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李宏德被救回凉州的当晚,人就恢复健康,苏醒过来。他的记忆有些混乱,想不清‘主人’吻他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冬影和严召可避免把事情弄得更复杂,由严召可善意的欺骗李宏德。告诉他王爷是陛下派来救他们的,没想到有怪物袭击突厥军营,王爷以为他们遇到不测,悲痛时见他平安无事太开心,行为才失常。而他因为连日的担惊受怕,加上逃亡疲惫才昏了过去。

李宏德身体受到重创,对见到‘主人’时的情形,记得不是很清楚。向他解释的人又是严召可,他也就信了。可有一点让他很困惑,他被关押时,穆克对他说岳冬就是奸细,而救他出军营的人却是岳冬(冬影)。这个情节李宏德记忆犹新,让严召可和冬影感到刺手。

冬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赝品走的匆忙,没有给岳冬定性。他只能交代严召可不要对岳冬的忠、奸做评断,只说是王爷要岳冬去救他们,岳冬才去的,而圣旨中也说让岳冬讨伐突厥,所以这件事先听从皇帝的旨意。而且能证明岳冬是内奸的乌鲁木达克勤等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也不可能指控岳冬。至于莫黑白为何半路杀出,冬影和严召可真的很想告诉李宏德真相,无奈他们在莫黑白的势力范围之内,而且莫黑白本人对自己的行为已向李宏德做出解释。说他误以为岳冬(冬影)要将李宏德转移到别的地方,继续要挟朝廷,才出手阻拦。事后才知是王爷派岳冬去的,误会一场。

李宏德听了这些看似合理的话,不在追问。说实话,他对岳冬叛变始终将信将疑。他被穆克侵犯后,是恨过岳冬,可后来发现是岳冬救他们出魔窟,他又觉事情另有隐情。现在他只期盼那是一场误会,他不想和岳冬变成敌人。

严召可见李宏德有此想法,感到欣慰。想想又觉后怕。好险,他们要是听从柳玉柔的话,李宏德可就要变成弑父之人——虽然这次来的人是冬影,可一旦公开变成敌对关系,岳冬的心该有多痛。这一家三口的遭遇甚是令人同情。他们都是赝品和‘主人’感情纠葛的牺牲品,尤其是岳冬。被人夺妻霸子,自己身心饱受凌辱。严召可怎么也想不到他所崇拜的帝王会这么残忍。冬影说‘主人’是人类的庇护伞,可现在‘主人’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伤了心,还能看到人类的真、善、美吗?还能继续庇护人类吗?冬影和严召可只能期盼‘主人’的愤怒截止到突厥。

战火燃起,凉州城不可久留,待一切准备妥当太子卫队出发,护送李宏德回京。冬影查看过太子卫队,里面除了严召可、小小,没有其他傀儡,可他在卫队启程后依旧忐忑不安,他担心莫黑白会在路上埋伏杀手,就算他派追眼跟着,真出事追眼回报给他,他也赶不上救援。何况莫黑白让四大金刚又开始整日跟着他,他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迫不得已,冬影再度去找莫黑白谈话,他放低姿态希望莫黑白能放过岳冬。岳冬被‘主人’看在眼里也是身不由己,希望莫黑白不要迁怒于岳冬。冬影苦口婆心,莫黑白却是一副无辜的样子,说:“我何尝难为他了?”

“你派小小杀李宏德难道不是为了刺激岳冬?”

“唉~说话要有证据,我何时派小小去刺杀太子?”

冬影快被莫黑白的无赖态度气死。“小小是你的手下,若不是你受命,他会假扮太子,意图取而代之?”

“没错,是我让他假扮太子,那是为了完成陛下的任务。至于他要杀太子,取而代之,那是他的个人行为。”

“你说林子里的阻击与你无关?”冬影狐疑,他无法相信这事与莫黑白没有干系。

“没错。我是带小小去了哪里。按照陛下的计划,一旦正式开战就把太子接回来。没按计划进行的是你不是我。”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有这种计划。”

“你的角色是叛徒,我有必要把营救太子的事告诉你吗。”

“你真的有心去救太子吗?我要是晚到一步他们就死了。”

“你既然进去救人了,我为何还要冒险进去。”

冬影被莫黑白说的好似一切都是他的不是。“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截杀我们?”

“不是截杀是让你安分守己,我当时不就告诉你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至于小小,他会这么做,都是拜柳青云所赐。”

“柳青云?这关他什么事?”

“比武时你不也听到了。他曾经救过小小,可他是大将军,心中那放得下这种小事,随便安排一个人送小小回家,结果那人嫌麻烦,又见财起意,出行不久就奸杀了小小。那时我恰巧路过,将小小救活。因为这一连串的打击,小小不想再懦弱的活着,得到力量的他开始向伤害过他的人复仇。”

“如你所言,太子并没有伤害过他,他没理由向太子动武。”

“你真天真。人是贪婪的,弱者有了力量就会复仇,复仇之后就会变成贪婪的索取。太子会被小小截杀就因为他是太子。小小这样说过:不需要任何努力,一出生就受人宠爱的人,真是好命。既然李宏德只是个幸运的冒牌货,为何一定要让他来当太子?”

冬影大骇:“你知道他有这种心态还要他跟在太子身边,你分明是在借刀杀人。”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成人之美。况且,我若派其他傀儡去你会放心吗?”

“有严召可和太子卫队的人护送太子回京足以,根本无需你另派人。”

“只有他们你认为柳青云会放心吗?”

“你……什么意思?”

“从表面上看,太子卫队都是太子的人,其实还不是岳冬训练出来的。岳冬的叛徒嫌疑还没被解除,我若不派人去柳青云会放心由岳冬训练出来的士兵保护太子回京吗?”

莫黑白不提,冬影还真把这事给疏忽了。莫黑白感叹:“小小和严召可半斤八两,只有他去才能让你和柳青云放心。我如此用心良苦的安排容易吗。”

莫黑白的狡辩令冬影不耻,谈话已经无法在进行下去。小小的存在根本就是一把软刀子。在他和柳青云眼里,小小都是危险人物,可他们又都有不能公开说穿的顾虑。柳青云不知道小小意在太子,而他是知道严召可可以应付小小才勉强同意他同行。总归一句话,莫黑白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不安生。他做到了,冬影现在不但担心岳冬,还担心李宏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和莫黑白分开后,他立刻用自己的追眼给严召可传信,告知小小的心态和遭遇,希望严召可可以不动声色的化解小小的怨恨。说到底小小也是命运多厄的可怜人。根本就是被莫黑白利用了。

小小的消息被冬影传出去,能否成功就看严召可如何应对。冬影并不全信莫黑白的话。柳青云也是个带兵严谨军纪森严的人,他手中的兵会做出莫黑白所说的事吗?还有莫黑白哪有那么凑巧就经过小小出事的地方。这里大有蹊跷,可惜那个士兵早已被仇恨满胸的小小杀死,死无对证。尽管如此,还是有可查的痕迹,认识那个士兵的人总会知道他的人品。冬影决定暗地调查此事,可现在面临开战,他身边又有四大金刚跟着,难有私自调查的机会。看来这事不得不往后拖。李宏德的事他能尽得力也只有这些。

话说回来,岳冬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赝品允许他出宫?还是他自己念子心切私自出来?真有那么巧,在山中所有人都不期而遇?他记得当时‘主人’和赝品的气息是搅在一起,同时移动到山中。‘主人’伤心欲绝应该没心情带赝品游走,还那么巧遇上李宏德。反之,若是赝品带‘主人’来到那里的可能性极大,若是如此就太可怕了。赝品明明知道‘主人’心情欠佳,在那种状态下还把‘主人’带到李宏德、岳冬的身边,如果‘主人’那时不是突患失心疯,逃避被东方凌鹫抛弃的事实,陷入东方凌鹫是被杀的幻想,那么‘主人’很有可能继续杀人泄愤。冬影好期望一切都是巧合,而不是赝品蓄意安排,他好担心岳冬。岳冬被‘主人’带走时还以为李宏德死了,他因此作出什么过激行为刺激到‘主人’,后果不堪设想。冬影不断祈祷岳冬能冷静下来,想起李宏德的体质没那么容易死掉。

——

我回到逍遥王府,满目看到的尽是鲜红。大红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我怒了,放开岳冬,去撕扯那些刺眼的红色。我不断的叫嚷:“谁让你们挂这些东西的!灵堂应该是白色……白色!”

王府的家丁被我吓个半死,管家匆匆赶来,不明所以的问我:“王爷,您不是要给大公子举办婚礼吗?”

“婚礼?”我拿着扯下的红绫反愣,转瞬我又暴怒起来:“办什么婚礼!没有婚礼!全部都给我换成白色,我要给东方凌鹫举办葬礼!快去。”我的吼声,把所有人吓呆。他们从没见我如此暴怒过。顷刻间慌手忙脚的去拆红色的装饰物,逍遥王府一片大乱。

我见有人为我除去那些碍眼的红色,怒气稍稍消减下来,这才发现岳冬不见了。立刻搜索,他在往外跑,但行动显得很吃力。我把他揪回来,带到一间库房,那里有当初为李玲和独孤蓝办丧事剩下的丧服。我要岳冬换衣服,他一点也不老实,吵吵着要救他的儿子,并指责我杀了他的儿子。我对他失去耐性,把他按倒在地,说:“他不是你儿子,用不着你关心。”

“他是我儿子!”岳冬倔强的吼回来。

我有些反愣,但很快又吼回去:“不是!你儿子是岳影,他在一年前就死了!”

岳冬怔住,他迟钝的发觉‘主人’变得不可理喻。按理他现在应该顺着‘主人’,可他夺下李宏德时发现他没气了,身体多处骨折,他那里还有心情陪‘主人’发疯,明知处于弱势还死命挣扎。

我按住岳冬去扒他的衣服,我讨厌他这身庶民的打扮。他现在只适合穿白衣,他要为东方凌鹫披麻戴孝。我撕下岳冬的衣服,发现他身体众多关节处浮现出网状的血丝。我用手去摸,并问他:“这是什么?”岳冬没回答我,只叫我别碰他。没得到答案我很不爽。我记得他是个很沉静的人,现在对我这般激动,吵吵嚷嚷还一脸凶险,于是我给了他一巴掌。他的头被我打得偏到一边,牙齿被我扇掉几颗,人捂着半边脸终于老实下来。他不是屈服,而是被我打得头晕眼花,一时神智不清,赶巧赝品这时进门对我说:“那是在他不听话时,用来束缚他的血咒。”

我瞧瞧岳冬,他换过劲又开始奋力挣扎,可他的力量还不如个孩子。我明白这血咒的作用,笑了一下,说:“干得好。”

赝品有些惊讶,看来‘主人’病的不轻,不然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我问赝品:“李宏德死了?”

岳冬顿时不在挣动,直盯赝品。赝品平淡的说:“傀儡的血液会让他痊愈,那点伤杀不死他。”

岳冬脸上的焦虑立减,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他想起赝品早就对他说过,李宏德是他的孩子,没那么容易死掉。岳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被亲情吞噬的理智也回来了。可惜他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放到底,我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悬到嗓子眼。

“你去杀了他。省得你为他牵肠挂肚。”我前一句是对赝品说,后一句是对岳冬说。我说的极其认真,岳冬的脸被恐慌扭曲。

“是。”赝品遵命,转身要走。岳冬大惊撕心裂肺般的喊:“不要!求求你,放过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放过他!”

岳冬不断对我哀求,甚至急出眼泪。原本推拒我的手,此刻改为紧抓我的衣衫。赝品停在门口,看向我,等待我的定夺。

我不理解的问岳冬:“你为什么要关心李宏德?”

“他……”岳冬猛然住口,眼珠一转,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的说:“他是太子,我是臣。我……只是出于臣子对未来储君的关心。”岳冬大气都不敢出的凝视我,巴望我收回成命。我俩对视一阵,我对赝品说:“废掉李宏德太子的身份。没有太子头衔你就不用为他操心了。”

赝品撤回脚步,在门口答:“是。”并问:“还杀他吗?”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我刚才的话显然还是要取李宏德的命。岳冬焦急摇头,他被我压着起不来,顾不得自己未着寸屡的样子,抽泣着,急切的对我说:“求你放过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可以为东方凌鹫守寡,我可以永远都不见他,求你……求你放过他……他还是个孩子……”

“真的吗?”

“是,真的!”岳冬频频点头,再三保证。

赝品冷眼旁观,对岳冬他只有一句评价:不长记性的家伙。

我缓和一下情绪,撤销了格杀令。见岳冬安静下来,我心理舒坦多了。他的衣服被我撕的差不多,我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白色衣服扔给岳冬,对他说:“你是东方凌鹫心中的第一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守丧,其他的用不着你管。”

事情的发展极其怪异,但毕竟撤销对李宏德的格杀令,岳冬该庆幸,可‘主人’如此反常的思维令他忧恐。无力扭转局势的他除了顺从也无其他对策,他拿着衣服,低低的答了声“是。”默默地站起,背过身将它穿上。

我身上的衣服是用我自己的细胞做的,只需更换染色体,重组结构就可成白色丧服。我和岳冬都打扮成发丧的样子后,我才注意到赝品的衣服除了不是丧服的样式,也是白色。之前他穿的可不是这套衣服。很好,他的善解人意让我很舒心。王府红白更换的工作速度缓慢,又让我不如意——都怨之前红色布置的范围过大。可现在缺的不光是布置,我还需要祭品。有什么能配给东方凌鹫做祭品的呢?我自言自语为此伤神时,赝品献策道:“有一样东西一定称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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