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韩子宵暗念,今日势必要一举拿下她的芳心。



“好,这船挺不错的,是我们韩府的吗?”月见问。



柳府中也有一搜画舫,不过不在这闹市湖边,柳相低调,把船拉到另一个码头去了。月见不怎么游湖,也就去过两次,还有就是去画舫吃饭的,对船没有很多关心。



“……娘子若是喜欢,我们买下来,也是未尝不可的。”



韩子宵被她这样大款的一问,那玉树临风的气息顿时减少一半。他手中的折扇被他用力捏着,内心无限吐槽,这女富二代真是不知道民间疾苦,要买这样的一艘船,起码要他半年多的俸银,开什么玩笑。



“啊,我随便问问而已,用不着。”月见看看好像自己问不对,赶紧扶着门上船。



这船两侧都是凭栏横坐,船身中间则放置了一张桌子,桌上是一些小食,两边是对坐的软席。边上还有一张书桌,上面则是文房四宝,供人题字。



韩子宵的贴身小厮和小红也一起上船,但都默契的站到船尾船家处,没有进入船舱怕打搅了二人的世界。



“这回难得和娘子游湖,我特地让人准备了一些果食,还有上等的绿茶,与娘子共饮。”



韩子宵举起桌上的茶壶,给月见前面的杯子上了茶水。



看他一口一个娘子,月见实在有点鸡皮起立,摸不准韩子宵想做什么,她看桌上有一些零食果脯,也慢慢的用筷子夹起来吃。



“这茶是新春绿茶,水是专门运来的山泉水,泡茶最美了。”韩子宵把茶水往月见前面一推。



她拿起那茶,先是看了看色泽,茶水清透碧绿,茶叶扁形细长,叶底鲜绿,闻了闻有一股淡淡清香扑鼻,确实是好茶。轻品一口,甘醇爽口,乃是西湖龙井的味道。



月见对茶的研究比吃的少,但是去吃饭前先喝茶,所以也微有涉猎。



“这茶确实好。”她赞赏道。



韩子宵也笑笑,拿起茶细细的喝。



“今日风光大好,我来吟诗一首,送给娘子吧!”



作为京城第一才子,少傅大人,吟诗作对是他最擅长的事情。记得去年书社才子聚会,他当场写了一首《春赋》,引得众人赞赏,城中少女心动。



只是月见来自武官家庭,对作诗实在是没有兴趣,但看他那么高兴,还是不要扫兴的好。



“愿闻其详。”



韩子宵站起来,标准姿势临窗而立,手持茶杯,望着远处湖光山色,神色淡然。



“高楼重重闭明月,肠断仙郎隔年别。紫萧横笛寂无声,独向瑶窗坐愁绝。落红乱逐东流水,一点芳心为君死。妾身愿作巫山云,飞入仙郎梦魂里。”



安静……



风轻轻的吹过,一片安静。



韩子宵还是面朝大湖,根据经验,应该响起掌声了,怎么会一片安静呢?



他回头,看见月见托着腮,侧着脑袋,还在望着他。



“如,如何?”韩子宵又死死的捏着他的扇子,第一次他念完诗,没人鼓掌呢。



“完了?”月见还等着他念下面,怎么就完了。



“是的……”韩子宵嘴唇有点颤。



“听起来……不是很励志啊,有点悲催的味道。”月见犹豫的说,她对诗歌不了解,但是就他说那几句,挺悲的。诗是从一个女子角度写的,各种深情悲催,又不能见情郎,只有一腔热情爱慕,还恨不得飞到人家梦里。



不就是一个倒贴的傻女人么?



“这是歌颂女子伟大的爱情,坚贞的守候着夫君归来,怎么不励志呢?”韩子宵教训她。



“那男人,为什么不回来?她为什么又不跟着他走?想他,就应该去找他呀。”月见还是托着腮,理所当然的说。



“这,女子就应该好好在家里等夫君!”韩子宵大声说。



月见摇摇头,身子往后靠,“那样多无聊,人应该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是女子,也一样。”



“你!”



韩子宵被她气的够呛,扶着栏杆快把他的纸扇抓碎了。



月见看见韩子宵又皱眉又喘气,她估计自己又说什么不中他耳朵了,忙站起来跑到他身边,讨好的说,“你没事吧,还好吗。”



韩子宵气得眼睛鼓鼓的,突然伸手抓起她的手腕,直直的盯着她。



月见不明白怎么回事,一时也定在那儿。



然后就看见他的手,转了方向,慢慢上移,撑开她的掌心。那修长而秀气的手指,白皙分明如玉葱,大胆又轻颤着,交错的将她的手指扣在一起。



十指交错。

9、亲吻 ...

风和日丽,有清风徐来。



画舫上,两个青年男女就这样面朝大湖,春暖花开。



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灼伤月见的手,明明就是柔软的暖意,可她却觉得如火烧般滚烫。这温度,把她的脸也烧红了。



不过这船上还有比她脸更红,韩子宵的脸火热,他望着湖面,头也不敢歪一下。



两人就这样诡异的握着手,十指紧紧相扣,像一对痴情的情侣。



月见心里又狐疑又忐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她从未这样和人拉手,就算是父母也不会这样十指交错在一起,让人觉得心情很……异样?



两只手,几乎一样白皙的皮肤,大手细长匀称,骨节柔和,拿笔多年,在指节处微微有一些薄茧;小手则是肉肉的,软软的,浑圆的饱满。



他们就这样沉默的,站在栏边。



那时间仿佛都凝固,只有对方手指尖传过来的温度,是头脑里的全部。



“公子!”



外边小厮突然喊了一声。



月见心里猛然一紧,几乎是同时和韩子宵一起松开手,他们像做错事的小孩,紧张的赶紧收回手,尴尬的站着。



而那韩子宵看起来比她还紧张,一收手,身子也动了一下,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茶水顿时泼了出来,一大半洒在自己衣服上。



“啊……”



韩子宵惊呼,连连拍打衣服,但还是湿了一大片。



“你没事吧。”



月见急忙拿出手帕,给他擦起来。



她的手刚一触碰到韩子宵的胸口,又如触电般收了回来。



这样做于礼不合,月见想,她把手帕塞到韩子宵的手上,也不看韩子宵复杂的目光,“你自己擦。”



“我来我来。”小厮看自家公子打翻了茶水,衣服都湿了,上前积极的给他擦拭。



月见躲闪着他的视线,慢慢的挪到旁边。



“公子,这茶水有颜色,要不你脱下来换一件吧?刚好我之前给你取了衣服。”小厮看那茶水把衣领到胸襟全湿了,擦也擦不干净,给韩子宵提议。



“好的,就依你所言。”



韩子宵点点头,随小厮一起进入船屋里。



这船屋和外面是连在一起的,就是一块轻飘飘的布把门当初,做了一个简易的隔间。



月见坐在栏边,望着外面的湖,心思不定。



小红也走进来,原来船家说已经划了挺久了,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所以小厮才进来通报的。她想了想,朝韩子宵换衣服的屋子望去。



这时正好刮来一阵大风,卷起门前的帘子,韩子宵站在帘后,上身已经脱得精光,□一条长裤。他一介书生,但却不是排骨身材,还是挺有肉的,属于偏瘦的精干型。而长年在室内写文,衣服下的皮肤更是白得不像话。



月见看见他半裸的样子,一时有点傻眼。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在迎香阁看见的那对在行事的男女,那书生男子,也是这样半裸着,然后腰部在一挺一挺的……然后她的脸又开始红起来。



而这时,韩子宵接过衣服开始穿起来,他发现帘子被吹开,直觉的望了一眼外面。



刹那间,就那么巧,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火花四射。



月见急急低下头,不敢再看,正好那风也停了,帘子垂下来,遮盖了韩子宵的视线。她突然觉得情绪奇怪,心情跳的很激烈。



看来看了一些香艳场面,就是容易联想,让人都变得□起来。



等韩子宵换好衣服出来,月见已经淡定下来,她默念了三十道菜的名字,成功把脑子那些不和谐的场面驱赶。



看时间差不多,船家就把船往回划,两人都没有继续游湖的心思,一起往回赶。



这次拉手,让月见心中无限疑惑起来。



她的纳妾提议究竟通过没有?他怎么不回复她,还对她动手动脚呢。



难道韩子宵对她,有想法?



不会不会,月见安慰自己,他们前一刻还在说对诗歌的不同理解,就价值观来看,他们完全是两类人,怎么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怎么会下一秒,就突然相爱了。



至于他拉自己的手,真的不是无声的抗议么?



或许韩子宵是想出手打自己的,后来想起来她是丞相的女儿,得罪不了,才这样变成拉手的。



月见点点头,自己这个分析还算靠谱。



她同时又庆幸,还好是韩子宵,保持了理智,如果是她爹介绍的那个武官,应该早就压上来了吧。

还是尽早把纳妾的事情办了,这下就不用愁了,月见想。



“月见姑娘,您点的素面好了!”



街头矮巷的一间面店里,月见坐着等面,店老板的吆喝,让她停止再去想韩子宵的那些事情。



一碗香喷喷的素面放到了月见面前,这面虽然是素面,但却并不单薄。那汤是用蘑菇汁、鸡汤熬制而成,面条混合着一起煮,非常入味。面条劲道十足,又有弹性,她用筷子拉起长条,也不断开。



那淡油浓醇的汤色,厚实米白的面身,还有点点翠绿的葱段,实在是美味可口。



这家素面也是京城内有名的,月见经常会来吃。比起那些大鱼大肉的繁复,这种小面也见功夫。



“老板,怎么你们隔壁在装修铺子呢?”



月见记得这店的旁边,是一间杂货店,而现在清空了店铺,还放了一些砖块,应该是要装修。



“这个啊,好像被人买下来了,说也是要开吃饭的馆子吧。”老板和月见很熟,也热情的搭话,

“这地方又不大,我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馆子,应该就是我们小百姓吃饭的地方。”



那杂货店确实不大,这条街上很多吃的,看来店面是被人盘下来,开吃饭的吧。



她笑笑,开始吃她的面。



吃完面,就回去问问韩子宵,要不要纳妾。



与此同时,韩子宵却坐在家里书房中,望着他的日记本发呆。



他记得今天风掀开门帘,月见看着他的裸体,色迷迷的。她果然是对自己有想法,韩子宵托着下巴,已经一起拉过手了,怎么没有太子说的感觉呢?如果没有“那种感觉”,就匆忙上阵的话……



“哎,”韩子宵叹了声气,翻开日记本,拿起笔开始记录今天游湖的心得,可是刚写几个字,又叹息放下笔。



焦虑得没有心情,不是说男女牵手,就会有感觉吗?他今天拉着月见那么久,除了觉得有点尴尬之外,没有其他感觉,这样不合理吧?



韩子宵轻轻的瞟了一眼桌子暗格,里面放了一瓶太子给他的药。



难道真要用这种东西?



不行,堂堂一介男子汉,怎么能靠这种东西行房,有辱斯文。韩子宵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继续思索着怎么培养出对月见的喜欢来。



月见从外面回来,遇见老管家,他关切的问了一下月见最近的身体状况,一直热情的说要炖鸡汤给月见补身子,她好不容易才逃走。



这老管家真是太热情了,不过这也难怪,韩子宵父母双亡,就只有这个管家看着他长大,自然对他很关切。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老管家在打理,看着韩子宵成亲,能快点有下一代也是正常的。



可月见却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自然对他的关怀很尴尬了。



“小绿。”
顶部