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霜沐念:“那你又如何得知大王子对路儿不是真心的呢?好了,我们来不是为了翻旧事与吵架的。听听路儿怎么说吧。”

半路本来也怕双亲以此事吵起来,现在听到父亲问自己就说:“如果不嫁他……他会受罚么?”

“嗯,按火都国法如果请君王亲下圣旨赐婚,而另一方却不受,那么请求赐婚那一方则要受到抄家斩首之刑以罚那方的强行嫁娶。”孤霜沐念说。

半路傻了,眼前全是符君烈被人押着进刑场的画面。死刑!

“不过大王子他贵为王爷,又是君上的亲王兄斩首之刑应该不会有……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应该会被抄家流放边疆,他与他的后代终生不得离开边疆半步。”

半路本来听孤霜沐念说不用处以斩首之刑,心松了下来。后来又听要受这么重的处罚,心便又纠了起来。想也未多想就拉着孤霜沐念的手说道:“父亲您快快去与君上说,我与爷成亲就是了,让他千万别处罚爷了。”

孤霜沐念拍拍半路的手,让他稍安勿燥:“傻孩子,这些你莫要担心,你只要做好准备进府就是了。”

当晚,无名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口气就是吞不下去,有些埋怨道:“沐念你怎么能那么帮着那个臭小子呢,他明明是来抢我的儿子的!”

“路儿他不能随我们一辈子的,你还不明白么?那个大王子虽然为人冷漠了点,但不难看出他真的对路儿动了心。像大王子这种人不动情则已,一旦动了情那便是一生一世之事……”

“哎,你怎么能这样称赞别的男人呢,我听了心里难受!”

孤霜沐念没好气地瞪了无名一眼,说:“你别打岔,你还记得上次来谷中那个孩子没有?他是路儿的亲生哥哥,连他都说烈儿是棵靠得住的大树。先不说烈儿这边吧,就说说路儿。你昨晚也见到了的,当他看到烈儿倒地那一刻,这孩子全身都担心得发了抖。而来客栈之后,又抱着烈儿送他的匕首神思难定的。你说真把他带回谷中,他还是原来那个路儿吗?”

无名一时没了话,半晌才说:“哎嫁就嫁吧,不过你得与那臭小子说好了,他真要娶我们家路儿得先立下誓约不能再作他娶,就算是添偏房也不准!”

☆、第四十二章:王府有喜

第二天,无名对符君烈自作主张让仁安帝赐婚的事还未放得下,孤霜沐念只好只身前往王爷府与符君烈商谈婚事。

孤霜沐念表示自己与无名终年归隐聘礼就不收了,但为求个安心希望符君烈能给自己与无名一个保证。

符君烈二话不说,挥笔就立下了不休妻不再另作他娶的证明信,并让十一带进宫中让风云灏签下见证人那方,后面还加上仁安帝盖上玉玺之印。

这事办妥之后,符君烈与孤霜沐念又细谈了些成婚要准备的物件以及一请的客人。因为婚期来得急,孤霜沐念有心要请风都那边的一些亲朋也请不了。不过一想符君烈的师父就在火都国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理应请。

孤霜沐念把这想法一说,符君烈就摆摆手说:“前些日子师父传书于晚辈说要到火焰谷去寻大师伯,怕他也赶不回来了。”

与无名同一师门的暮年,自幼就聪慧擅长于萧术与易容术。当年一萧在手走遍大江南北以除奸惩恶为己任,不过那时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大师兄吉夏。这俩人一萧一剑,被世人称为剑萧双侠。可惜后来某一日一心想成为天下武学第一的吉夏,为给自己的蟠龙剑寻找一本适合的剑谱,离开火都之后便失去的踪迹。自此,暮年便踏上了寻兄之路。

孤霜沐念叹了口气,说:“唉,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希望师父这次真的能寻得到师伯!”符君烈也同感叹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纵然是一代大侠暮年也逃脱不了这爱情的束缚!一时之间符君烈与孤霜沐念不免有些唏嘘,既心疼而立之年已过去大半将到不惑之年的暮年,又真心希望他能寻到吉夏让这份一直坚持不懈不真情有个好的归宿。

时至初冬,寒风催日短,眨眼三日就过。这天烈火王爷府里里外外火红的灯笼与喜幔挂满了檐下横梁之上,放目放去犹如一片火海,煞是喜庆。就连府中的丫头家丁都一改以往只能穿灰色的奴仆装,换上了粉色衣衫,每人进进出出地忙活着脸上都带着道不出的喜悦。

拜堂的时辰是风云灏亲自挑选的,定在隅中。此时辰时未至,新郎子烈火王爷已有些坐不住了,不时站起来在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连来府上帮忙主持婚礼的风云灏也不觉皖然,嘲笑符君烈这会儿不像是新郎子,倒像那些将要上轿子的出阁闺女。

符君烈瞪了他一眼,却不作声。他能理解为何风云灏此时一改之前的烦闷,眉开眼笑之态。当日上朝之时,仁安帝刚让人宣旨烈火王爷三日后大婚,举国上下免税三年。这旨一下,当时就有臣子请奏仁安帝选秀选妃填充后宫之事。仁安帝也未见动怒,只是让大臣把适婚的女子名单递上去。以为是小王帝觉悟了的大臣纷纷把自家的适龄的女子上报到右相那里去,不出一个时辰右相手中已经填满了整整三张宣纸。还有不少臣子连画像都带在身边,看来这帮人准备不是一般的充分啊!

仁安拿到名单还是一如既往地笑,把名单由头到尾浏览了个遍说道:“爱卿们有女初成,乃是喜事值得祝贺!不过就朕这些天反复斟酌,觉得这江山都是众爱卿为朕打下来,以及守护的。朕不能太过自私了,放眼这火都未成家的爱卿或家丁甚薄的爱卿大有尚在,朕怎能只顾填充后宫呢。如今这么多适婚女子,好吧朕就作一回主吧。右相你是一朝之相,又是朕的亲舅舅。朕可听说表亲们都而立之年了,尚未娶亲。依朕看来,这李家的三小姐,张家的四小姐,许家的二小姐样子都生得极好,就把她们赐给三位表亲了。还有左侍郎也尚未成亲吧,这个丁家大小姐也不错,你就领回去了吧趁早把好事办一办,来个早生贵子啊!……”

不时,宣纸上的名单都名花有了主,还是仁安帝亲自指的婚。

朝上大臣皆面面相觑,小王帝突然一改之前的软弱,凌厉起来大伙都感不适。散朝时,小王帝又说了:“众位爱卿为了朕的江山,为了火都的黎民百姓真是劳苦功高极了!以后啊谁家有适龄的闺女都莫要藏私了,都把名单报上来哈。反正这朝中的都是自家人,正所谓肥水不流别人田。待到众爱卿都成了一家人,那亲上加亲的时日就指日可待了!”

由此,没人再敢在仁安帝面前提过选秀立后之事。

好吧,似乎有点走神了。符君烈与风云灏相对一眼,各自为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按火都与风都国的风俗,在拜堂前一天新人是杜绝见面的,否则被视为不吉利这段婚姻将会受到咀咒。作为嫁进王爷府为王妃的半路,此时正在孤霜沐念的帮助下穿着繁复的婚衣。火都国向来自由通婚,男婚女嫁或者男婚男嫁都可行。若是嫁给君家,女孩子家要戴凤冠、着霞帔,再盖上喜帕,坐着花轿由君家新郎骑马来迎接过门;若是男孩子嫁进去,则身穿专门订制的喜服,用红巾束发由君家新郎骑马前来把他迎接,二人再共骑一匹过门。

向来作为新人的都会紧张不安的,就如半路现在。他连穿喜服都几乎完成不了,如果不是他父亲在旁边帮忙的话。

孤霜沐念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下来,有点感慨地说道:“我的路儿终于要成家了,以后就与大王子好好地过日子吧!来,胳膊抬起,为父帮你把腰带缚上。”

半路听话地把双手举起,任由孤霜沐念把绣有标志着王家三缕火标志的腰带缚在腰上。孤霜沐念把腰带别好,又拍了拍半路的胳膊说:“瞧,咱们的路儿今天可真俊!”

半路双手还是举在耳边,呆呆地望着孤霜沐念,半晌有点沮丧地说道:“父亲父亲,我害怕!”

孤霜沐念有点好笑地把半路那两只爪子抓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掌心然后说:“傻瓜,有何可怕的?”

半路抓了抓喜服两边,张口结舌就是言不出为何害怕。他害怕的事情可多了去!他害怕这次成婚只是一场梦,待到清醒过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他也害怕符君烈突然说爱,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还害怕配不上符君烈,因为娶自己而令得符君烈蒙羞……总之一切的一切,来得都很不真实。

“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烈儿。”孤霜沐念似乎看出了半路心中所想,于是总结道。

半路还想说什么,孤霜沐念又说了:“路儿啊,常挂在口头上的爱不一定就是真爱,相反不提爱并非不爱。爱是做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烈儿他自幼就对这王位心存渴望,他却在离这位子仅在一步之差之时放弃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夺下那位吗?因为曾经有人与他说过不想他手足相残,他说就算得到整个江山却失去那人的心,他宁愿平平凡凡做个被人倾心所爱之人!”

“这……他从未提及过。”半路震惊。

“所以说一个真心与否,不能看表面。路儿,你们都彼此相爱,就莫要再有猜忌,好好过日子吧。”

半路点了点头,心里这才踏实了点。

但是不一会儿,他脸色又变了变。他一把抓住孤霜沐念地手臂,颤抖着声音说道:“父……父亲,我……我紧张!”

孤霜沐念看着脸色都变了的儿子,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大王子怎么就这么有能耐,能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当年毒发之时也未叫过半声痛的孩子紧张成这个样子呢?

这时无名把百合莲子汤端了进来,一看半路这没出息的样子就有点来气。把百合莲子汤放在桌上,就过来揪半路的耳朵:“你看看你,才出来多久怎么就越来越没出息了呢?”

“痛痛,爹爹放手,我……我不紧张了。”无名是练武之人,手劲自然就大。

“桃子溪!”

俱内是大多数火都男人的习惯,就算是武功了得的无名也不例外!孤霜沐念眉头稍为一皱,无名立即把揪着半路的手放下。满脸是委屈地嘟囔着:“我这还不是为他好么……”

“为他好?唉,路儿都是成家之人了,你还像小时候这般对待他怎么能成呢?路儿也怪可怜的,那时我一心放在寻找解药上面,能陪他的时候也不多……”想起那时,孤霜沐念就有言不出的痛。

无名见孤霜沐念又因为旧事而不开心,一时也慌了神,拉着孤霜沐念的衣衫保证道:“别别……沐念你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打这小子了!”

“算了,今天是路儿的大喜之日,说这些扫兴的话儿做什?好了,你到外边去等着吧,估计烈儿他们也快到了。”

无名向来对符君烈无多大好感,现在孤霜沐念竟然让他去迎接符君烈。无名心有不甘,不多大想去。但又见孤霜沐念似乎气还未消的样子,无计可施唯有出门去迎接那个该死的王爷。

待到无名出门去,孤霜沐念端起桌子上的百合莲子汤放到半路手中说:“路儿,赶紧把这汤喝了,以后就与烈儿共白首。”

婚前喝百合莲子汤是风都国的风俗,意味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孤霜沐念方才被无名气上一气,竟然忘记先前想好的要告诉半路他是风神族之后这事情。以至于后来半路莫名男儿身,居然怀有孩子很是震惊。当然这是后来之事,就暂且不表吧。

☆、第四十三章:洞房花烛夜

离隅中尚有半个时辰,符君烈一身喜服骑着自己一手驯出来的良驹悠悠而来。下马拜见岳父,但他的无名岳父似乎对他不大满意,留下个后脑勺回礼。

人逢喜事精神爽,符君烈也不计较这些。吩咐十一把准备好迎亲的礼品送上来,无名对着那一堆东西挑挑捡捡,最终在一个大木箱前捡起几张宣纸眉开眼笑道:“算你小子有眼色,儿子就让你带走了。”

符君烈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心想还是云灏聪慧知道他的两位岳父非一般之人。金银珠宝肯定讨不得两位岳父的欢心,还不如送些珍贵的药材或酿酒的材料。

无名岳父这关算是过了,符君烈整了整衣衫跨过门槛向客栈里头走去。上了二楼,来到贴着红纸的厢房。抬手轻敲三下,便立于门边恭敬说道:“请岳父开门,小婿前来迎亲来了。”

到了这下子,若是亲家对于新郎子的为人或者给的聘礼不满意,亲家是不会这么轻易开门的。精明的还能在此时敲诈新郎子一大笔礼金,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亲家是不管新郞子如何求饶就是不开门,等过了吉时婚礼便就罢了这桩婚姻也就不成立。

幸好孤霜沐念不是那种贪财不顾的岳父,在符君烈敲第三下门时里面就应了:“这门一开,你便要与我儿过上一辈子了,烈儿你可想好了?”

符君烈目光坚定,思毫无需考虑就应了下来:“请岳父放心,由今日起小婿定会待他胜于己,护他终生不受委屈,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终止!”

“咔嗒”门由里面而开,身穿同款喜服的半路脂粉未施却美如冠玉,醉了符君烈心肺!目光流转,相相对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尽到孤霜沐念怕这俩人再如此对望下去将会误了吉时,但出言提醒:“好了好了,过了今日有的是相守的功夫。快快出门吧,切勿误了时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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