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李宏德的处变不惊,让穆克不悦,他用手捏住李宏德的下巴,逼他看他。不料却被李宏德用力挥开,李宏德眼中闪现的厌恶,彻底激怒穆克。穆克为了搓搓李宏德的锐气,给了他一巴掌,却毫无效果。这下把穆克逼入失控状态。他去撕李宏德的衣服,用腰带绑住李宏德反抗的双手,将他按在地上狠狠的进入他。他要逼他哭泣,逼他求饶,可李宏德咬着牙一声都不吭,也不闭眼逃避。倔强的双眼,饱含厌恶与怒意的死死盯住他。挫败感,让穆克更加疯狂,狠狠折磨李宏德的身子,却没能摧毁他的意志,这让穆克大为恼怒。要不是乌鲁木达克勤进来阻止,李宏德大概会丧命他身下。

听了穆克的解释,乌鲁木达克勤算明白,他进去时穆克为何气哼哼的对李宏德嚷:“叫啊,你叫不叫!”

看来天朝的太子不像表面上那样柔弱,也是个有骨气的人。乌鲁木达克勤有些佩服李宏德,可敌人就是敌人。乌鲁木达克勤训诫穆克,不准他再去招惹李宏德,为了意气之争做哪些乌七八糟的事。

穆克在事后也觉自己冲动,险些误了大事。太子已经在他们手中,就是死了只要秘而不宣,天朝人也不会知道,可为防万一,活的总比死的好。穆克决定按捺自己的情绪,待得胜之时,他把皇帝的首级扔到李宏德面前,看他还能这么冷静。这么想,穆克心中舒坦多了,甚至期待这一刻的到来,为此他一定要让李宏德好好活着。

——

受伤的李宏德自是不愿被人医治那种地方,可现状半点不由人。不顺从就得被迫接受治疗,结果都是一样。他已经冲动了一次,把自己害成这样,不想再犯第二次错。他默许突厥的大夫为他上药。太子服被穆克撕碎,他只能穿突厥的衣服,否则就得光照身子。身为太子,被突厥的将领侵犯已经丢尽天朝颜面,他不能再让自己丢人现眼,所以他再不情愿还是穿上突厥的衣服遮体。

待他上完药换上衣服趴在床上休息,身边不再有人时,他的坚强一下崩溃,他好像哭,却不敢哭。帐内帐外都有突厥人,他不能让他们听到他的脆弱,他只能闷头把泪往肚子里咽。他恨自己、恨穆克、更恨岳冬。这里到处都是敌人,他没有依靠,他真的好怕。可他是太子,他不只属于他自己,为什么他不多忍耐一下。几日的努力,在他一时的气愤中付诸东流。他极力维持的皇室形象,全毁了。这么不堪的事,成为突厥人的笑柄,天朝的耻辱。

【父皇,儿臣该怎么办?】

他曾想过死,被送来突厥的第一天就想过。可他死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突厥秘而不宣,一样可以拿他做文章,甘州一样会丢。那时死去,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保住自己的清白、保住天朝的体面。可那时他没选择死,现在再寻死,什么也挽回不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懦弱?还是坚强?李宏德身心疲惫,带着悔恨、孤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他梦到他的父皇带着千军万马来救他。他们得胜了。

——

我对照陨石发呆了好几天,久到自己都呆滞了,久到赝品害怕我被砸成傻子,进来询问:“爹爹您还好吧?”

我的思维已经沉淀成淤泥,视线机械的从陨石上转移至赝品脸上,瞧啊瞧,沉淀到底的脑细胞突然被一道灵光激活。我抓住赝品的肩头,问他:“你说过,在不稳定的环境下进行变异会影响傀儡对你我的感觉,这可有规律?”

我问的突然,赝品愣了一下才说:“有。不管是改造活人还是死人,他们处于平常心的状态下会因血的羁绊而忠于爹爹和孩儿,但如果是在人类抱有某种强烈意念的情况下,被变异后这种意念会摆脱血液的羁绊。最好的例子就是岳冬和莫黑白。岳冬恨我,他只有在丧失记忆的情况下才会亲近我,而莫黑白,爹爹可还记得他?”赝品停顿,见我无回答,继续说:“他虽然不是由活人改造而成,但他是经爹爹之手制造出来的傀儡。就是那最初的轻柔触碰,才会让他迷恋爹爹的温柔,这份眷恋在他成人后变得刻骨铭心,溶入血肉。他非常仰慕爹爹……”

赝品诉说莫黑白的事,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在意的是东方凌鹫。“这么说东方凌鹫在异化前就已经恨我了……所以才会躲着我……”我原指望是恶略的变异环境影响他对我的好感,哪想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此。希望破灭,我怀抱陨石再度陷入痛苦的深渊。

赝品看不下去,问:“爹爹您真这么喜欢他……”

“对!我是喜欢他!比喜欢欲奴还要喜欢东方凌鹫!我爱他!我只爱他!你不服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没隐瞒的必要。我激动地向赝品一通嚷嚷,发泄心中的积怨。我以为他会跟我闹,或是哀求我忘记东方凌鹫,没曾想他对我说:“爹爹要是舍不得他,孩儿可以除去他的记忆,让一切回到最初,重新开始。”

除去他的记忆?回到最初?回到那段美好时光?这是多么甜美的诱惑,我真的为此心动,差一点就要接受赝品的建议,可刨开来看里面又是什么?赝品可以除去东方凌鹫的记忆,谁又来抹去我的记忆?在发生这一切后,我怎么还能回到最初。我爱东方凌鹫就是因为他不会嫌弃真实的我。让我自欺欺人我做不到。

矛盾让我变得狂躁。我愤恨的把陨石扔出窗外,伏地哭泣。赝品不知所措,张着双手,想安慰却又不敢碰我。我哭着哭着,猛然直起身,呆问:“星星呢?”

赝品愣了下,回我:“掉下去了。”

我悲伤过度,扔得特别用力,陨石被我扔出氢云,掉到下界。它没有给我带来希望,可失去它我觉得空牢牢的,于是我爬起身,跳出窗,跃下氢云,朝陨石被丢弃的方向追去。我在高空把感应区张到最大,搜索我的星星。找啊找,星星没找到,倒看到一个奇怪的场面。

下方黑压压一大片,人潮涌动喊声不断,鼓声不绝。仔细瞧,是在打仗,还是突厥军队攻打我方的凉州城,战况明显是突厥占优势。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时,赝品来到我身边,这个高度他也可以看清地面的动态。他嘟囔一句:“已经打到这里了。”

我奇怪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开战?”

“孩儿曾向爹爹禀报过。突厥意图入侵,并使离间计用东方凌鹫的死挑拨爹爹和孩儿的关系。”

东方凌鹫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禁忌,我一听到全身都会被撼动。他可以那么绝情的逃避我,为何我不能忘记他?我试图忽略那个名字,对赝品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说过会将计就计,把他们一举歼灭。可现在……你在歼灭谁?”

“自然是突厥。”

“可他们是从甘州方向打来,现在在攻打凉州。”

“这就是诱敌深入。”

“诱敌?”

“之前,孩儿冒充岳冬与麦尔丹签下盟书,就是为了诱敌;如今我派人将太子送给乌鲁木达克勤做人质,使他如虎添翼,轻易拿下甘州让他得意忘形……”

“等一下。”我打断赝品,“为什么要把太子送给乌鲁木达克勤?”

赝品明白‘主人’在意的是什么。他惋惜道:“一心要攻打天朝的就是乌鲁木达克勤,所以太子在他手上才会起到诱敌的作用。”

“怎么会?他不是主张两国修好吗?”

“那是迫于爹爹的神威,口不对心。自从那次战败,他就蛰伏待机,谋划了十余年,包括杀死东方凌鹫栽赃孩儿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不……不可能。我对他那么好,每次去他那,他都热情的款待我。”

“爹爹,人心难测。若非他有次野心,何必处心积虑向你我身边安插奸细,挑拨我们的关系。”

“奸细?我身边有他的奸细!是谁?他送给我的那些贡男?”

“那些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奸细是他巧计安排,让爹爹自己引进门的。”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身边的奸细是谁?”

“爹爹您知道的,只是您不愿意承认。您想想看,他若不是突厥的奸细怎会那么巧捡到玉佩、金牌,急着告诉您东方凌鹫的死讯。”

赝品说的没错,我是猜到了,我是不敢承认。“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对他们那么好!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是。”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孩儿知道爹爹喜欢他们,怕爹爹伤心才不敢说,期望他们能被爹爹的真诚感动,打消初衷,可惜于事无补。最后反而让爹爹更伤心……”

“够了!我不想在听这些。”我一直都以为是突厥大可汗野心不死,我那么信任虎眼(乌鲁木达克勤),他却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暗算我,背叛我的信任。不,我不要相信,这不是真的。我要亲自去问虎眼(乌鲁木达克勤)。

——

乌鲁木达克勤派手下两员大将带领五万兵马占领甘州,又派五万人去攻打凉州,他自己和余下的二十万大军留在甘州地界之外的突厥境内。谨慎是他做事的原则。

乌鲁木达克勤在收到新的情报后,和他的大将军们在帅帐研究局势。乌鲁木达克勤指着地图对他们说:“按行程算,麦尔丹率领的队伍应该走到这里,用不了几日就可到达预定地点,到时出其不意,打天朝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都是喜悦之色,某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说:“听说逍遥王因情人的死已经闹到和皇帝兵戎相见的地步,甚至扬言自己要当皇帝。”

乌鲁木达克勤嗤笑:“李睿就是个感情用事,有勇无谋,目光短浅的人。不然,咱们又怎会有机可趁。他们两败俱伤最好,如果李睿真杀了皇帝自己登基,对咱们也不是一件坏事。李睿自认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可他毕竟是个人,他能挡得住万夫,他还能挡得住十万、百万!当皇帝靠得是手段,不是一身蛮力。”

众人大笑。“大帅您才是有勇有谋,帝王之才。”他们早就对现任的突厥大可汗的软弱不满,弱者才乞求和平,强者就该得夺天下,但他们不能背负弑君的骂名,所以他们架空了突厥大可汗,乌鲁木达克勤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占领中原他们就会以此成就,拥戴乌鲁木达克勤登基,而他们也将是开国功臣,封疆大吏。说到底,还是权力的欲望在作祟。

有人担忧的问乌鲁木达克勤:“逍遥王毕竟对我们是个威胁,若他在和李贤的争斗中幸存下来,又不肯与我们合作,我们该如何对付他?”

乌鲁木达克勤被人这么一问,想起儿子麦尔丹从中原回来后的反常。每次他们讨论到逍遥王的问题上,麦尔丹不在像从前一样去想如何除去他,而是在研究如何共存,说逍遥王也是武学大家,若除之,第一无人能杀,第二也很可惜。麦尔丹总拿‘主人’的绝学说事,可乌鲁木达克勤却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也像其他愚蠢的人一样被‘主人’的外貌迷住。乌鲁木达克勤恨麦尔丹的不争气,可麦尔丹说的也有道理。‘主人’百毒不侵,神功护体,如果李贤都不能杀了他,他们这还真没人杀得了。麦尔丹的建议他做了参考,但麦尔丹的动机他不能认同,可麦尔丹认定的事,想要的东西是不会轻言放弃,固执如他一般。万幸风花雪月的事还没有影响大局,乌鲁木达克勤就先把这事放到一边,让麦尔丹安心的带兵出征。

乌鲁木达克勤走了会神,收回思绪他对那员大将的顾虑做出解释。“这我早已安排好。李睿自认与我交好,我这次发兵的理由就是为他打抱不平的名义,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那里。李贤或许会看出我的目的,可仇恨满胸、意气用事的李睿不会。他手中兵权有限,势必会同我合作,有了他和岳冬轻易就能击败李贤。他们都是感情用事的人,难成大器。我们的目标是利用他们除去天朝皇帝,削弱天朝的军队。至于他本人,我太了解李睿,他无心做皇帝。为情所困的人不足为惧。”

“高啊!大帅。”

人们为这宏图霸业纷纷喝彩。就在此时,帐外也响起乱糟糟的人声。乌鲁木达克勤让离大帐门最近的一人出去看看,外面在吵吵什么。那人去而复返,精神亢奋的说:“大帅,士兵们在纷纷议论从东南天空飘过来的彩云。”

“云彩而已,有何大惊小怪。”

“大帅,是很奇怪。末将也从来没见过,那云七彩斑斓不说,上面还有城堡、树木。”

“哦?有这事?” 乌鲁木达克勤同帐内其他人都为之惊奇。作战会议暂停,全都出来看云彩。

天上的景象甚是罕见,虽说风可以塑造云的形态,可这云层上的建筑也太逼真了,而且其他云彩此时都是白色,只有它半透明的流光溢彩,透过它照耀下来的阳光也变成彩色的。士兵们伸出手,映在手上的光好似彩虹一般。众人纷纷议论:“这是不是在预示我们即将得胜?”

乌鲁木达克勤闻言不置可否。这辽阔的云海已经覆盖大半个驻扎地。在飘一会就会将这里全部笼罩。人们的视线都被它夺去,忽略了空中的黑点,只有乌鲁木达克勤注意到。不是他比别人眼尖,而是他感到自己被强烈的视线盯着,这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迫使他去搜索。他发现了天空的那抹黑点,会是鸟吗?鸟不会停在一处不动。阳光晃眼他看不清。在他猜测那个黑点是什么时,黑点突然下降,直逼在他面前,让他看了个一清二楚,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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