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李贤讥讽道:“傻瓜。”

我忍无可忍,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他的钳制,跳下城楼和秃鹫一起陨落,这一次我一定可以得到自由,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好奇怪,我明明是往下跳的,为何一阵天翻地覆后,我却掉到云彩上?四周一片万里白云,寻不见东方凌鹫的身影。

“你很能撑嘛!死也不肯向我求救。”

【谁?】我慌张的朝声源望去,乍见一白衣银发男子从大朵彩云中走出。虽然服饰和头发的颜色不同,但那张叫我恨之入骨的脸我认得,我恨恨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李贤!】

“哼!做人做的连我是谁都忘了?别把我和那个凡人混为一谈。”

【凡人?你不是李贤?】

“当然不是。”

【那你是谁?】

“那要问你。”

【问我?】我愣了,脑子里模模糊糊又出现那个名字【赝品?】

“谁是赝品。不准这么叫我。”白发男子生气了,而我自然是挨打的一方。

【我只知道这个名字。你不喜欢就请自报家门!】

“哼算了!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属于我。”

【不要!我又不认识你。】

“如果用东方凌鹫的命来换呢?”

【东方凌鹫?他没死吗?】

“当然死了。他本是一只修炼成人的秃鹫,眼看就快成仙却因为迷恋你而毁了道行还丢了性命。”

【他迷恋我?你胡说。】我虽吃惊,心中却有一份甜蜜。

“你以为他帮你就真的单纯,你们只是被李贤追的紧,他没机会显露。”

【说谎。】

“不信也好,这样你就可以为了救他而顺从我。”

【你可以救他?】

“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除了得到你。”

【原来你也是……”】我鄙视的瞧着他。

“别把我和那些人混为一谈,没有这个华丽的外表看谁还理你。只有我不在乎你的样子,我只要你属于我一个。”

好感人的告白,如果他不是用威胁的口气,我会有些感动。我见他能站在云彩上,问【你是神仙?】

“当然。”

既然是神仙起死回生就不是不可能,我见有希望,便应允【好我答应你。】

那白发男子——我暂且叫他赝品,谁让他不告诉我名字。赝品在手上凭空变出一个蛋说:“这就是东方凌鹫。”

我傻眼,急道【分明就是个蛋,你骗谁。】

“不是跟你说过,他是只修炼失败的秃鹫。秃鹫是鸟,鸟重生就是蛋。它是灵鹫,需要吸取日月精华才能孵出来。”

“要很久吗?你不是什么都能办到,不能直接让他变成人吗?”

“第一,你只说救活他,并没说要复活到那个阶段。第二,李贤还在世,他是众神庇佑的真命天子,让东方凌鹫活到李贤统治的时代合适吗?”

“这……”我无法辩驳,可就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赝品随手将蛋丢向脚下的云层,云层立刻开了个洞,把蛋漏了下去。我惊呼着扑过去,可完了一大步,云层合上,任我用手拔就是不打开。

赝品不耐烦的说:“鬼叫什么,它很结实摔不坏的。”

我也不甘示弱的嚷回去【干嘛把他扔下去!】

“得道前的修炼都是在凡间进行!别浪费时间,该你回报我了。”

说罢赝品扑倒我,我大骇,这也太快了吧。还好赝品没急于办事而是冲我说:“说你要我,说你只属于我,说求你进入我,让我们合二为一。”

“这么难为情的话……”

“快说!”赝品口气很凶,面面相观,我有些害怕。

【好……】我极其不情愿的在他身下小声嘟囔【我要你……我只、只属于你,求、求你、求你进……】

“不行,要连贯的说。”

“好嘛。我要你,我只属于你,求你进入我,让我们合二为一。”我负气的嚷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话不像调情,倒像咒语,我和赝品都开始变形,他变成一株巨大如雪莲似的花,而我变成一个球,悬浮在空中。赝品从花心伸出如触角般的毛细花蕊,刺入我体内将我从空中拉下,插在他花心正中最粗的花蕊上。

当他最粗的花蕊进入我体内后我,硕大的花蕊在我体中不断涌动,不断吐出白色液体,那些白色液体在我体内慢慢变透明浮于表层。这些透明的液体又被他无数毛细的花蕊吸允。我慌了,失声大叫【啊?这是怎么回事?】

赝品说:“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样子,我们本来是一株神界的仙花,因为我是花所以叫合欢,你是水珠所以叫凝露。你的精露滋养我,我的精露滋养你,在这个小循环中我们一直活得很好,可有一次在我开花时让你看到凡间景象,你竟然弃我而去,下凡做人,害我们都差点枯萎而死,幸得王母玉露所救。既然已经分开错过合花期,只能让你下去做人,而我独自等待下一个花期。说好只做一期的人,你却没完没了,贪图人间纸醉金迷的生活。我只能趁你不备吞了你的力量,让你空有一副好皮囊过那任人宰割的日子,看你还眷不眷恋人间。结果你不但执迷不悟,还爱上那只愚蠢的秃鹫。也好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说出当年定下的咒语,现在我们又合为一体,你休想我在开花。你永远只能为我分泌汁液。”

赝品——不,现在叫合欢,他慢慢合上他的花瓣,我被他完全封死在花蕾中。合欢泄愤似地用他毛细的花蕊戳我的身体,说:“让你跑、让你跑,你给我好好反省。”

我被合欢刺得又痒又痛,可怜圆溜溜的我毫无自保能力。难道我要永无止境的用这种变态形式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生存下去?

【我不要!放我出去!】

王乔罪当诛九族,可皇恩浩荡只处死王乔一人,赦免其全家。家眷们自是感激涕零,然而自由没几日全家老小包括已经遣散的仆人全都离奇死去。衙门派仵作验尸,仵作也不知他们是得了怪病还是中了奇毒,他们全身溃烂没个整没样,连见惯了死人的仵作都吓得冷汗直冒,腿发软,频频作呕,三年不思肉。这事传开后引起一片惶恐和猜忌,而知道那么点内情的人却觉此事发生的甚好。

逍遥王府守灵期间,杨笑不便出门,可他的消息并不闭塞,他出不去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他从吊唁的人口中耳闻此事,又从他上线哪里得到情报,王家的事,他一清二楚。

当年他随‘主人’初去王家做客偶遇王文宇,杨笑自认慧眼识怪胎。他将王文宇的事告知他的上线。在上线派人更多调查王文宇时又发现魏源,他认定这二人不简单,果不其然整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件。王文宇出卖自己的家人,魏源更是心狠手辣对王家全家下毒,而这毒在潜藏一段时期后才发作。这种隐秘的手段杨笑也是早些年,听‘主人’和魏源自我吹嘘药理时无意间听到的,那时他没当真,可随着事态的发展,随着他掌握的情报越来越多,如今这场命案他可以肯定是魏源干得,如此憎恨王家的人只有魏源。好厉害的手段,好巧的时机,这样一来不知内情的人们定会猜是皇帝下的毒手,明赦暗除,警告其他臣子,如有二心,定让他们身首异处,鸡犬不留。这对暗地里做了有损朝廷的官员可是一计猛药。药的好,可以杀一儆百,药不好就是狗急跳墙。这杀鸡给猴看的把戏虽是巧合,可突厥的内奸硬是把魏源做的绝户事扣到李贤头上,谣言一出,不管事实如何,只要信了,假的也成真。

杨笑奇怪,突厥人办事效率和窃取情报的手段之高,为何还接二连三栽在李贤手中?据他近期得来的情报,‘主人’不知何故与魏源闹翻后却还放走他和王文宇,‘主人’要知道魏源还做出这样的事不知会做何感想?提到‘主人’,杨笑不得不在意一件事。守灵需七七四十九日才可下葬,眼下虽刚过二七,可‘主人’从灵堂摆上就没露过面。传闻心情不好,现在人在哪里无人知道。不管怎么说,李玲也是他的养女,魏笑天是他的女婿,死了这般亲密关系的人一面不露,一张纸钱未烧,也太说不过去。果然失去乐子的玩具坏了也就坏了,不再理会。

在杨笑不满‘主人’对死者漠不关心的态度时,忽见一小厮匆匆忙忙由他面前跑过。王府这段时期不太平,做事慌手忙脚的人不在少数,杨笑看得多了也就乏了,可身负潜伏任务的他又迫使自己宁可多听一些垃圾信息也不能错过一条有价值的情报。灵堂上杨笑一边忙自己分内的活,一边主意那神色焦虑的小厮。那小厮跑到正在迎接吊唁者的管家面前耳语一阵,管家表情有那么一闪即逝的凝重。耳语完,管家找个借口脱身与那小厮匆匆离了场。杨笑觉得蹊跷,对旁边的人说他要去方便一下,偷偷跟去。

王府的人都会武功,能做管家除了会主事,功夫自然不弱,杨笑怕暴露自己故而不敢跟得太近。结果在府里绕了几个弯把人跟丢了,看样是真有急事,不然也不会连轻功都用上。无奈杨笑只好先回灵堂。

在看管家这边,他确实是着急赶路,当他听小厮说西湖闹水怪他哪还慢的下来。来到西湖,岸边已有几个家丁守着,各个神情惊异,见管家来到忙指给管家看。其实不用他们指偌大的湖面上隆起一个水包在醒目不过。管家问:“这是何时发现的?”

一个中年男子上前道:“是小的来此放生郡主生前养的鱼时发现的。小的今早刚来时,湖面只是不稳,无风三尺浪,小的觉得奇怪观望一阵,竟见湖心的水面随着波动越来越高,隆起一栋房子大的水包,眼见它只增不减这才叫人通知您,并找些人来看守。这会它到停止扩大,安静下来。”

管家从未见过这等怪异之事,一时难拿主意,思索之际,那十里外湖面鼓出的部分突然动了起来,这次动静甚是惊人。它不在是规整的圆包,多出无数液态触角,似溺水者在水中扑腾,搅得湖面泛起浪花,湖水拍上岸一人多高,众人大骇赶忙后退。管家见水中翻腾的东西透明如海蜇,猜测是不是‘主人’带回的新宠?听北、极、光说‘主人’心情不好出府散心难道回来了?管家猜测之际,又见西湖水位线突然下降,而那水包骤然增大,拉近与岸的距离,众人大骇。这人造湖是引城外涝河之水出入王府,那不明物吸水之后湖水很快就会被涝河补上,它若无休止的吸下去那还了得,更糟的是它若吃了吐,这出水渠可供不上暴增的蓄水速度,王府还不得发洪水!以现在那水怪的储水量还不用担心,可之后呢?没人能给他们一个准信。管家当机立断,召集人手分成两拨,一拨把守西苑不准任何人接近;一拨在府中悄悄找‘主人’,不得惊动宾客和主子们。

三个时辰过去,天已黑下,没人找到‘主人’,而那水球不定时的在水中折腾一阵,体积越来越大,这种东西绝非人力能控制,而且这东西是何来历还没搞清,管家也不敢冒然处置,迫不得已管家只有入宫面圣。在宫中管家见到赝品——其实是影帝,他将府中异变如实禀报。影帝听了不敢下定论,随管家微服到王府实地看看。

不等到王府影帝就感到‘主人’的存在,来到王府不等接近西湖就能看到沾了大半个湖面的水包。只一眼影帝就能确定那个不明物就是‘主人’。

管家指道:“就是这个东西,也不知是何物?”

“那是王爷。”影帝深感不妙,也就如实相告。管家和近处的家丁听后大惊。他们都知道‘主人’不是人,可谁也没见过庐山真面目,如今开眼,甚是令他们震撼。有人不禁惊叹:“这就是王爷的真身?”

管家瞪了那个大惊小怪的人一眼。影帝倒没怪罪那人,他也没见过‘主人’做人前的样子,他只是知道那是‘主人’。

管家困惑自语:“好端端的,王爷为何变成这样?”

这话也是影帝心中的疑团。此后影帝试图和‘主人’沟通,甚至用沾了他血的箭射向‘主人’,意图靠他的血传递信息叫醒‘主人’,可都已失败告终,‘主人’完全不理会他们。这种非人形态的‘主人’他们也无法判断‘主人’是否听见他们的话。‘主人’的身体还在忽快忽慢的膨胀,影帝只好让管家执行王府最高危机令。丧事也不办了,全府家丁、丫鬟行动起来,战斗力强的留下镇守,战斗力弱的安排府中老幼全部躲进避难用的堡垒里——这其中也包括烟色、北、极、光、叁仁、杨笑这些不知情的人。

像杨笑这样的下人只需命令就可迁移,但烟色、北、极、光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主,管家只好声称‘主人’嫌府中多事,请道士回来做法驱邪,按道士的说法府中晦气太重需要众人回避才可做法。这个理由对烟色很管用,可对叁仁就起了反效果。最爱凑热闹的叁仁一听是为这事,非要去见识一番。幸好北、极、光深知做法驱邪的严肃性制止叁仁的胡闹。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法事,总要有个期限,当他们问管家这此法事需要多长时间才完时,管家竟答不上来,只说,完了事就请他们出来。这话立刻令北、极、光起疑。在看这回形堡垒,外圈可观远景的房间全不让住,所有人都被安置在内圈的屋子里,打开窗看到的只是对面屋子的窗户。窗户朝外的房间和通往外界的门都被王府家丁严密把守,与其说是在保护他们还不如说是软禁他们。北、极、光心存疑虑,可这毕竟是‘主人’的家,他们暂且静观其变。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