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到了夜里,半路才悠悠转醒。当他看到符君烈跪于冰冷的地板时,虚弱地笑笑说:“太子师兄,那个果果……太难吃了!下回……我给你带父亲种的果果,那个可甜呢……”

“师弟,对不住!”未等半路说完,跪在地上的符君烈出场道歉着。

“咦?太子师兄为何又说这话?啊……太子师兄你快快起来,你会痛痛的。”半路以前被他爹爹罚跪过,所以知道跪跪是会痛痛的。

符君烈却没有起来,继续说:“是我不好,若是不我给你果子吃,你也不会犯了病。”

半路噘起嘴巴,不满道:“太子师兄真坏,都记不住我说的话。都与你说了我本来身子就坏坏,你老是如此说,我心里怪怪的!”

在半路的坚持下,符君烈的道歉不了了终。不过,半路这一次的毒发倒是更加促进了他与符君烈之间的交情。

一日,纷纷扬扬又下起薄雪来。经不住半路再来哀求,符君烈把半路裹个严严实实,单手撑着纸伞,单手抱着没多少重量的半路飞身上了一棵桃树枝丫坐了下来。望着怀里半路不时惊奇的欢叫,符君烈把多日积于心内的话问了出来:“师弟,长大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太子妃?那是什么呀,可以吃的么?”半路仰头好奇地问。

符君烈哭笑不得,低头去亲了亲半路光洁的额头说道:“傻子,就知道会吃。太子妃不是食物,可不能吃的。太子妃将是我所爱之人,他将会陪伴我走过一生的人。”

“太子师兄,是不是做了你的太子妃我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呀?”

“没有错,永远在一起。”

“好,等我长大了,我要做太子师兄的太子妃!”半路懵懂不知,却听说可以跟符君烈永远在一起就爽快地应了。

符君烈笑了,想了想又诱拐道:“你以后做了我的太子妃可不能再叫我太子师兄了,你应该称我为爷。乖,叫来听听。”

“爷。”半路叫得毫无扭拧。

于是幼时之诺就这么定下了!在后来半路随孤霜沐念住在桃花渊的最后半个月,两个大人一直听到半路粘着符君烈叫“爷”,好奇之下就问起。符君烈毫不遮掩把这诺言坦白说出,换来两位大人复杂的神色。

又住了半个月,孤霜沐念放心不下灵渊谷里面的另外一人,提出告别。

俩人临走之时,君烈拉着半路的手说:“你要跟你爹爹好好练武,要长久地活着!等日后我即了位,我要你做我的妃子。”

坐在孤霜沐念怀里的半路很用心地记了下来,以致回去之后更加用心练武,同时也更为配合孤霜沐念试药。这个承诺一直记在半路幼少的心灵深处,只不过这许诺之人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差点食言了。

半路走后不几个月,符君烈也被宫中派来的人请了回去。想到时光一去,君烈回宫之后见到了质子风云灏。再到后来的中毒,这个承诺就被遗忘在人为之下……



☆、第二十四章:入住侯爷府

自从在那个青城镇投宿一个晚上之后,半路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符君烈对自己有所改变。但至于哪里不一样,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出来。

一行人加快行程,甚至夜不投店,在驿道十一再次给马车换了匹马终于在半个月的功夫追上了苍南与苍北带领的大部队。这期中,又遭几批杀手的暗杀。却因为本来符君烈几人功夫不差,如今又多了一个武功同样不凡的北风王爷。杀手们每次尽兴而来,败兴而返。不过,这几批杀手却与阎王宫没有丝毫关联。

因此,烈火侯爷刚战凯班师回朝就屡次遭到追杀,这期中实在大有隐情。符君烈没作声,同行的风睿然与素子涵也没多问。除了半路有时候会想,怎么就这么多人想要爷的命呢?同时在心里掂量着要怎么才能更好地保全他的爷。

与大军会合后,符君烈并没有缓下行程,反而吩咐苍南苍北下命令大军全速返朝。夜里车厢里的人都入眠之后,符君烈手握一张纸条皱眉沉思。因为沉思过于用心,他并没发现半路已睁开眼观察他许久。待到他回过神来,发现半路歪着脑袋与素子涵挤在一起。

把半路的脑袋从素子涵怀里搬到自己怀里后,符君烈也闭目养起神来。西域之战已完胜,接下来还有一场内战要打,精力枯竭可不行啊!

三个多月的行程,被众人缩短到一个半月。这日终于回到了帝都-烈焰城了,城里城外早就站满了来迎接烈火侯爷队伍凯旋的百姓。

符君烈让苍南苍北去安顿部队后,乘坐着原来由易了容的十一赶着的马车,带领半路一行人抄小路先行回烈火侯爷府。

这回是半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前一次只在门口徘徊等待,这一次却能跟随符君烈一起进门。故下了马车,半路十分激动,有点像乡下人初次到城一样这里瞧瞧那里摸摸。素子涵笑话他,这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花了眼”。尽管半路听不慬素子涵的话,却知道素子涵是笑他少见多怪,一时有所收敛。但等经过前厅前面那个荷花池,那一池的荷香半路又回复了之前的那个眼花缭乱。

符君烈并未坐下,只是让下人把管家叫来。年过五十的管家,很快迎上前来听从符君烈的吩咐。

“李叔,这位是半路,从今以后他将会在府上住下。他会医术,日后这府上有谁身子出现不适就找他。”符君烈向管家介绍半路。

未等管家开口又说了:“他胆子很小,又有夜不敢独寐以及对生不能睡的怪癖。你一会儿让人在本侯的寝室多加一张舒适点的小榻,还有让厨子准备点清淡的食物……等他用完膳后,给他准备洗浴,好让他早点歇下吧。”

管家不经意地打量了半路一眼,领了命找人安排加榻的事了。

半路惘然不知地望着符君烈,心下不解为何爷会对这位管家伯伯谎称自己有怪癖,他明明是没有的。

符君烈直接无视半路飘过来的质疑的眼神,对他说:“傻子,除了北边的院子,府中其他地方你可以到处走动。但不要走太远了,等李叔安排好一切你就早点歇息吧。”

符君烈说完,又对一边的风睿然与素子涵说道:“你们就随我进宫面君吧。”

风睿然虽然对符君烈如此仓促进宫面君感到奇怪,但还是点头。用眼神问素子涵是随自己进宫,还是留在府上。素子涵没作声往外走,以表明他要跟随进宫。

符君烈与风睿然一起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对半路说:“记得早点歇下,别等本侯。本侯进宫,夜里未必能回。”

“哎”半路本来还想问符君烈是否会与新王提封赐之事,但一想自己这么着急提出来有点不适合,不如等符君烈先面君回来再谈。

管家虽然态度上有点冷淡,但是符君烈吩咐下的事很快就办妥了。半路洗浴完,躺在新弄好的榻上正胡思乱想着。管家又敲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长相清秀的青年男子。

“公子,这位是府上办事较稳妥的家丁,名叫丁苦。之前是专门伺候爷的,如今爷吩咐让他跟着您。公子日后有所需,尽管差遣丁苦去办就是了。”管家话虽恭敬,却面淡如水。

半路虽迟钝,也看出管家心中有所不悦。想到住进来已是很好,再配专从的话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就推迟道:“我……我不需要随从。我虽说懂医术,但有爷面前也是个下人。”

管家多看了半路一眼,又用他那冷淡的语气说道:“公子心如明镜,自知自己的身份谨记自己的位置这是好事。这个丁苦公子需要也罢,不需要也罢。爷已开了口,希望公子莫要有违爷之意才好。”

“呃……”管家这么一说,半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见半路不再作声,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回转身对身后的丁苦厉声道:“虽说爷派你来照顾这位公子,但你终究还是君家的下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可说。你要铭记于心!莫要到时,闯了大祸,就算你是爷亲自带回来的人,也逃脱不了罪行!”

“小奴明白!”丁苦低首恭敬回道。

管家再次点头,离去之前又说道:“天色不早,公子若有话与丁苦说那就长话短说,早时歇下吧。莫让爷以为府中的下人,待慢了公子才是。”

管家一离开,低首对着地板的丁苦猛然抬起头来。冲着关上的房门,作了个鬼脸。嘴里嘀咕着:“装模作样……”

半路看见丁苦前后不同的神情,觉得好玩“扑哧”笑了出来。这一声笑,让丁苦想起这房中还有位新来的小公子。不禁心下一慌“扑通”跪了下来,嘴里喃喃地说:“请公子恕罪,是小奴一时口快,做出犯上的行为。请公子恕罪!”

半路跳下床榻扶起丁苦,皱着眉头叹气道:“唉,那个管家看起来就是一个一眼一板的人,我还以为你会有所不同呢,没想到还是如此。”

“呃……”这回到丁苦不懂了,愣愣地由半路扶他起来。

见丁苦似乎不懂自己说的话,半路解释道:“我虽然进了侯爷府,但未来定数是未知的,你不用把我当作主子看待。哥哥,看你比我年长,你就把我看作是你的其中一位弟弟就行。”

丁苦入府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好说话说的主子,一时间也愕然。等回过神来,有点不适地掻头抓耳说道:“公子过谦了,小奴进府五年之久,从未见爷如此着重一个人。公子您非但是爷亲自带回府中,更是让公子住进爷的寝室这一点已显示公子在爷心中地位不凡了。”

还有另外一点丁苦没有说,自从他进府来,爷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一手打点。管家虽然是一府之管,爷却向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很多事情都是经他丁苦的手而不是管家。到了如今爷又派他来伺候这位公子,若说这位公子地位不重,谁也不信。

丁苦有点大胆地猜测,若非顾忌管家是逸乐太后的人,怕是这张床榻也不必出现在这寝室之中吧。一想到午后管家那个吃瘪的表情,丁苦心中有言不尽的愉悦。他管家这些年由着逸乐太后在背后撑腰,在这府中有持无恐装模作样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半路看着丁苦独自一人咧着嘴,越来越乐的神情觉得眼前这丁苦有说不出的诡异。于是试着开口:“那个……天色不早了,丁大哥是否也该回去歇息了?”

丁苦一愣,心想十一不是传书回来说爷收的人是一位十分话多之人么?怎么现在看来,这公子与十一描述的不对呢?转而心想,或许这位小公子他初到府上有所不习惯吧。于是淡淡一笑,拱手道:“公子教训得是,是小奴不好差点耽误了公子的歇息,还望公子莫与小奴计较才是。小奴就住在隔壁的小间,若是公子夜里有事只要出门呼唤小奴就可。”

丁苦告退之后,半路望着对那张上面铺放着料子甚好的被褥的金丝楠木雕花大床,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进了烈火侯爷的府中,更难以置信自己将来将与心心念念着的人同居一室。

在符君烈心中,自己究竟处何位置?半路猜想不透!

若道是无情,为何自从那夜两人有所纠葛之后符君烈会待他比往时和颜悦色?为何要在杀手追杀之时明知他武功不凡还面露担心的神色?为何要将他带进府中安置进自己的寝室?

若道是有情,为何那日子涵哥哥问起他于自己是何种想法时,守口如瓶不具实说来?为何在途中与十一他们谋事时要避开自己?

连日来的日夜兼程,在马车上固然不能歇息很好的,因此半路就在迷迷糊糊想着这些事情时头一歪就睡沉过去。

丑时,符君烈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那个歪着头,大半身子已在榻外睡得很沉的傻子。让初进门的符君烈心下生出一种眼前这人是不管今年何夕,只为偷得一夜好眠之感。

本来被近来发生的事搅得身心疲惫的符君烈,瞬间被这一幕感染。仿佛所有的疲惫皆被这个纯净的睡容,一扫而空。

眼中是从所未有的柔情,手上动作更是轻柔无比。把半路抱到对面的大床上,又帮其在腹部盖上薄被以防着凉。然后就坐在床边,愣愣地盯着床上之人的睡颜沉思不定……

直到房外十一以三长一短的的敲击声提醒,符君烈才抹把脸又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半路。离去前,喃喃低语:“似乎这样也不错!”

次日,破晓之时半路醒了过来。一睁眼即了现自己身处异处,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当目光扫向对面的床榻,才记起自己昨日已随符君烈回侯爷府并在此住了下来。

但当他想起这一切,又愕然了。明明昨夜他是坐在那床榻上想着符君烈的,不知何进睡了过去,又怎么跑到这张大床上来?难不成是符君烈?

就在半路神思难定之时,早在门外候着的丁苦听到房中有声响就推了门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昨日进来的小公子正坐在爷的床上发呆,那脸色千转万变的十分喜人。丁苦不禁掩嘴轻笑,怕是十一并没有虚报这位公子果真有趣。

听到笑声,半路抬起头愣愣地问:“爷可曾回来过?”

☆、第二十五章:逸乐太后前来

半路的本意只是想知道符君烈昨夜是究竟有没回过府,自己是否是符君烈抱过这边来的。

只是这话到了丁苦耳中就成了半路才与侯爷分开十来个时辰,这位小公子已起了思念之意。又是掩嘴一阵好笑,才眼带笑意说:“回公子话,爷昨夜并未回府。若是公子挂心爷,等伺候完公子早膳之后小奴去向知情人打听一下,看爷何时能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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