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赝品虽然妥协,但不妨碍他清扫垃圾,所以神兽们还是按命令扫荡京城。破坏的镜头大同小异,没什么好看的,神关掉上空的镜子。再看王文宇那面,依旧一片漆黑,也被神关掉了。旁边,白的世界,没有异状。虽然剧本是神写的,但他却讨厌那些龌龊事,赝品不在,他关掉它,图眼前干净。岳冬那边,吸血鬼们在不愿意也得服从新王的命令。而威廉很幸运的被河水冲回伊斯坦丁堡附近的流域,他清醒后,立刻回宫重新组织狼人军队。他认为该隐开局得胜,此刻必定得意忘形,他要趁该隐疏忽大意时打个措手不及。为此,他不等士兵适应狼人的变化,立刻带着他们赶往法斯兰堡。而岳冬,经赝品指点,早已做好迎敌的准备,只等狼人到来。随着威廉的逼近,狼人与吸血鬼的决战势在必行。

四个天镜去掉三,耳根子清静不少。神一个人坐在宝座上,饶有兴趣的等照看狼人与吸血鬼的战斗,以及赝品的归来。

天镜被关掉,但太虚幻境中的世界还存在,白的磨难仍在继续。

白感到害怕,他恐惧珠峰上等待他的噩梦。他想逃。可他被看得好紧。这里没人会帮助他,他该怎么办?车队还在继续前进。进入山区后,马车就不能用了。他像牲口一样,四肢被捆在一起,用根杆子从中穿过,两人一架,往山上走。山路难行人们玩弄他的心力也少了。白觉得是个机会。他在慢慢恢复体力,却装作越来越虚弱,果然人们对他的防范一天天降低。从夜里不在栓着他,到没专人看守他。

白耐心的等着,直到某一夜,值夜的人也瞌睡过去,他慢慢爬起,悄悄退开,没有惊动任何人,越走越远,越跑越快,直到看不见那些人,白激动心脏狂跳。他以为自己成功了,然而四面八方忽然响起锣声,无数的火把在林子深处燃起。白大骇,不知所措。

“白。”王文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以为你成功了?是我刻意放松戒备让你逃的。知道为什么吗?应为你太特别了,只要在地上,任何一个处都是你的牢笼,任何人都是你的仇家,你没有地方容身。”

他被耍了!白一阵寒颤,只觉全身血液凝结,手脚发凉。

王文宇又喊:“你想跑就跑,想躲就躲。兄弟们这是一场狩猎,抓到他的人可以为所欲为。”

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为所欲为,好可怕的词。连想都不敢想。四处都是火把,八面都是人声,他该往哪跑。白六神无主,眼见一方的火光离他越来越近,他本能的往反方向跑。慌不择路,一下摔倒,紧接着被地上的网子吊到树上。在王文宇宣布狩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落网了。十来个男人来到树下,远处还有人向这边聚集过来。先到的人奸笑着把他放下来,按在地上。一个个脱下裤子,毫不留情的进入他。自觉无望,于其这样苟延残喘,不如一死了之。白用头去撞旁边的石头。伴随钝痛,他眼前一黑,以为自己死了,可再睁眼看到是王文宇。

王文宇嗤笑他:“你以为我给你自由,就没想过你会寻短见?告诉你一个新发现,你虽然被剥夺神力,但天国人特有的水性体质不会让你送命。你应该听过抽刀断水水更流。这半年来,绳捆索绑的伤,并没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无意中弄伤你的地方也是过水无痕。神奇吧。”

王文宇一席话将白震撼的目瞪口呆,如坠深渊。

“所以这次你可要跑远点,藏好点。再被捉住,他们不会在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王文宇说完起身。旁边的人踢了白一脚,白从地上爬起,踉跄的后退。这是什么世界,好可怕。白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绝望让他无力,可恐惧逼的他还得跑。

他拼命的逃,身后不断传来王文宇的高喊:“跑吧,跑吧,在跑快点。否则就要被抓住。”

讨厌!不要!求生无路,欲死无门的感觉好恐怖。白在树林中不断奔跑,脚底被碎石枝叶扎破,这些痛都抵不过身后如洪水猛兽般向他袭来的恐惧声音。树荫层叠,狂乱的夜,不住的奔跑,这种感觉好熟悉。他似乎在很久以前就这样逃过,可是和现在的感觉又有些不太一样。哪里不同?他是何时遭人追赶?在认识王文宇之前,他不都是天国的大祭司,怎会如此狼狈的逃亡过?白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他开始向山上跑,他觉得在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窜过树林,窜过草丛,他看到了,在哪悬崖边上,有一颗枯萎的大树,孤零零的耸立在月光下。白愣愣的瞧着,好熟悉的场景,可又缺些什么。

白愣神之际,赝品踏着白云从天而降,停在悬崖之外的上空。黑夜中他浑身反照白光,更显尊贵孤傲。赝品居高临下,见白狼狈不堪,鄙视道:“这就是你选择的路。现在后悔吧。”

白看看赝品,又瞧瞧大树,心中有一团散不开的雾,困惑使他对赝品的出现没多大反应。

“你现在就是求我也晚了,不洁的你不可能再回到天国。”

白没在听赝品的话,他盯着大树,他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渐渐地有些影像在他脑海闪过,与眼前的场景重叠。他记得他来过这里,他见过赝品,但不是以这种形式,赝品也不是傲慢的站在云端,而是依靠大树,迎着的月光孤独拭泪。

云上的赝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你肯认错,你肯求我,或许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现在除了死亡,你已经无路可走。”

“住口。”白突然开口,眼中不再迷惑,不再彷徨,昂首冷对空中的人。“我才不要死。”

“哦?你已经堕落到甘心做地人的玩物。”

“什么地人,什么天国的大祭司。一派胡言,我只是一个天生与众不同的人,遭到,同类的排斥,渴求同伴的人。哪有那么受欢迎。人们见到我只会讨厌、恐惧、厌恶,把我当鬼一样屈打。我逃跑是为了要活着,不是为了寻死。这才是我的人生,而你……在这里我遇见了他。”白指着大树:“那个美丽而哀伤的生物。我所认识的赝品,我所知道的赝品是被同类抛弃,与我通病相连,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此时,王文宇和其他人包围了悬崖,白回过身面对重重包围,不再害怕,他指着王文宇:“你也不是王文宇。我所认识的文宇,他的家人不是死于干旱,而是被他亲手毁灭,而我为了让他从那腐朽、糜烂的家庭得到自由成为他的帮手。所以,真正的王文宇绝对不会为家人报仇。”话完,白感到一丝凉风从他们中间吹过,草木沙沙作响。祸害死自己的亲人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但此时白也只能这么说。

王文宇笑了,无所谓的说:“那又怎么样。你就算想起自己的人生又如何,这里是太虚幻境,进到这里外面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在这里你就是堕落的大祭司。”

“太虚幻境?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不是,这是超越物质,精神的世界。”

“这么说,我被你们……都是精神上,身体并没有。”白欣喜,这是目前为止他听到最好的消息。

“你要是能回到外面,是可以这么解释,但在这里,现在的你就是真实的。”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该做什么了。”

“我看你还不知道。现实世界中已经没有可以让你醒来的身体,他已经被梦魇之花吞食,溶入太虚幻境。太虚幻境中的虚幻空间要多少有多少,但要固定一个空间就要引进一个实体做墙壁。这个空间已经被你的身体固化,你是出不去的。”

“固化?难道我是在自己体内。”

“可以这样解释。”

听起来让白很不爽,感觉自己体内入侵了一堆恶略的东西。“什么太虚幻境,什么没有醒来的实体。说来说去,我还是在我自己的身体里。说白了,你们就是一场噩梦,只要找到苏醒的方法就可以让你们消失。”

“你办不到的,你的身体是被梦魇之花吞噬后进来的,物质形态被改变,凭你是不可能将身体复原。”

“不做怎么知道不可能。”

“勇气可嘉。可你最好看看现状,你会有那个功夫吗?”

一语中的。白恢复记忆,找回自信,识破骗局,但他没有改变现状的力量,甚至处境比之前还糟糕。要命呀!

王文宇:“你不是很想得到别人的爱,别人的拥抱吗。看这里有这么多人要抱你呢。”

“呸。这糟粕的剧情是谁想出来的?这太虚幻境的主人是谁?”白不认为赝品会对他干这种事,‘主人’更不可能是这种人,但是除了他们两个谁还会有这个能力?该隐吗?

王文宇得意:“这是神的杰作。”

“神?‘主人’?”他能想到,被称为神的只有‘主人’。

“不。‘主人’已经死了,被神取代了。”

“‘主人’死了,这怎么可能?神到底是谁?”白直觉外面发生大事,比他这里更棘手。

王文宇狞笑:“你见不到的。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不如做点正经事。”

所谓正经事就是那些令白作呕的事,白怎会不知。面对黑压压一群人的逼近,白直冒冷汗,不禁后退。可他已经站在悬崖边,退无可退,又不甘心被这么抓住受辱。瞄向崖下,居然也是人头涌动,头顶是冒牌的赝品,前方是王文宇和一大片龌龊的男人,还真是进退两难,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从出生起他就很背气,总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但从未这么窝囊过。就算不讨人喜欢,他也是一代宗师,他有武功,可现在,身体沉重而虚弱,连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机会都没有。白站在悬崖边倍感孤立,到底要如何才能摆脱这困境?还有真正的王文宇现在何处?是否也像他一样遭到欺骗,羞辱,走投无路?

另一面。被白记挂的王文宇,原本被岳影关在蜘蛛笼里,琢磨该如何出去时,一只水母游了进来。

王文宇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这水母比他平日见的小了许多,也许是刚出生不久的。王文宇本没在意,可那拳头大的水母用触角缠住他一只手腕,用力一拉竟然把他提出笼子。这说法不太准且,他没有出笼子,而是在他被拉起手要碍着蜘蛛的腹部时,上面出现一个黑洞。水母拉着他钻入那个黑洞,脱离了蜘蛛笼。王文宇四周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入口处是亮的,还可见他刚刚站过的地面,但随着入口的关闭而消失。

置身在全黑的世界,失去重力,没上没下,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那只水母拉着他向前冲,也许是向下冲?向上冲?谁知道呢。水母在黑暗中会发光,所以他能看见。

“喂!你要带我去哪?”看不到前景,王文宇开口询问。他没抱太大希望,果然那只水母只顾行进,没理他。他也不知道水母是不理他,还是听不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能按常理判断。

前方终于出现亮光,水母带着他钻入那片亮光,视线豁然开朗,周围不在黑暗,而是一片青天碧海。不急多想,他们是从空中开出来的洞掉下来的,一来到这个世界水母就松开他,王文宇以为自己要掉入海中,还刻意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身体却在空中悬浮照。

不需要任何载体,他就可以飘在空中?王文宇觉得神奇,站定后,试着滑动四肢,如游泳般在空中行进。有趣、有趣,好付自在。王文宇还发现他身上的装束已经变回最初的,他在现实世界穿的遮阳斗篷,但这里的明媚阳光并没让身为吸血鬼的他不适,他肯定自己还在太虚幻境中,难道换了场合一切又回到最初重新开始?

“你救了我。”到目前为止,王文宇只觉这只水母是在帮他。水母点点头,王文宇惊讶:“你听得懂。”

水母又点点头,并用一只触角指了指远方。王文宇顺方向眺望,海平面上有座孤岛,岛的上空悬停着两个人影。水母钩钩触角,示意他跟过来。虽然有段距离,但王文宇还是能看清,远方的二人是‘主人’和赝品。

在岳影的世界只是听闻,但没见到他们。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一出场就是他们两个,这又是唱的哪出?四面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除了会飞,平平无奇,既然这只奇怪的水母要他过去,不论好坏,他先朝那二人游过去。途中王文宇发觉那二人始终一前一后拉着手,不曾动过,好似被人点穴,但衣服、头发都保持被飞风吹起来的样子。点穴可达不到这个效果,二人更像一副飞天的画。就在王文宇疑惑的快要接近他们时,二人突然动了起来。朝前飞了一小段停下。只见‘主人’专注的盯着下面的岛屿,岛屿顷刻间解体,陆地沉入海中的同时海面上多了一层厚实的透明物。

赝品一脸不安的问:“为何毁了它?”

‘主人’没回答他,只注视透明物,那东西在分解。三分之二聚拢成一个硕大的空心球,‘主人’站在上面。

赝品一脸费解,王文宇也很好奇。下一秒,‘主人’手臂突然膨胀出来透明球体,将赝品囊括其中。

赝品惊慌道:“‘主人’?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关起来,谁让你不听话。”

“你……是当真的?”

“如此大费周章像开玩笑吗!”

“别……这次我真的不是蓄意的。”赝品一脸惶恐,从来都是镇静如他,如今慌乱起来。他一边求‘主人’一边用他的力量试图突破牢笼,却是徒劳的挣扎。

这场面甚是难得,王文宇也不插嘴,安静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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