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好冤枉,我是去过风月场所,可只看不碰,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流传我那里‘不举’,我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常人才和那些花魁逢场作戏,可这也是近两年的事。怎么算也不可能出来个八岁大的孩子。

某某损友说:“……那一定是王爷年少时相好的太多玩腻了,所以休息几年,现在重振雄风,那孩子是不是你在倦怠期之前留下的?”

我无语,连辩解的力气也没有。

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岳冬竟然也跑来拐弯抹角跟我说这件事。我发现他只要一主动到我府上来,准没好事。

这几天的流言蜚语已经让烟色半信半疑,现在岳冬也来询问,烟色更加觉得我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认这个私生子。他甚至背着我同叁仁带着府里的人到京郊一带寻找童年版的我。

这怎么可以,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参加科考了,除了温书还要挤出时间来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身体会熬坏的。

我向他再三保证那不是我的孩子,叫他不要找了,可烟色认为就算不是我的孩子,让那么一个小孩流落江湖太可怜了,万一让坏人利用或学坏可怎么办。那孩子现在已经闯了祸,不但行骗,还伤了人。如果不尽早找到,恐怕会闯大祸。烟色从岳冬等人那里得到的信息判断,他觉得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才,好好调教必成大器。

烟色的理由让我无以辩驳,可我又不能放任他这么瞎找,无奈之下,我只好让自己再度出山。

凭白的消失又突然出现,这肯定不行,为此我做了整套的计划。实施的第一步,就是将行骗改成盗窃,目标就是岳冬家。

我专门挑他在家,而且是有客到访的时候去,这次我没有损他岳太尉的面子,很是狼狈的让他抓住。

“你改做贼了。” 岳冬看着被他擒在手中的孩子。

下午,当他发现有个小人在他房里乱翻时,他觉得是那个孩子,所以他这次认真对待,不在掉以轻心,终于顺利的捕获这个热点人物。

“怎么会。”我的胳膊被岳冬扭到背后,只好做出被俘后的献媚状说:“我只是来看看你是否还要买我。”

岳冬轻蹙眉头沉默的打量着我,似在考虑什么。这时,在他府上做客的岳秋和秋道仁,蹲下身仔细观看我。

岳秋和秋道仁都是正三品的大将军,规岳冬执掌的兵部管,私底下他们是亲戚和朋友,所以他们之间经常走动。

岳秋盯着我感叹道:“真的好像!”

秋道仁赞同道:“确实很像。”

我傻傻的平视他俩,问:“像什么?”

“你到底是谁?” 沉思片刻的岳冬插话。

“孤儿啊!”我装天真的仰头看着他。

岳冬表情更加严肃:“我在问你的名字,父母,来历。”

“告诉你,你就认我做儿子?”

岳秋笑道:“好大胆的孩子,你知道他是谁吗?这么想当他的孩子?”

我看向已经站起身的岳秋傲气的说:“你是谁呀?关你什么事?”

“好好回话。”岳冬不客气的提了下我被他扭到身后的手臂,我装模作样的痛叫一声。

岳秋冲岳冬埋怨道:“你轻一点他还是个孩子。你也是教导太子的太子少保,怎么这么没耐性。”

岳冬对岳秋的话避而不答,他觉得这是两回事。宏德是个董事的孩子,和眼前这个小骗子不能相提并论。另外,他现在没心情和这孩子贫嘴,他急于得到答案,因为赝品从京城的流言中已经知道有这么个孩子。

不管他是否想过要把这孩子送给赝品,现在赝品已经注意到他。虽然赝品没有刻意派人去找,私下里也只是对他轻描淡写的说:“如果你再碰到这个孩子就把他带到我这里。

岳冬不认为赝品会放任不管,所以他去找‘主人’确认孩子的事,‘主人’否认有这么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就有可能与‘主人’无关,也就不会成为赝品的眼中钉。可那些说闲话的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谁知道他是不是‘主人’忘记在哪风流过留下的后代。

如果他真的是‘主人’的孩子,被赝品找到就是死路一条;如果只是巧合,他将这孩子送到赝品那里……

岳冬无法想象,这两日他一直在为此烦闷,现在本人就在他手里,良知和私心的斗争更让他意乱。

岳冬因沉重的心事阴沉着脸,说:“你现在可是通缉犯,不老实回答就把你送进大牢。”

我小嘴一撅,不情愿的说:“我是剑南道嘉州人士,娘亲半年前病死了,所以到京城投靠爹爹……”

“你爹爹是谁?”岳冬、岳秋、秋道仁三人同时开口,有问的紧张,有问的好奇、有问的急切,我不由愣了一下,说:“岳冬。”

……

……

……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意料之外的答案震住。

“你又在说谎。”岳冬最先反应过来,不客气的说,他手上钳制的力度不自觉的加重,我立刻吃痛的叫道:“爹爹好痛呀!快放开我。我是岳影呀!”

其实我不痛,只是想借机让他松开钳制,总这么当犯人似地被他押着很不舒服。

“你乱叫什么?”岳冬心中发慌,他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扯到自己身上,可这孩子喊他爹爹喊得这么肯定,直白。岳冬似乎感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由于形势突变,深受震撼的岳冬松了手,我好似被他抓痛般揉着手臂。

岳秋觉得事情蹊跷,问:“小朋友你说你是岳冬的孩子有什么证据?”

“我爹说我长的很像小时候的他。”

如果说长相就是证据,那三个人只能想到,是‘主人’易容成岳冬的样子,用了岳冬的名字,在外留情,有了这个孩子。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岳秋、秋道仁无法理解。知道点内幕的岳冬心中猜测,‘主人’是怕赝品对她们母子不利,再发生像欲奴那样的惨剧,所以用此手段隐瞒。这样解释就可以说得通谣言四起后‘主人’为何不承认这个孩子。而这孩子,在京城郊外逃脱后就像从人间蒸发般消失,有可能是被‘主人’藏了起来。

岳冬和岳秋、秋道仁各自稍稍理出不同的头绪,却又被我下面的话打乱。

我委屈的说:“娘经常说,当年爹爹官职不高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和娘好上的,所以犯了军法,不敢和我们相认,只能不定时来看我们。后来娘死了,爹爹知道了,说自己现在官做大了,可以保护我,会派人接我到京城。可师傅说这样还是不能名正言顺,要我自己上京城找爹爹。师傅还说,爹爹现在是国之栋梁,皇上的爱将,皇上不会为当年的这一点点小错降罪爹爹,所以让我尽可能把声势闹大,大到爹爹不得不公开承认。爹……”

我突然抱住岳冬,泪眼婆娑地说:“我没按着你说的偷偷来,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不认我?”

岳冬大惊,我的话,我的举动,令原本理出头绪的他糊涂起来。

岳秋说:“他和你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怎么会是你爹。”

“啊?”我故作不明状,之后又恍然大悟道:“我忘记我易容了。”

说着我伸手“唰”地一下从脸上揭下一层人皮,艳丽的小脸立刻变成清秀模样。

太尉府的大院里再度鸦雀无声,三个大男人都傻了眼,我却得意的说:“这是师父教我的易容术,厉害吧!”

其实我根本没易容,我是实实在在揭掉一层脸皮,为了事态的发展再揭掉十层都没问题,我全当自己是千层脸。

我想过了,我之前捅的娄子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还要有一个过硬的靠山才能压下去。这个国家会听我使唤,最大最牢靠的靠山就是赝品,可我是他爹,总不能在让我喊他父皇。现在我们已经混乱的变成堂兄弟关系,不能在乱上加乱,而且我也不想白白便宜他。

从皇帝往下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大有人在,可能当同谋的半个没有,问题出在我的秘密不能示人。想来想去,最后只能算计到岳冬身上。我宁可当岳冬的私生子,也不要当自己或赝品的私生子。而且,经过缜密分析我发现栽赃岳冬比栽赃别人容易,因为冬影总是替他出去办差,两人长的一摸一样,我可以巧妙地把自己的真实爹爹定位到冬影身上。岳冬也一定会往他身上想,事后即便岳冬向冬影求证,冬影是赝品的傀儡唆使他为我撒谎在容易不过。为此我连童年版自己的名字都精心起好:岳影。既有岳冬的姓,又有冬影的名,蛮有做替身无奈的味道。

而成年版的我成了岳影的师傅,作师傅的为徒弟的幸福着想主意,我捅的那些娄子也可以正义化,这样我的名声就保住了。有岳冬这个父亲,烟色也不需要在为童年版的我操心,一举多得。在完成这个方案时,我自豪的窃笑了很久。

如今,看岳冬从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上当了。

岳冬顺着‘主人’的谎言得出结论:这是冬影的孩子,而冬影只是赝品指给他的替身,当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他不但有了私情,还有了孩子。赝品是个严厉的人,想必冬影怕赝品知道这事对母子不利,才千方百计隐瞒。

现在孩子的娘亲去世,孩子无人照看。而冬影在代替他出征期间是交友广阔,可那用的都是他的名字,自然不能把孩子托付给岳冬的朋友。冬影只得出此下策将孩子接到身边,而且近几年,他的官位长了,冬影就算是替身,在代替他出任务时总可以借他的身份为自己置办些家当。当冬影认为安排妥当后,才将孩子接来,想就近照顾他。

冬影将孩子接来已经是冒了风险,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来。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听了师傅的话,没按他的意思偷偷来,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岳冬想到这又觉不对,既然这孩子有师傅,冬影为何不把他托给他师傅照看?

“你师父是谁?”岳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算教人易容术,为何偏偏易容成‘主人’的样子。

我说:“以前师傅不让我告诉爹爹,不过现在他说没关系了。师傅说他叫‘主人’,很霸道的名字吧!可他是个漂亮的大美人,对我很好,经常教我功夫。还有我这张面皮就是师傅帮我做的,师傅说这是他小时候的样子,让我用这个安全,也容易卖出高价。”

闻言,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是岳冬的孩子,机缘巧合成了逍遥王的徒弟,在岳冬不愿公开父子身份的情况下,王爷出了这么个主意。

秋道仁这个外人,只当岳冬是怕犯了军规才不敢认孩子,现在事过境迁,他不觉公开身份有何不妥。秋道仁本想向岳冬道贺父子团圆,可他见岳家兄弟都眉头紧锁,顿悟事情另有玄机,不敢冒失开口在一旁静观其变。

“岳冬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岳秋不可置信的看着岳冬,他不知该为弟弟高兴还是担忧。自从岳冬身体变异后,在仕途之路上如日中天,可私人的生活却被皇上一句:不易婚配,有后。给了断了。虽说当时不是直接下的圣旨,可皇帝金口玉言也不可违背,如今违背皇令有了这么大的孩子,而这孩子一路寻父下来闯了不少祸,罪上加罪,想求皇上开恩不是易事。

岳冬知道岳秋在担心什么,他只要说有人冒了他生的这个孩子就可免去亲人的不安,可这孩子偏偏长的和他小时候一个模样,任谁都会说他们是父子。而且这孩子指名道姓的说他是他的父亲,岳冬无法回答岳秋的话。

冬影的存在是不为人知的,世人只会将这孩子定位在他身上。——不对!有人知道!‘主人’晓得冬影的存在,也知道他代替他出征,那这孩子的身世想必‘主人’也是知道的。既然知道‘主人’还这么做,应该是想帮他们,否则也不会做岳影的师傅,可‘主人’的行为也不乏寻他们开心,看热闹的意味。

“岳冬。”岳秋见岳冬低头凝视着岳影,想的出神,迟迟不回答他的话,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岳冬被岳秋的声音叫醒,定了定神,说:“大哥,现在什么都不要问了。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岳秋怔了怔,觉得有理,未加阻止,还想一起去帮着弟弟求情,却被岳冬断然拒绝。无奈只好留在岳冬的太尉府等消息。

岳冬急着进宫并非是岳秋理解的请罪赶早不赶晚。这个孩子有可能是冬影的,可被冬影蒙在鼓里的岳影还有世人认定他是孩子的爹爹,在赝品定夺这孩子命运前,他什么都不能说。

岳冬就这么将孩子带到赝品面前,有斟酌过孩子的安全。他认为赝品固然冷酷,可 ‘主人’是这孩子的师傅,换言之这孩子有‘主人’做他的靠山,就算交给赝品,赝品对冬影的行为在不满意这孩子是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所有人的顾虑都源于赝品,他也必须带着孩子过这关。

岳冬一想到冬影,心中就不是滋味,冬影的存在对他一直是把双刃剑。自从八年前的那个噩梦,还有他情绪混乱之下栽赃冬影后,冬影虽然依旧礼遇于他,可他始终无法平静面对冬影。

岳冬一直以为冬影是个没有自我感情的人,如今他却有了孩子,这证明冬影有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欲。这应该是件好事,可岳冬的忧愁大过替冬影高兴。没有私欲的冬影只是一边开了刃的双刃剑,可有了私欲的冬影将是一把真正锋利的双刃剑。为了这个孩子他会甘于现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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