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比武大会虎头蛇尾的结束后,我找到赝品,问:“他是怎么回事?”

御书房中,赝品站在我面前显得郁闷的说:“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会思一身、一地的血!”我很不满。

“地上的血是因为昨晚他顶撞我,所以我才一时冲动伤了他。身上的,那是他不安分,如果老实呆在寝宫就不会被傀儡们打成那样。”

“岳冬忤逆你?为什么?”我质疑的问: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 赝品看着我犹豫了下继续说:“他认为是我在赛场上对他动了手脚,使他差点输了比赛,之后他看到我房里……他以为也是我做的,所以跟我翻了脸。”

听了赝品的解释,我倍感意外的合不拢嘴。我没想到是我间接导致了岳冬的现状,不对呀!我奇怪地说:“你告诉他不是你做的不就行了。”

“他不会信的。”

“那是你耍他太多次了,要我也不信你。就算他误会你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拿那东西威胁他。” 我为岳冬叫不平地数落赝品,“你打算把他关多久?”

“爹爹不喜欢,我可以立刻放了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有怨气在心,放出来怕又惹出别的事端,到时候更不好收拾。”

“拐什么弯,直接说你想让他清楚这次的事与你无关,要他向你道歉。”

“是”

我运气的瞅着垂着首的赝品,思量这事该怎么办。岳冬是我为了打发赝品而送给赝品的,可这不表示我就不管岳冬的死活,看岳冬凄惨的样子我好心痛。而且这事错原本就在赝品,要不是他作践人在先温顺的岳冬也不会当面顶撞他。我很不能理解,赝品不是也喜欢岳冬吗?怎么下的了手?

有人说:喜欢他就欺负他,也是一种爱人的方式。

还有人说:因为有爱所以才在意。

难道是应为赝品太喜欢岳冬所以经常折磨他?因为在意对方,他才会为他的误解而生气?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

赝品总说爱我,如果我不是比他强的话我的下场是不是比岳冬害惨?想到这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蝉。

我忍不住的问:“我和岳冬你更喜欢谁?”

说完,我和赝品都愣了。

缓过神,我惊觉问的方式不妥,而且很幼稚。像赝品这种人就算他有那个心,嘴上也不会承认的,而且他无法超越我的事实是不可改变的,问他这种假设性问题毫无意义。

我忙改口道:“我去跟他澄清事实,让他来给你道歉。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想看岳冬又应为我受罪。他认错你可不能在难为他了。”

说完我没等赝品回答就溜了。



赝品站在原地看着‘主人’离开的背影,心绪难平的不断回味‘主人’那句好似情侣间吃醋时才会问的话。

那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他觉得他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岳冬的存在或许不是一个替身而是一个桥梁,可这桥梁的末端是通往哪里?

赝品揣测着‘主人’会这么问的动机:

第一种,自然是赝品最期望的,‘主人’是在吃味。

第二种,维持原状,‘主人’只是心血来潮随口问问,以‘主人’的性格是有可能的。

第三种,也是最糟糕的,‘主人’一直误以为他喜欢岳冬,所以看到岳冬被虐待就会联想到自己身上。以前‘主人’不也应为他虐待岳冬而质问他:“你是不是很想这么对我!”

赝品越想眉头锁的越紧,如果是第一种岳冬就是他的福星;如果是第三种情况,那不听话的岳冬对他而言就是祸。

赝品看向门外的天空,心中无限罔怅……

——

我离开赝品之后,开始烦恼怎么跟岳冬解释,我实在不好意思当面跟他说这些始末原由。顺着宫墙走着走着,我猛然想到极、光,这使我有了注意。只要我能把事实澄清,我不一定要亲自出马,派一个信使去也行。而且这个信使一定要让岳冬相信不是赝品的人。极、光是在合适不过,他们与赝品之间的过结岳冬最清楚,所以岳冬一定会相信他们是为我传的口信。

打定注意我准备唆使极、光他们为我跑这趟腿。可当我在找到 极、光时,发现东方凌鹫和其他官员围着冬影说话。我立刻就不高兴。

我知道他们是把冬影当成岳冬,尤其是东方凌鹫,他一直想找岳冬。——不对!其实他要见的就是冬影。就算这样我也不乐意。冬影那个死人有什么好眷恋的。

我挤进人群,瞪了冬影一眼,不客气的说:“皇帝找你。”这理由自然是瞎掰的。

冬影见我自然是恭顺地行礼后,退了下去。



岳冬得了冠军,可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与东方凌鹫那场比赛胜之不武,所以向他道贺的人大部分都是外行或贪恋权势之人。而东方凌鹫这脱颖而出的第二名很受武将的欢迎,当然也有结党之人借机拉拢关系,助长自己的势力。所以东方凌鹫与冬影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我拆开,自然有点不舍。我见他目送冬影离开就催促他:“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回家养伤去。”

为了不让他半路落跑,我让 光 同他先回府,极 则留下来为我办差。

极 从我这听说还有冬影这么个替身的替身后,一付看好戏的口吻说了句:“真有意思。”之后便去为我传话。



——

寝宫中,岳冬刷完地面开始打扫那些被他撕碎的书页,他把它们集中在一起铺在地上拼凑。起因是应为它们,如果他把它们复原赝品是不是就会消气?

抱着这个信念,岳冬努力的拼凑那些令他厌恶的画面。可那些书页大半被他用内力揉成碎末那能复原,岳冬焦急的额头频频冒汗。

冷不防, 极 从门外进来,岳冬吓了一跳。他奇怪为何北甲国的国王会到此地?当他看着对方打量自己,才惊觉自觉自己的狼狈相被 极 看到,倍感难堪。想躲避已是来不及,他硬着头皮保持原样的僵在原地瞅着对方。

极 将岳冬打量一番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主人’托我带话给你,说擂台上你身体突然失去自由是他所为,目的是为了有机会亲自打败东方凌鹫;寝宫里的画和字也是他写的,目的是讽刺李贤(赝品)。”

岳冬听完 极 的话,起初依旧愣愣的跪在原地,慢慢的他眼神由茫然变为惊诧。岳冬突兀到,赝品的冷怒并不单纯,这其中应为他的误解占了很大成份。岳冬“嗖”地从地上跃起,冲到 极 面前仰视他,他急的想说些什么,可他说不出来。

岳冬百感焦急不知如何表达时,极 说:“‘主人’说已经替你求过情,你要想自由就去跟李贤(赝品)道个歉,就没事了。这的侍卫不会在难为你,不过你还是从密道过去比较好。”



我让岳冬走密道是应为他那个样子太凄惨了,现在是白天被人撞见不好。原本他可以打理干净再去可我觉得他那个样子很能惹人同情,如果是我光看他的现状,不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就不知道赝品会不会有同感。

在我感应区的监视下,我看着岳冬顺着地下通道七拐八拐的去了赝品的书房。我以前一直奇怪赝品跟耗子似地在皇宫下挖这么多地道干什么,他就不怕把地挖塌了吗!今天总算见它派上一次正经八百的用途了。

岳冬终于通过地下密道来到御书房,焦虑、紧张使他奔向坐在偏座上想事情的赝品时,被隔断门的门槛绊倒,结结实实的摔了个马趴。岳冬顿觉丢人,他抬头小心的偷看赝品。不看还好,这一看让岳冬的心凉了大半,对方看他的眼神是冷漠的,而冬影站在赝品身旁也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岳冬心中更为怔营。

不敢怠慢,岳冬由趴在地上的姿势改为跪在地上爬到赝品座前,以表忏悔的诚意。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想向赝品认错,可他出不了声,心急如焚的岳冬忽然重重的扇自己耳光,想以此表示知错。

啪啪的巴掌声在宁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好了。”

赝品发话岳冬才敢停手,他紧盯赝品的每一个表情希望从中找出谅解之意。赝品的表情与昨天相比是有缓和,可说出的话让岳冬费解。

“你的事在‘主人’走后我想了很久,‘主人’因你对我的态度起了变化,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我需要一个可以配合我的人来处理这种微妙的局势,而你不行。你不愿意,我强留你只会适得其反。况且,‘主人’不愿和我在一起,我犯不着连一个替身也要巧取豪夺似的硬扣在身边。冬影愿意成为‘主人’的替身,心甘情愿的陪我,把你的血给冬影喝一些,这样他就像你一样有‘主人’的部分,而你就可以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去。‘主人’也不用再为你的事记恨我。冬影也可以帮我得到‘主人’。各得其所,这对我们四个人都有好处。”

听着赝品的话,岳冬对这突来的变故不知作何反应,他看着赝品递给他的刀子迟迟未敢接下。自由一直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事,现在突然的降临对他如梦一般不真实。

赝品见岳冬愣在原地未动,就将刀子交给冬影,由冬影抓起岳冬的手在他腕上割了一下,用碗接住岳冬腕部流出的血。

岳冬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他不知是该拒绝还是该谢恩。他悟不透赝品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要放了他。这样的矛盾让岳冬想起 极 的话,极 说过‘主人’为他求了情,想要自由就去向赝品道歉。难道 极 所指的求情和自由不单单是指这次触怒赝品的事?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这种侥幸心理不断敲击着岳冬的心,他眼睁睁的看着冬影喝下他的血。一旁的侍女为他端来一碗粥,岳冬不明,忙看向赝品。

赝品说:“一天了,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喝了吧。这里也有解药。”

岳冬闻言,忙拿起温热的粥碗一饮而尽。因为焦虑他一点也不饿,可是当哑巴的感觉不好受,他要尽快恢复说话的能力。

喝下没多久岳冬感觉浑身疼痛,非但没能开口,反而体内的内力迅速散去。岳冬惊觉这不是解药,大骇的望向赝品。

赝品不紧不慢的说:“那是解药,不过不是解你声音的,而是解除你武功的药。就算你是不死之身,就算你有顽强的复原能力,这药依旧可以废掉你的武功。”

岳冬大骇,心生恐惧的摇着头,他不懂这是为何,不是要还他自由吗?

“我会还你自由,可我不要一个见不得光的娃娃,所以你要和冬影调换身份,岳冬只能有一个。”

岳冬听明白了,赝品是要抹煞他这个正品,就因为他不顺从他,就应为他怕‘主人’会责备他所以他没有杀他,而是将他毒哑,毒废。虽然他不知道赝品具体要冬影做什么来得到‘主人’,可赝品一定认为真正的岳冬,一个委曲求全的人是无法做到的,所以赝品让冬影取代他。

岳冬心头隐隐发慌,他想要自由,可这些代价背后隐藏的东西让他忧恐,他想确认或反驳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进来两个侍卫,其中一个往岳冬怀里塞了一叠银票后,两个侍卫架着岳冬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失去内力的岳冬挣不开他们的手,他不断向越离越远的赝品摇头,示意他有异议。而后者完全不理会他的乞求,起身搂过冬影。冬影面向敞开的门,得意的依偎在赝品怀里,这是岳冬看到的最后一幕。

岳冬被丢出了宫门,他楞怔的站在皇宫的角门前,不知何去何从。冬影成了他,那他呢?冬影一向不为人知的住在宫中,现在赝品把他丢出宫,他该以什么身份自处?

“冒牌货饶你不死已经便宜你了,还不快滚。” 守门的卫士冲立在原地懵怔的岳冬大喊。

岳冬听的心忪,无奈口不能言只好退了身。他要回祖宅,他突然迫切的想见家人。

一路上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岳冬也顾不上理会,他知道他这狼狈相惹人非议。可当几个小混混拦住他的去路,对他推推搡搡的说:“你就是那个冒牌货吧?长的可真像啊。”

为什么连宫外的人都这么说他?岳冬不懂。他想过去却被他们推倒在街边官府的告示牌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停指着他,指着告示说:“冒充朝廷命官,就应该杀头,这判的也太轻了。”

岳冬大惊,爬起身的他,看到了告示上写的:……此人与大将军岳冬长相酷似,自持会些功夫就假冒大将军岳冬之名招摇撞骗,现被朝廷抓获,念其初犯,废弃武功,毒哑声音已是惩罚。

不!这不是真的!岳冬频频摇头,踉跄的退后。

众人的指责声越来越多,薏苡之谤却百口莫辩的岳冬想推开人群逃离,无奈力不从心。

由于比武大会的缘故,岳冬现在可是众所周知的名人。蒙在鼓里的市民,那容他这‘冒牌货’逃避,其中也不乏起哄的泼皮将他团团围住,对他从言语上的责骂、噀唾变成拳脚相向。

无力自保的岳冬倒在地上抱着头,蜷缩着身子,直到看守告示牌的卫兵驱赶人群,岳冬才有机会逃脱,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家。

岳府的大门是敞开的,看门人不在。岳冬直接奔进家里,那曾想一进院门就看见岳骥、岳秋等家人围着冬影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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