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慕忧摇摇头,露出暧昧笑容,“不了,就不打搅你们了。我约了几个朋友在旁边。”

苏冰也不挽留,说了两句,慕忧便告辞了。

月见心下有疑惑,找了个借口,让苏冰一人在房里,溜了出去。

出到外面拐角,看见慕忧站在那边。

“月见妹妹,真巧。”慕忧朝她招招手。

幼时月见曾进宫玩,和这些王子们也很熟悉,后来慕忧到了军队中历练,专门到丞相府中,得柳相指导,和月见自然是更熟悉。

“三殿下。”月见屈膝行礼。

“你我之间就不要那么拘谨了,还是按以前叫我忧哥哥吧。”慕忧笑说。

以前在丞相府,那时月见还小,也不知什么是王子,都叫他哥哥。

“忧哥哥……就是苏冰的恩公?”

月见改了口,想到他也认识苏冰,觉得真是凑巧。

“苏冰就是这样,恩公什么的,也不怕把我叫老了。”慕忧笑笑,“怎么你也认识他?”

月见点头,“很早就认识了,他的手艺很好。忧哥哥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苏冰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慕忧呵呵一笑,脸上一抹疲倦之色,“我只是怕让他知道了,会有压力。这些年在官场,逢场作戏,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都是官僚们最擅长的。难得有那么一个朋友,真诚以待,自然难得。”

如果让苏冰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是三殿下,他哪里还敢拍他的肩膀,和他开玩笑呢。

“苏冰是个很好的人。”慕忧说。

“是的。”月见想,苏冰确实是个可靠的朋友。

“可惜你已经成亲了。”慕忧轻快的说。

月见突然觉得有点恍惚,成亲和苏冰,有什么关系?

她顿时就想到周玉那疯狂的样子,然后问她,你不是一直想嫁个厨子吗?

而苏冰刚好是个厨子。

月见又恍惚了,好像被什么重重一击。嫁厨子这个愿望,怎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又远又飘摇的感觉。现在说出来,竟是那么的突兀。她脑中冒出苏冰含笑的样子,又冒出韩子宵那自傲而紧张她的神情。

“月见?”慕忧看她不出声,侧头看她。

“抱歉,我有些走神了呢。”月见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

“你啊……现在的相公对你好吗?”

“挺好的……”

慕忧听她过的不错,便拍拍月见的肩,她出来太久,会让苏冰怀疑。两人又说两句,月见便回去同苏冰继续吃饭了。

晚上吃过饭,苏冰本想送月见回去,可刚下楼,韩子宵的轿子就停在门口。

他是从宫中一办完事就赶来的。

月见朝苏冰无奈的笑笑,乖乖走进了韩子宵的轿子里。

两人还是如以前那样并排坐在轿子里,她听韩子宵抱怨宫中那些事情,莫名其妙的政务,明明可以第二天再处理,却非要晚上找他去。

“你怎么都不说话?”

韩子宵说了半天,发现她和平常不太一样,很安静。

月见放开一直绞弄的裙带,望着他,表情有点复杂。她听着他的唠叨,望着他的脸,就想到了苏冰和慕忧都说的,官员,最会逢场作戏了。

她声音很低,沉沉的问,“韩子宵,你为什么会娶我?”

32、礼物 ...





韩子宵微的一愣,道,“你问这做什么?”

月见望着他的眼睛,眼里很渴望知道答案,“就是想知道,快说。”

“男婚女嫁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韩子宵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转过眼去不看她。

可月见才不那么容易打发,她戳着他的肩膀道,“快说快说,你又不认识我,万一我是个泼妇呢?你岂不是要烦恼死?”

韩子宵撇撇嘴,“你可是星叶公子,怎么会是泼妇。”

月见看他这般敷衍,自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又继续催问,“可之前你不知道的,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家提亲呢?”

韩子宵被她逼得无法避开,只好说,“我已经到适婚年龄,丞相刚好给你招亲,那我就去求亲了。”

他说的合情合理,理由倒是很自然。

月见颇有点失落,她怀疑的看他,“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那你以为呢?”韩子宵反问她。

她自己也不知道希望是什么答案,有猜想是因为柳相的势力,所以他趋炎附势,可接触那么久,又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么骄傲的韩子宵,怎么会拿自己的一身幸福开玩笑呢。也有猜想也许他之前,也见过自己的,或许觉得自己也不错,所以才上门求亲。可是想不到,是那么平淡的理由也。

“那,那个抢婚的人呢?”

她突然想起来,成亲的当日他和抢婚的逃走了,隔了好几天才回来呢。

韩子宵顿时坐如针毡,他支支吾吾起来,“我不记得了……”

“必须记起来,我想知道。”月见认真的说。

“就是以前的旧事,都过去好久了。”

韩子宵苦恼,天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是太子出了钱,去江湖中聘请的女高手,只要把他带走就算完事。之后的好几天,他都躲在城外的客栈里,一直看时机差不多才慢悠悠的回来。

“你怎么认识她的?”月见追问,“是青梅竹马吗?还是一见钟情?还是你追人家的?”

韩子宵无奈极了,胡乱说,“一见钟情的。”

月见听后,愣在那边,一会儿才说,“那她一定很漂亮。”

韩子宵觉得冤枉死了,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他早就忘记了,只记得她穿一身大红衣,比新娘还高调。后来他给钱的时候,一下子去了他大半个月的薪水,煎熬了很久呢。

一时间两人皆无语,轿子里只听到外面街市的热闹声音。

“这个,嗯。”

月见感觉到韩子宵拿什么东西戳了戳碰自己,她低下头,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这是什么?”

月见问,伸手接过了那个木盒子。

“你……上回不是说,我从来没有给你买过东西么。”

韩子宵眼睛盯着地上,不看她,面无表情的严肃,只是那耳根微微红。

月见打开那盒子,里面是一枚玉质的头钗,素雅的造型却不失简单,上面的花叶雕工细致,看品色就知也算不便宜。韩子宵素来小气,这枚玉钗已是花掉他不少钱。

“真好看。”

月见看见那钗,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心底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涌出来,本来还是有些焦急和迷惘的心情,看见这礼物,就觉得一大片一大片的甜。

原来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他就放在心上了。

这真是比她吃了一顿很好的晚餐还要高兴。

次日,月见把头钗戴在头上,吃早饭的时候韩子宵凝望了一下,说了句挺好看。虽然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月见从他的表情,知道他也是很高兴的。

***

“别人送了你一个钗?”

月见正陪着柳夫人在街上闲逛,柳夫人看到她头上那支碧绿的钗子,好奇的问。

这日月见没什么事情,就陪着娘逛街,两人买了一些布匹做衣服,就慢悠悠的往回走。

“怎么,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月见挽着柳夫人说。

柳夫人扑哧一笑,“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清冷了,我女儿喜欢的都是那些粉红粉黄的小清新啊。我看,倒是像我那个仙鹤一样的女婿送的。”

月见歪嘴,没辙的表情。

“怎么,真的是他?”

“恭喜娘,答对了。”

柳夫人笑得更开了,她喜洋洋的说,“我就知道,除了他谁会有这种欣赏水平啊。”

“好看吗?”

月见摸了摸头上的钗子,微微笑。

“好不好看,就要看是谁送的了,你爹送我一根木钗,也比其他镶金镶玉的好。”柳夫人一脸得瑟表情,忍不住炫耀。

月见若有所思,她以前从来不喜欢这类玉质的东西,但是现在却每天都戴着,莫非真如娘说的一样?

“到了。”

一抬头,两人已经走到了丞相府中。

管事的上前迎过她们,柳夫人多日不见女儿,便留月见在府里吃饭。

时下正是入秋,风清气爽,叶子开始片片落下。

庭院里小厮在打扫着地上半黄半绿的叶子,花匠把夏末开过的花挖出来,种上秋日的种子。

柳夫人拉月见到屋里,一起聊天说事。她打开梳妆台下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精致的首饰。柳夫人挑了一块纯白的挂玉,对着月见比划了一下。

“这块玉怎么样?也是很清淡的性格,和你这头钗倒是很衬的。”

月见接过那玉,细细看起来。

她眼光一扫,看见抽屉里角落放着一对大珍珠耳环,那珍珠白而不寒,圆润丰盈,光泽诱人。

“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拿起那耳环,对着镜子自比了一下,“真好看。”

柳夫人看她喜欢,也朝镜子里端详,月见戴上之后,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再换个发型,就像一个少妇了。

她有时总觉得月见还是一个孩子摸样,和没嫁人时的状态差不多。

“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好了。”柳夫人说。

月见高兴的直接挂在耳朵上,那圆润的珍珠,翠绿的头钗,镜子里的姑娘很雅致。她望着自己,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安静起来,以前那些大金十二花的钗子,仿佛都庸俗而入世。而这珍珠和翠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的审美真的变了也。”柳夫人感叹的说。

“有吗?”

“你以前都是穿金戴银,和我差不多的,可是嫁过去之后,就喜欢这种玉啊珍珠的,和你们家韩子宵一样走文雅路线。女儿呐,看来你还真喜欢他。”

柳夫人边说边自己也拿起一根玉钗子在头上比了比,不习惯,她还是喜欢金银的款式。

那月见却是有些疑惑的神情,她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果然是一个安静的姑娘,和以前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开始我还担心你是虚情假意嫁过去,想趁机逃走的,现在看来啊,你和那仙鹤还真是能过日子。这样也好,他虽然是严肃了点,不过人气质好,看上去舒服,不会有一天看腻了生起谋杀亲夫的心情。”柳夫人放下那根玉钗,又拿起一块玛瑙说。

月见踌躇的绞了绞手指,抬头问,“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喜欢啊,难不成你喜欢那个厨子?那厨子也不错,可是你就算是公主也没法嫁两个男人呀,女儿呀,人要知足,不要想着东家吃饭西家睡嘛……”

苏冰是什么人柳夫人自然是知道的,月见曾经和她一起在冰火厨肆吃饭,苏冰亲自出来迎接。那苏冰看月见是什么眼神,月见没注意,柳夫人可看的一清二楚。

“娘我不是那种人拉。”月见无奈的说。

“那你就好好跟着韩子宵过日子吧。”柳夫人无谓的耸耸肩。

若是柳相在,大约已经注意到月见这纠着眉头的样子,能猜到他们的感情很混乱,可柳夫人大咧咧惯了,哪里注意那么多。

是真的喜欢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月见,从在丞相府吃饭一直困扰到她回韩府。

她细细回忆和韩子宵相处的这些日子,怎么都算不上很甜蜜吧。之前还莫名其妙的很多乌龙事件,什么上床的,一直到他知道他是星叶公子之后,感情才开始突飞猛进的。

“有时候看到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很有趣,可这是喜欢吗?”月见趴在窗台上,拿着一支落下的软枝叶无聊的画圈,自言自语。

“小姐,你又在想什么呢?”小红端了茶,在她后面放下。

“小红,你说我喜欢韩子宵吗?”月见转头问。

“小姐,这不是要问你自己吗,怎么问我呢。”小红笑起来,她又道,“不过我知道,少爷是喜欢小姐的。”

月见坐直身子,“虽然我自己也那么觉得,但其实没有什么证据。”

她脑子想到,好几次问韩子宵是不是喜欢自己,结果被他一而再再而三打击的悲催历史。

“怎么没有?你没发现少爷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回家和你一起吃饭吗?”小红坐在她旁边,也学她一样盘起腿,小红是月见的贴身丫环,平日里也如姐妹一般,没有外人的时候没有什么芥蒂。

“哦,这有什么奇怪?”是人就要吃饭啊。

“可是你们刚成亲的时候,他不是在外面吃,就是让厨房送到他屋子里的。有好几次他回来早了你没回来,他就会开口问我们你去哪里了呢。”小红想了想,韩子宵确实是这样,回府看不到月见,就会挨个的问下人。有时候韩伯都被他搞得很烦,只要月见出去,就让小红报告行踪。

月见有些得意的笑起来,她想,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小姐你喜欢不喜欢他,你自己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呢。”

“怎么说?”

“你们虽然成亲了,可是到今日,都未曾住在一起过,这样怎么知道对方和自己的感情呢?如果是喜欢的人,就会想情不自禁的靠近吧。”小红晃着脑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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