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赝品还在说:“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正得意成功挑起我和‘主人’的纷争。”

“他计划得逞了?可……昨天王爷送请柬来还和你好好地?”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是。”岳冬可以不过问赝品和‘主人’之间的事,但那兵符的去向他却不得不在意。听赝品的意思,乌鲁木达克勤已经不把‘主人’当成忌惮的对象,那在朝中最能威震疆场的人物不就剩下他了!且不管他是否真有这个能力,反正是赝品把他标榜到这个地位。岳冬心中甚是激动。

赝品成竹在胸安置好了一切,那做诱饵这项工作也没必要当他的面研究,也许赝品是有心派他去,才特意让他看到兵符。岳冬按压喜悦,问:“诱敌的重任你打算委派给谁?”

“还没决定。普通人难堪大任,我会从傀儡中挑选。”

岳冬惊诧:“难道朝臣中还有傀儡体质的人?”

“苦心研制的秘技若不善加利用岂不可惜。不过有这个身份地位配担当此任务的倒是很少。”赝品将兵符拿捏在手中,他迟迟没做决定,吊足岳冬胃口。岳冬盯着兵符,就像见到鱼的猫,可那鱼在老虎嘴里,他想吃又不敢吃。

“想报仇吗?”赝品冷不防这么一问,把岳冬问愣。赝品说:“我想来想去只有岳冬这个名字适合做这件事,可让你本人去又觉不妥,不如让实力帮我下决定。冬影对你不好,这口气硬让你消掉也不可能,不如你们在此比一场。不论输赢都能让你发泄一下,顺道帮我了了这桩心事。你意下如何?”

一举两得的美事何须多问,岳冬满心感激的道谢:“贤,谢谢你。”

赝品笑了笑,命人传来冬影。

自从地下密室一别,冬影还是第一次见到岳冬。岳冬的体质自然不会让气色变差,冬影担心的是他的精神。这会儿见他双眸晶亮,精神十足,似是心情很好,冬影很是奇怪。不知出了何事能让岳冬如此兴奋。

赝品面对他二人,说:“你们都是朕培育出来的最优秀的傀儡,在各自的历练中都有所成长,今日朕要你们在此拿出各自的本事比试一番。胜利者会有奖励,输的人可是要受到惩罚。”赝品刻意将兵符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而后命他们开始。

听了赝品的话,冬影明白一直萎靡的岳冬为何精神亢奋,一身斗气。这样的对决,让冬影想起十几年前的寝宫,那时也上演了这么一幕。虽然换了场地,人还是那时的人,心境却截然相反。不,应该说只有他的心境改变了。当年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打折岳冬的筋骨,如今岳冬掉根头发他都会心痛。也好,就用这场比赛,把他欠他的都还给他。岳冬是志在必赢,冬影却无心应战。决斗的结果早已预见,只是当着赝品的面冬影还是要做一做样子。进化后的岳冬,战斗力在他之上,他就算被岳冬揍得爬不起来赝品也不能说他刻意放水。这一战,冬影一败涂地,心中却十分痛快。

赝品瞧着一边倒的比武,想起三国时延续下来的一句俗话: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胜负已分。”赝品再不叫停,恐怕碧竹园大好的竹林都要毁在岳冬和冬影手里。冬影情愿挨打,不怕筋断骨折,那些竹子可没有复原的能力。赝品看着折损的一大片竹林,甚是惋惜,美感被破坏,‘主人’可是很喜欢这里的园林艺术。

岳冬停了手,冬影得以喘息,让受损的身体复原。岳冬以为冬影会不甘心,或者会对他怒目相向,可都没有,冬影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把这场胜负放在心中,这让岳冬喜中带疑。他也不是非要看到冬影有多狼狈才甘心,只是冬影的平静有些不合常理。不及多想,莫黑白出乎预料的到这里,他不记得赝品有叫莫黑白来。

莫黑白笑眯眯的瞧了他们一眼,走到赝品面前请安后问:“陛下,臣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你是错过一场绝妙的比武,不过也不算晚,现在正是奖罚的时刻。你们都上前来。”

在赝品的召唤下,岳冬和冬影先后来到赝品面前,站成一排。两人因比武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沾了尘土,尤其是冬影,被岳冬打得狼狈,很有输家的样子。

岳冬见赝品拿起桌上的兵符,满心激动,可赝品却用兵符指着冬影说:“冬影输了,朕罚你以岳冬之名去做诱饵,配合莫黑白消灭突厥。”说罢,赝品将交与莫黑白。

莫黑白跪地恭敬接过兵符。“臣令旨,谢陛下信任,臣定当不负众望。”

这个结果是岳冬没想到的,他好似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莫黑白的话,和眼角投向他的余光似乎是在嘲笑他。如果输家上战场,那他呢?接下来赝品宣布了他能得到的奖赏。“你赢了,就留在朕的身边,陪朕等待喜讯。”

“为什么?”希望突然破灭让岳冬难以压抑冲动。“不是说胜利者才可担此任务?”

“我有这么说过吗?”

岳冬被反问住,仔细回想,才发现赝品确实没这么说,是他误解了。不对——应该说赝品知道他想要什么,用巧妙的语言误导他,把他给耍了。岳冬懊恼万分,可转念一想这才几天功夫,赝品怎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是他操之过急。他可以忍耐,继续委曲求全,但他不解。“既然让冬影去,为何要把兵符交给莫黑白?他的官位比冬影低了好几级。”

“那是对外,对内傀儡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好比你虽然是太尉,但在傀儡中你要服从红绫的调遣。冬影只是你的替身,对外本就没名分。这次对付突厥的事我一开始就决定让傀儡去处理,所以冬影听从莫黑白的调遣无可厚非。”

岳冬明白了,一个国家,两套体系。不管你在外面的身份多么显赫,一旦成为傀儡,就要按傀儡的阶级制度重新划分身份。话是这么说,往深层分析,赝品把大权交给莫黑白,冬影只是胁从,说明赝品也不像以前那样相信冬影。这场比赛,他们谁都没占到便宜。他把冬影狠狠打了一顿,只能算是出气;而冬影虽然还可以带兵出去,但受到莫黑白的监视,也不如以往自由。他俩算得上半斤八两。想通了,岳冬也不在对这次的机会寄予希望。失望肯定是难免,但不能过多的表现出来。就算笑不出来,他也得恭顺的答:“是。我明白了,日后会小心。那身为傀儡的我还需要服从谁的命令?”

“只有红绫。不过你是我的爱人,她不会找你的。”赝品毫不避讳的搂过岳冬,当着冬影和莫黑白的面亲了他一下,显示他和他们的不同,甚至比他们优越。因为有这种错觉,岳冬小声的问:“那我和他们的关系是?”

“原本我把冬影指给你,近来你们处的不好,我让他跟着莫黑白。至于莫黑白,你不能命令他,但也无须理会他。”

“平级吗?”

“你们不共事,无所谓级别,但要这么解释也可以。”

时至今日,岳冬才搞清傀儡之间的关系,难怪莫黑白可以那么嚣张的对待他,原来是遵守傀儡的制度,并非朝廷的礼制。想到这,岳冬猛然一惊,这才主意到莫黑白原来也是傀儡,之前他只在意兵符的事,忽略了这点。他重新打量一番莫黑白,这人身上的气息确实是傀儡独有的,而他对他的敌意可比冬影强烈的多。说实话,除了在湖中岛上,见到横眉怒目的冬影,其他时刻他都感觉不到他对他有敌意。包括现在,他可是刚刚把他痛揍了一顿,可这会儿,冬影沉静的很,瞧不出怨怒。他只是在漠视他,当他不存在。岳冬猜不透,冬影此时是何心境。

兵符的事刚告一段落,有太监匆匆来报,说是这里的打斗惊动了途经此地的太子,现在李宏德在外面询问出了何事。自从岳冬失忆,他对李宏德的样子还停留在十一、二岁,如今突闻自己的孩子就在这片竹林的尽头,他岂能不心动。好想见见他呀。不知十五岁的少年长成何等模样。

赝品听了太监的禀报,说:“好巧,正要找他。你也很久没见他了,一起来吧。”

岳冬心中万分惊喜:“我可以吗?”

“可以,但不能露面。让他看到两个你就不好了。”

“冬影也要去?”

“他现在代替你,当然要在太子面前露面。”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岳冬差点忘记,自己还是太子少保,要负责督导太子武功,他现在被赝品豢养在这里,代替他的冬影自然要担负这个职责。让冬影教李宏德,他是一千个不放心。这么看来,赝品派冬影去战场到是一件好事。自己没拿回权势前,让李宏德远离冬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想,刚刚被赝品戏弄的感觉好多了。

赝品带着莫黑白、冬影到院外去见李宏德。岳冬不能露面,就躲在花墙后远观。见到少年初成的李宏德,心中甚是激动。那身段很有他少年时期的影子,那相貌更有柳玉柔的七分。李宏德长的像柳玉柔再好不过,既安全,又俊美。

李宏德与赝品等人谈话间的举手投足,让人一看就知休养极好,是个稳重、内敛的孩子。望着阳光下的少年,岳冬心中生出一丝酸酸的暖意,为了这年轻的生命,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来是父皇在和岳少保切磋武艺,孩儿没能目睹真是惋惜。”赝品和岳冬都是李宏德仰慕的对像,尤其是赝品极少展示拳脚功夫,他没看到难得的比武甚感遗憾。

赝品一副慈父的样子说:“朕也是一时兴起才和岳冬比划比划,结果把好好的竹园都给破坏了。你也是听见竹断声才赶过来的吧。”

“是。”宫内规矩严谨,众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这么大的动静,定是出了事,赶到才知是他多虑了。李宏德向墙内眺望,竹林完好,想必是里面的竹子成了牺牲品。最近他听说赝品国事繁忙,几日不曾翻牌召唤嫔妃过夜,就连他和柳玉柔都很难见到。既然是虚惊一场,又能巧遇赝品,自然要多说一会。没想到这一聊就谈到国家大事上。

赝品说:“你已经十五了,身为太子也应到外面历练一下。”

“父皇准孩儿出宫?”

“对。但不是无目的的游玩。朕派你为钦差,代朕到边关巡防,犒劳边疆军士。”

李宏德大喜,立跪。“谢父皇。”

“他们都是替李家镇守河山功不可没的英雄,你可不能耍太子威风,刁难他们。”

李宏德听出赝品并非训诫,只是嘱咐,忙道:“孩儿不敢。”

莫黑白一旁笑呵呵的随声附和:“太子秉性谦和,为人宽厚,定然是继承陛下的仁爱,爱民如子。”

“起来吧。”李宏德起身后,赝品又言:“在外征战的将士可不比朝堂上的大臣。朕已经和岳冬、莫黑白商议好,他们会陪你一同前去。”

李宏德深知赝品用意。山高皇帝远,赝品是怕那些在外领兵惯的大将,欺他年幼,对他不敬,这才派岳冬护驾。岳冬的威名在那些武将心中可是响当当的。李宏德感受到父爱,心中倍感温暖。众人又就此事聊了几句,赝品让李宏德回去准备出发的东西,还有就是向柳玉柔辞行,这一趟的时间可是不短呢。

李宏德走了,碧竹园大门口的和睦的气氛也散了。赝品淡漠的说:“你们也下去准备,后日出发。”

“是。”莫黑白答得痛快,冬影答得心事重重。

赝品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当时就吓冬影一跳,这哪是让李宏德去历练,分明是在用他折磨岳冬。就在刚刚岳冬还和他大打一场,此时又让他保护李宏德出巡。岳冬会怎么想?名为出巡。实际是去做诱饵,哪个做父亲的能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去冒这个险。冬影能想象出花墙后的岳冬此刻该有多焦急,可他没有冲出来,不是他定力够好,而是他动不了。

岳冬在听到赝品要派李宏德和冬影一同出巡时,就已经按捺不住,可他只往前迈了一步,他就动不了了。全身发沉,若不是离墙近有地方可依,险些摔倒。这种僵硬的脱力感,与赝品用血束缚他行动时的感觉一样,可赝品并没碰他,而是远远的和李宏德他们在一起,也没人接近他。为什么?身体的反应令他诧异,李宏德的安危更令他焦虑,可动不了,急也没用。

人们都各自领命散去,只剩赝品缓步走到他身前,他已经瘫痪在地动弹不得。他焦急,困惑的盯着赝品。见赝品冷若冰霜,岳冬心中咯噔一下。他喉咙发紧,出不了声,什么也表到不了,心中百感交集,却无计可施。

赝品没说什么,弯下腰把岳冬打横抱起,走回雅阁。上了楼,将他放到卧房的床上,才对他说:“很奇怪自己为何失去行动力吧。我为你解除红绫的血丝时给你注入了另一道血的封印。”赝品拉起岳冬一条胳膊,撩开袖子,将露出的手臂置于他眼前。手腕内寸处和肘部都出现红色网状的血丝。“如果你在乎我,哪怕有一点喜欢我,你都平安无事;如果你为了别人而反叛我,它将自动束缚住你,就像现在,你为了你的儿子背叛我。”

岳冬一脸大骇,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你是为了你的儿子、父母才委身与我。当我看到更换封印后你能动弹,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不指望你立刻爱上我,但至少你能试着接受我。结果我想错了,你那时之所以能动,是因为没有旁人,你一心只想照自己要得到解脱,所以才拼命想照我,就因为这样你才能动。可今日,你见到李宏德本人,觉得我要将他置于险地,你害怕了,你认定我是蓄意的,你恨我,甚至想杀了我。若不是事先给你加了封印,你那时早就跳出来了。没错,你猜对了,我是刻意让你和冬影比武就是为了事后宣布他将陪李宏德出巡,我就是在试探他在你心中占多重,我在你心中又是何种地位。你果然害怕冬影会借机报复你,对李宏德不利,顿时对我起了恨意、杀意,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在你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你让我好失望……”赝品将岳冬的手背放到唇边轻轻蹭着,吻着,最后转而狠狠一口要下去。“痛吗?你不会比我更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