中的痛,伸出手,烟色摸了下自己的脸不知何时湿了。

——

‘主人’走后,北、极、光开始内部交流,整理新发现的讯息。烟色是‘主人’和人类生的孩子,因为杀了‘主人’最喜欢的欲奴遭到‘主人’讨厌,可也因为长得像欲奴才被‘主人’留在身边做纪念。烟色没有‘主人’那样的神通,却比‘主人’有心计,因为爱慕‘主人’,所以讨厌被‘主人’喜欢的人。曾经和‘主人’有过美好时光的他们更是烟色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样分析下来,烟色果然城府颇深,他们每次来完全看不出他对他们有怨念,还有‘主人’也是,听叁仁说‘主人’很宠爱烟色,和 ‘主人’今日的抱怨截然相反。可‘主人’也说,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和烟色和平相处,这个大局指的是什么不得而知。烟色长的像欲奴,那‘主人’平日对他的好就不是宠爱他,而是通过他在找对死者的感情寄托。这样推敲下来一切就都合理了。

‘主人’这么讨厌烟色还能把他如珠如宝的宠着,看来‘主人’很喜欢那个叫欲奴的人,幸好他被烟色杀了,间接替他们除掉一个巨大的情敌,但他们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主人’那么厉害都拿烟色没办法,他们必须小心行事。现在他们不光要为‘主人’出口气,还要为自己铲除敌手,他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先下手为强。既然烟色没有‘主人’那么离谱的破坏力事就好办了。他们从‘主人’那了解了不少烟色的底细,可都是在和‘主人’做对比,为防万一,他们立即动身去找睡午觉的叁仁,问他:“你和烟色谁力气大?他有什么特别能致死人的本事吗?”

叁仁被他的父王们摇醒,人还迷迷糊糊就被问了一堆不着边的问题。他睡眼惺忪的说:“干嘛突然问这些?”

“想知道才问的,赶快回答。”

“大哥是读书人,很弱的,他不会武,更不会杀人。”

北、极、光相互看了一眼,连叁仁都打不过果然如‘主人’所言很弱小。就因为弱小,所以才善于用心计,借刀杀人。这种阴险的人有时比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更难对付。极又问:“他会不会受伤?”

犯困的叁仁不耐烦的说:“是人都会受伤吧!”

“那他身体受了伤会复原吗?”

“当然会,还不留一点伤痕……”叁仁想起有一次自己淘气惹怒了一条狗,他跑掉了烟色成了他的挡狗牌,腿被狗咬烂了好大一块肉。那时他还小,吓得他不知所措。还好‘主人’及时赶到,很神奇的把烟色的伤治好,皮肤光溜溜的一点伤痕都没有,但他因此被揍了一顿屁股,一想到‘主人’偏爱烟色他就伤感。叁仁问:“父王你们问这个作什么?”

“没事,睡你的觉吧!”

“噢”粗枝大叶的叁仁又继续睡他的大头觉,这两天一会事婚一会丧事,把他折腾坏了,此时也没多想,倒头补觉,而北、极、光在摸清烟色的实力后,开始商议为‘主人’报仇的计划。

——

我郁闷的飞向府外,飞到一半时想起赝品和岳冬出征了,根本不在京城,我为何要躲出去?就算他在,为什么每次离家出走的都是我?我懊恼的停止飞行,可府中压抑的气氛让我实在呆不下去。就在我考虑去向问题时,远处飞来一只金刚鹦鹉。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追眼’——好哇!赝品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把‘追眼’派到我府里了。在空中我抓住那只朝我飞来的金刚鹦鹉,气愤的“你……”了个开头,那只鸟插话:“小的是来送信的。”

说罢,金刚鹦鹉在我手中软化,浓缩成一个小红球。这是信?我突兀地想起红绫说过,为了方便信息传递记忆球可以变成‘追眼’。我将红豆粒大的记忆球捏在手中,犹豫片刻决定看看里面记载了什么。

吞掉小球,开篇的影像是赝品的开场白,他报喜似地说:“孩儿知道爹爹一定很关心岳冬这边的事,所以孩儿挑重点把进展定期汇报给爹爹,下面是这段内容虽不多但也步入佳境,请看……”

说罢,情景换成赝品和岳冬在大漠中过年。虽然赝品对岳冬的态度不是我想象中的情意绵绵,可他们之间也发生了转变。换一个称呼看起来简单可其中寓意深刻。赝品明显在暗示岳冬,他把心分成两份,作为赝品他把心交给我,作为李贤他心里有岳冬的位置。赝品没有刻意讨好岳冬,可在很多细小的动作上都流露出关心。我不知道他和岳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可岳冬对这些细微之处很敏感,变得不知所措。

看完赝品发来的初期进展,我更加肯定他早有预谋,不然怎么这么巧在王文宇的事曝光后,在我要找他算账时他给我传来捷报。算他厉害,我现在需要他,不能为了王文宇的事和他翻脸。果然还是东方凌鹫在我心中的分量最重,为了他我可以不计较个人荣辱。我现在很想东方凌鹫,希望得到他的安慰,然而赝品的结束语阻止了我的念头,他说:“……爹爹,孩儿会陆续给您寄来佳音,请爹爹耐心等候。只是孩儿不在期间,请爹爹不要乱吃东西,以免发生令爹爹后悔的事。”

“用不着你提醒我!”被赝品说出糗事,我气愤的低吼。可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段时间一直有事,我还没清理过自己的身体,我就这么去东方凌鹫那诉苦,他肯定会拉着我豪饮一翻,万一我在酒桌上失控重演瑶台事件那还得了。我看看周围环境,自己正好位于府里的西湖上空,干脆我投湖在里面整理一下我自己,让自己头脑清楚些。打定主意,我身体力行跳入湖中,分解自己,将体内所有物质排出后慢慢挑选可以留用的。

——

北、极、光为了给‘主人’排忧,计划一夜后进宫面圣。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既然烟色只是一个富有心计的人,没有‘主人’那么麻烦的力量,以他们武力至上的解决方式在好办不过。他们进宫打着要烟色做文学老师和使者的名义请皇帝派烟色去北甲国。他们这么做是根据多方打听来的烟色的为人制定的计划。王府所有人都说烟色孝顺、忠君,全是好话,说明烟色很会隐藏,既然是要伪装成好人只要理由充分就不会公然抗旨,所以他们没事先征求烟色的意见直接入宫,他们要用两国修好互通使节等等冠冕堂皇的名义说服皇帝下旨,打他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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